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可一打开方莲就傻了。

这里面的是德文呐,这她怎么看得懂呢?方莲转头,嘴唇擦过正和她靠在一块儿的林郴,林郴微愣了愣,随即转过了方莲定住的头,温柔地说,

“看在你主动献殷勤的份上??????喏,她答应了,不过,范米有点腻人,你只管把她带去你们老师那儿就算,别听她胡言乱语的。”

方莲点点头,心里放下一块儿石头。林郴满意地关了电脑,削葱根似的手指点在方莲的脸颊上,

“还没反应呢?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林郴带点慵懒悠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方莲抿紧的嘴上扫过,这下是块木头都该有反应,方莲的小心脏狠狠地被击中,潦草地要在她脸颊上亲一下。林郴本想侧过脸,衔上她的嘴,那里晓得,方莲给予应付,惯性使然,就往另一个方向倒过去。

方莲不知道自己贴上了什么,林郴滑腻柔软的耳垂密密抵住了她的唇。

方莲不敢动作,只听到林郴发出一点轻微的慨叹声,像是猫被顺了脊背的毛似的。还没等方莲有所反应,林郴已经搂住了方莲,倾身就贴上了方莲的耳根。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方莲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口,她近乎悚然地感觉到耳垂上传来的啮噬感,夹杂着温热湿软的诱惑。林郴感觉到她的僵硬,不由得低笑,却没有停止,只是放在方莲背上的手轻缓地游移安抚着她。



范米是清新路线的天然美女,性格乖张多变,吃硬不吃软,喜欢征服,喜欢被征服,不喜欢服从,不喜欢被服从。

方莲谨遵林郴的嘱咐,不敢和美女多聊,只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人带向办公室。



本校的办公楼就在常青楼的左侧,方莲很少来这里,今天是特殊情况才跑了一趟。哪知道这么巧,一来,就碰上了背着画板出来的沈澜。

方莲不知应该当做没看见快步走过去,还是停下来友好地打个招呼。范米却搭住她的肩膀问了句,

“小莲,你朋友呐,不打个招呼。”

沈澜已经就走到他们跟前,听到这句话,郁郁的脸总算来了精神,挑了眉看向范米搭在方莲肩上的手,又看向了方莲,

“怎么,都不愿见到我了,嗯?”

方莲知道那并不是云淡风轻的戏谑,是埋怨,是失望,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方莲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照旧端丽清隽的样子,立体的轮廓和挺直的鼻梁看上去有点冷淡。

一旁的范米原以为这是个俊小哥,一听这阴柔勾魂的声音,一时起了兴味,不禁打量起她。

沈澜觉得方莲身边的人很刺眼,就算林郴不在她旁边,她也还是不会想到自己,更让她挫败的是,她还是会选择疏远自己。沈澜接触到那个女生的目光,没有理会,又看了眼方莲,转身离开。



“小莲,那个小潘安是谁啊?”范米看了看那个骨架纤细却十分高挑的背影,又忍不住问一旁的方莲。

“一个朋友。”方莲心不在焉地回答。

范米觉得那个假小子的背影有股魔力似的,直吸引着她往那边看,可眼下方莲又没什么兴趣,算了,以后再盘问。



历史老师见方莲带了人进来,而且还是个赏心悦目的,心情更是愉快几分。方莲按照林郴的交待,就要功成身退,没料到,历史老师不痛不痒的一个小决定就把她给定住了,

“方莲,既然是你介绍来的同学,那让她和一个陌生的同学一块儿去也不大好。我也想了想,咱们班就挑你吧。”这水到渠成的,历史老师觉得自己真是油菜花,一时又说起来,

“范米啊,老师可是看过你的文章,写得很有思想,文史哲知识面还是很广的。”(呸,明明之前还不认得人的,准是临时去查的,老奸巨猾)范米小清新的谦虚一笑,瞬间治愈了历史老师一颗在粉笔灰里沧桑的心。



林郴从舞蹈室里出来休息,接到范米的电话,

“这活我接了,我还担心冒出极品破坏我的微博环境。不愁了,就你家方莲同我一块儿。”

林郴应付地笑了笑,说,

“是吗?”

“是啊,对了,今天,我可看到特凑合我口味的小帅哥啦。”

林郴喝了口水,不大感兴趣,

“该不会是□吧?”

范米在常青楼下逡巡,被这话说个心虚,支吾道,

“你这么毒舌,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高一的呀。”

林郴眯了眼,又问,

“你哪儿认识的?”

范米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花痴似的说,

“托方莲的福啊。我那是一见钟情啊,你让她一定给我介绍介绍。”

林郴头一次见范米这么主动的,总算有点好奇,又说,

“方莲认识的高一学生,能有几个?你确定是她朋友?”

范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陛下,小的那人头担保,方莲和她可绝对是熟人。哦,纠正一下,是假小子哦。”

林郴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范米见小潘安往这边来,赶紧say goodbye挂了电话。



33

33、第 33 章 ...





“你好,额,我叫范米。”

沈澜有些不耐地看着这个拦住她的女生,伸手直接绕过她,按下了电梯的键钮。

范米心跳突然加速,脸上故作忸怩,却不让开,嘴里道,

“你是沈澜吧。”那名字在她舌尖打了个颤,范米觉得自己触电了。

“什么事?”沈澜的眼睛没有看范米,只是盯着那个数字显示屏。

“啊,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方莲托我送个东西给你。”范米本来还想和她绕一会儿,磨叽一下的,可看沈澜这架势,恐怕是就要消失,连忙交待。

沈澜这才回头,眼睛扫过范米的手,看到一个信封。这时电梯门已经打开,她像是没看到似的,慢慢地退到一边,说,

“她还说了什么吗?”

范米见人总算留下,吁了口气,冁然而笑,开始施展自己的清新小魅力。沈澜看她还没反应,无奈地重复一遍。

范米瞠目,她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呢?不禁暗地思索,难道自己的杀伤力下降?

嘴里却马上回答,

“方莲说,这里不方便说。”



沈澜没料到她竟然这么说,更是不住地臆想方莲的话到底有多“不方便”,就让范米跟着进了画室。

这个房间是沈澜租用的,就在画室隔壁,那天晚上,她就住在这里,住在灰尘里,不过,那天以后,沈清倒是自作聪明地请了阿姨打扫,加了被子和什物,沈澜索性就在这里午休。

范米好奇地瞅了瞅,布置得还真是,压根没风格。她摸着下巴,要是把百叶窗换成暖色的窗帘,壁橱里放几个瓷质的小摆件,窗台只要种一点小盆栽,会温馨很多嘛,真想试试。

沈澜放下画板,咳了咳。

范米这才从神游中回来,信封还捏在手里,没有递给沈澜的意思。

“小沈,我就这样叫你吧。”

沈澜皱了皱眉,不能对她态度生硬,又劝服自己,传声筒的路人一个,忍忍就过去。

“方莲说了什么?”

范米暗暗咋舌,这下要穿帮了,她可是为了上来看看才胡诌的,哪有什么传话。于是东拉西扯道,

“她让我把信带给你。”

沈澜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伸过手,范米愣了愣,有些不甘心地把信交出去,耷着漂亮的脑袋打算离开。

“等等。”

范米立即回头,星眸闪光,难道她舍不得自己走了?

“你还没告诉我,她要和我说什么。”

范米急中生智,模棱两可地说,

“她说,这封信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别看了。”



沈澜像是被这句话抽了一鞭子,指甲掐进了手掌心,有种去撕了那信的冲动,却狠不下心来。范米突然看见桌上一叠的画,好奇地走过去看。

那上面的景色倒是挺熟悉的,她可是经常四处溜达,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像,这么像——方莲?

“我想休息了,谢谢你送信,不送了。”

范米正半惊半疑着,突然被下了逐客令,不禁鼓起嘴往额前吹了口气,唉,头一天就这么吃瘪,以后可让她怎么办呢。看了看眼神色莫辩的沈澜,心里有点儿惆怅地离开了。



人走了一会儿,沈澜坐在桌前,把信纸摊开展平。



“沈澜,请原谅我没有当着你的面,把这些不那么讨喜的话说清楚的勇气。如果不想往下看,你随时可以把它放下,或者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我想,大概是第一次可以这样心平静气地和你聊天,虽然是我一个人在讲,,但是你能听完,我能讲完,都是件极为难得的事。”

看到这里,沈澜深吸了口气,她从没有觉得自己比此刻更失败。

“我不知道我黯淡的个人色彩中哪一点让你觉得亲近,这不是自谦,也许真正的了解后,你会发现,我有点无趣呆板,你追求的色彩不过是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光影制造的假象。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现实中的苦闷,都会期望得到寄托,不管是真实还是假象。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但我的确了解到一些关于你的情况,我不敢说我是丝毫不怀着优越感来对你作出评判,因而我不能不怀有罪恶感。你把注意力集中在可以寄托的假象上,以此转移自己对现实的某些失望和不满,你花费的情感和精力越多,你在现实中受到的伤害所造成的影响就越小,因此你觉得快乐,你觉得那是你的追求所直接造成的。

可是沈澜,你想过吗,你对你所追求的东西本身并不带有直接的情感或依托,你是在借此来逃避现实、或得安慰,一旦泡沫消失,你发现你所寄托的东西并不那么完美,或者说他们直接给你带来的感受并不如理想中的好,换言之,最后你投入的情感和精力都成白费,你所要承担的痛苦会比现实的打击来得更猛烈。这并不是某个人某件事物能够引起的,而全在于你自己的态度。

你难道不应该看看自己的现实生活中有值得改变和追求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他们不会令你的努力白费,不会成为泡影,他们不是你主观情绪的隐射,而是现实的存在,有价值的存在。你总是很有担当,敢作敢为,为什么不能主动去面对呢?你如今遭受的痛苦,我完全不是撇清的态度来坦然告诉你,那在根本上不是我能够引起的,而是你一直以来逃避偏执的态度,固执地不去听现实的声音。

我不是那个矛盾的焦点,你应该理智地看到,你的生活所潜在的问题,不是狭义的感情,是广义的。你可以责怪我管窥蠡测,但我还是想说,你的家人需要你的宽容和接纳,你只需要做出姿态,就能够收获很多足以散去你周遭阴霾的爱。这些爱有质感,有温度,不是你所臆造出来的,错误地寄托的。

我也想理直气壮地说一声,沈澜,对我公平一些,你把寄托放在我这里,它太贵重太贵重,我不得不提心吊胆,时时刻刻提防着它出了什么罅隙,甚至难以正常地思考和生活请你收好它,它值得慎重而珍爱地保藏,让它的亲人来呵护它。如果你能把我当做朋友,那么我会时常来探望它。

??????”



沈澜放下信,心里的思绪已经不是千般万种能够说清。她的目光有些摇摆,也许,她真该好好地想一想。



“方莲,信我送到了哦。”范米精神不是很足,只是微笑着坐在方莲身旁。

林郴在练习着快动作,看得人头昏目眩的,只听得她在那儿好整以暇地说,

“被冻成冰块回来了么?看来,方莲很聪明啊。”



方莲歉疚地朝范米看去,范米摆摆手,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俏丽的波波头像黑缎枕头似的包围着她。

“方莲,你怎么把我家沈沈得罪的啊?她那个憔悴的样儿,看得我心都一抽一抽的。”

方莲瞪大了眼,林郴勾起嘴角,也看向了范米。

范米倒是大方的很,清了清嗓子,

“惊讶个什么嘛,一见钟情,都说了,一见钟情,不行吗?”

方莲已经不能言语,林郴倒是停下了动作,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颇有兴致地问,

“都能让你一见钟情啊?”林郴转头看了方莲一眼,又说,

“那假小子哪里好?”

范米坐起来,双手撑着下巴,头微扬,波波头拢起,大眼睛眨了眨,说,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哪里好呢?冷冰冰的,不够热情;声音好听,可又不温柔;长得俏俏的,又不爱笑;身形很雅致,可淑女绅士都算不上,唉,真没一处讨喜,怎么办?好像我又都喜欢诶。”



方莲很讶异,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林郴见她纠结的小模样,不禁伸手拉了拉她还有些红印子的耳垂,凑到她耳边道,

“怎么了,舍不得了?”

方莲脸红个彻底,只是摇头,逗得林郴轻笑。



范米在一旁看到这两人肆无忌惮地唧唧歪歪起来,抗议道,

“喂喂喂,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简直是野兽派吗,成心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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