第9章

沈澜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不知道暗地里类似的事儿得有多少。不过,同班的男生倒是因为这些事儿把她当成颇神气的哥们儿。班上有几个想考北影的男同学也是经常来游说她。

沈澜是没兴趣搞供人娱乐的勾栏活动,她骨子里有点鄙夷这些。当然,这和她妈妈的职业有关。因此,反应也冷淡。



本校高中部师生逾四千人,在足球场的草地上按班级依次排开,那场面也相当壮观。

不过林郴是见惯了场面,这也算不得什么。难能可贵的是沈澜这个头一次挑大头的,居然安安稳稳地从后台上场,一派玉树临风地踏上红地毯,台下早已是尖叫声一片。

观众席前的评委席上,

“阮校长,这个小伙子气质挺好啊。”音乐老师坐在最边上,绕到身后对校长夸起沈澜来。

“到后面才看得出,先打个印象分吧。”校长淡定道。

“这不是拿过科技发明奖的沈澜嘛,我们年级的,女孩子呀。”年级组长纠正。



方莲这班坐在舞台的最左侧,也就是下场的地方。

方莲是班长,坐在最前头,也象征性地管管纪律。

教务处主任拿着话筒在那儿吆喝着各班把伞收起来,威胁着要做扣分处理,一面撑着自己的小洋伞招摇过市。

在方莲和乐裕的恩威并施、软磨硬泡下,怕黑的女同学们总算不情不愿的把伞给收了,倒也没放在地下,就搁在头顶,能遮一块是一块吧。



坐在方莲身后的是三位天天腻在一块儿的姐妹,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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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方莲对着骄阳,眼睛不敢直望台上,只好手搭了个凉棚,勉强看着人影浮动。

看了会儿,又是领导发言,方莲只觉无趣,也就拿出一本传记来看着。

正看得渐入佳境,一阵风掠过,听到周围都安静许多。接着,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方莲肩上,方莲回头,以为同学招呼她呢,却看见半俯□的林郴。

那和骄阳有得比的灿目微笑直对着她,方莲不自觉地合上了书。

“方莲,我把存了配乐的优盘搁卧室了,你能帮我取一下来吗?”

“放在哪里了?”

“就在小茶几上,不过不是特别急,应该还要过几个班的歌才用得上,你慢点,小心点。”

方莲已经起身,点点头,也没注意林郴递给她的是太阳伞,就顺手夹在腋下,就快步离场。

林郴凝视着那道看起来挺可爱的背影,竟站在方莲离开的地方愣了一会。

那三位女同学连带着一大圈的人都不再聒噪了,却也不敢直视她,心里却沸腾开来,这两人怎么好上的?



这是林郴正式住下后,方莲第一次到这个房间来。

虽然摆设她都挺熟悉的,不过林郴住进来后,氛围变了不少。

方莲并不好细看,这毕竟是别人隐私,可是又忍不住瞅着。

她看到了茶几上的优盘,那白色的小物件放在黑色外壳的书上,也格外醒目。

方莲看到那书是自己也在看的《狱中记》,忍不住翻开了几页,里面居然还做了眉批和勾画,心里有些激动。

看了看时间,方莲也没顾得上细看那些笔迹,捎上东西,就往学校去了。



方莲找到后台,左右没看见林郴,想着把东西托给老师。

正要转身出去,迎面撞上也匆匆赶来的人。

方莲赶紧道歉,抬头一看,不是那天来找林郴的人嘛?

方莲对此人有点莫名的敌意,总之生不起好感。不想多说,侧身欲走。

那人却伸出长胳膊,一脸挑衅的看着方莲。

“怎么?撞了人就这么算了。”

沈澜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变了个人似的,简直没法控制。

方莲听了,这不是都道歉了吗,此人当真蛮横,但上次是自己理亏,也没有底气。方莲又说了声抱歉。

沈澜却没收回胳膊,兀自扯起旧事。

“来找谁?小跟班,林郴叫你来伺候着吧。”

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方莲心里恼火,也不跟她计较,实话实说,

“这是配乐的优盘,你能帮我捎给她吗?”

方莲说着,把东西拿了出来。

沈澜一听,啧了啧嘴,就把手伸过去。

两人本来就靠得近,方莲看她那架势简直是抱过来,沈澜一看她躲躲闪闪的样子,脸色也黑下来,冷笑着一把把人扯了过来。

方莲看这人挺急躁的,也不敢和她对着来,就把优盘放在她手里。

沈澜顺手一抓,就把方莲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方莲吓了一跳,静了会儿,看她还没松开手,倒是挑衅地看着自己,就使劲儿往外抽手。

幸好沈澜指甲是从不留长,否则照她那不知轻重的力度,准得抓出几道印痕来。



“你到底想干嘛?”方莲终于不能忍受了,提高了点声音。

“我不想干嘛。”沈澜低头看着像是伏在自己怀里的方莲,逗着她。

“你不是要主持吗?”方莲急中生智。

“傻瓜,你没看到,林郴就在那里报节目的吗?”沈澜低低地笑着。

方莲想撞墙,都怪自己近视,那么活生生一个人在台上这么打眼,她都能跳过,还进了这火坑。

“想去找她?去投怀送抱?”沈澜又开始带刺的说话。

方莲也不想和这个人斗气了,站开了点,心平气和地说,

“上次的事儿都是我不对,我撒谎了,请你海涵,不要同我计较。”

沈澜越看她乖顺的样儿,心里越堵得慌,越想去撩她。

“嗬,怕我把你的林郴给抢走了,真是个醋坛子!”

方莲越听越离谱,索性把玩起衣角。

沈澜见方莲不说话,又继续调笑她,

“这么小的肚量,林郴后宫里的角色可海了去了,你可要怎么办呢?”

方莲听了这话,不知不觉地抓紧了衣角,嘴唇有点发白,似乎有些气愤填膺了。

沈澜正想添点油加点醋,后台门口却响起了林郴的声音。



“方莲,在这儿呢?等了很久吗?”

林郴报节目的时候,眼光就溜到了随方莲后面进了后台的沈澜,一报完,就赶紧跟了进去,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焦急。

果然,一进去,就看见两人亲亲腻腻地贴在一块儿,林郴心里一把暗火,脸上却不做色,只是温柔体贴地询问方莲,沈澜轻嗤一声,这才把方莲放开。

“累吗?让你赶上赶下的,来,擦擦汗。”

说着,林郴还抽了张湿巾,方莲伸手要接,哪里想,林郴径直凑近给她擦起汗来。

方莲紧张地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只瞥见沈澜看向林郴的眼神,有点刚才看她时的那种讽刺和不屑。方莲心里又有点难过了。



“你就在这里休息会吧,我陪你讲会儿话,外边太阳可毒。”林郴取出手提袋里的冰袋放在方莲手里。见沈澜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又轻笑着说,

“别这样看着我,这可不是你哥捎来的。”

沈澜着实觉得这学姐挺有格调,不过现在却没心思欣赏。她似不经意地观察着方莲的表情,见她还有点陶醉的眼神,心里有点燥了。改口回应道,

“你的后援团人手来一袋,这里可不得成冰窖了。”

如沈澜所料,方莲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凉下来,沈澜心里说不出的舒畅,可舒畅了没多久,看方莲越来越白的脸色,又不是滋味起来。

沈澜有点不耐地,招了招手,带了优盘,就出去准备了。



“方莲,辛苦你了,你可帮我一个大忙,我得怎么谢谢你呢?”林郴微笑,撑着削减的下巴看向方莲。

方莲心头一跳,装作不在意地向后面的沙发背躺了过去,隔远些,转移话题说,

“你和沈澜,是好朋友吧?”

问完,方莲马上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只听到林郴压抑地笑出了声,银铃似的,格外好听,接着她说,

“你不喜欢她吗?”

方莲摇了摇头又忙点点头,看到林郴有点忍笑地看着她,只好开口道,

“我和她不是很熟,说不上喜不喜欢。”

“那和她相处久了,会喜欢吗?”林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方莲没意识到自己被当做小朋友一样在哄着,傻乎乎地说,

“不会,她对人不够礼貌。”

林郴点点头,好像挺满意的,接着站起身来,长裙撒下,她拢了拢头发,看着正发愣的方莲,问道,

“优盘是在那里吧?找了很久吗?”

“没有,就在那本书上。”

“你说《狱中记》吧,我最近开始看的,你喜欢吗?”方莲看见林郴朝自己眨眨眼,觉得有点口渴。

“我也在看这本书,你??????”

方莲还没说完,林郴听到外面的喊了,起身说,

“是吗?那晚上回家,我们聊聊这本书,在我房间,好吗?”

也不给方莲回答的机会,翩然离去。



方莲有些忐忑,也算是和人约好了,不能爽约放人鸽子不是吗?她劝服着自己,一边收拾着书房的书本,把自己这本《狱中记》捎上,才轻手轻脚地上楼。



林郴洗完澡,躺在床上。

今天活动完了以后,她和沈澜同校领导去半岛吃了晚饭。

说是晚饭,也只吃了半饱。倒是红酒,多喝了几杯。校里校外果然是两重天,想起那个招生办的副主任笑眯眯地招呼自己和沈澜来点红酒的样子,不知得有多恶心。幸好,林郴是早就见识过这种场合的,不声不响地喝了几杯,那口感虽然比正式宴会上的杂次一些,也算得上品,看来校领导的消费档次不低。沈澜默着脸,压根没理会那劝酒的伪善分子,吃了点饭,也没让司机送,拦了计程车独自离开。

林郴迷迷糊糊地想着,沈澜那样倒真好了,不像她,顾忌多多,简直成了栅栏,想着,就苦笑起来。



门外正踟蹰的方莲隐约听到这笑声,倒像呜咽似的,有点寒颤。不知道该进去安慰还是悄悄走开。正想着,门却自个儿开了,屋里的人脸色绯红,眼神迷离,但身子却很稳,把她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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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方莲被拽在了床上,不算厚的书脱了手呈抛物线状甩在了方莲脸侧,顿时啪的响亮一声,半边脸红了。

方莲其实不怎么痛,林郴却有点儿慌了,忙拈了那书就往床下甩。

没等方莲哀叹她的书,林郴披散的三千青丝像绸布一样温柔地覆住了她的脸,她的眼。方莲感觉自己完全进驻了黑夜的世界。

晚风轻轻拂在她发红的右脸颊上,带着一股像是从海上来的暖湿。

她恍恍惚惚地听见轻轻的林海涛声。

“疼吗?”

还未等方莲出声,那温热的带着湿润的贴上了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游弋着,仿佛羽毛滑落在脸上。

方莲的右脸颊渐渐的有些凉了。

接着,是密密的吹拂和柔软物什的抚触。

方莲的眼帘慢慢垂下,她无法抗拒地麻痹在晚风写意,云海浪漫的一个梦里。



拂玉潭夏天的早晨,是一个比夜晚更加令人无法抗拒的时刻。

落英缤纷似雪,鸟声玲珑如珠,静谧中氤氲着旖旎夏意。



娇儿正酣眠,铃声煞风景的嵌入。

林郴先醒来,掀了被子的一角,蹑手蹑脚地拿了手机,轻轻带门出去。



“郴郴,昨晚怎么不回来住,也没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爸,我还在睡呢。”

“我叫了老张来学校接你,你赶快收拾一下。”

林郴关了机,推门正要再爬上床补眠,手臂正要往边上搂,却扑了个空。

林郴睁开了眼,环视四周,见方莲正趴在窗台。



林郴无奈的笑了笑,悄悄走到她身后。

两手一揽把人给抱住了。



方莲回头定定地看住林郴,那双眼睛却是又红又肿的。

“怎么了?没睡好。”林郴明知故问。

方莲倒也没出声,脑袋一歪伏在了林郴瘦削的肩膀上,大概是被撞疼了,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林郴一听这声音,禁不住地有点冲动,又低了头去亲方莲的脸颊,眼睑,耳垂。亲着亲着又把人往床上带。



“别,我得回家一趟。”

方莲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手指和林郴的交缠,那修长的手指微使力地捏住了方莲的。

林郴一听,看了看时间,这才把衣服递给她,自己也拾整起来,边问,

“我跟你一块回去,好吗?”

方莲瞪大了眼,半天没反应,林郴这才伸手耙了耙方莲的乱发,温柔地笑了笑,说,

“吓吓你的,小笨蛋,快穿衣服,我让张师傅送你一程。”



两人倒是很默契的不谈及敏感话题,收拾了东西,就往校外走。

张师傅已经停了车在那等着了,看见林郴和一女同学一块儿来,就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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