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澜有点无力地看着那只企图在自己画纸上盖戳儿的肥猫,因为仗着主人在场频频挑衅自己而显得尤为神气,可那猫蓬松的尾巴甩过来时,她没来得及想什么,身体已经往几米外倒退开去。

正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翻看沈澜画作的猫主人却没看见这极其不正常的一幕,悠闲地喝了口热饮。



沈澜尝试着怒视那只臃肿的猫,无奈这眼神解读到猫脑子里却成了□裸的惊艳,自恋的小悠立马一个美人卧,身子把画纸占个一丝不漏,越发卖力地展示自己傲人的天然皮草,那尾巴摆得更是张狂“妖媚”了。

沈澜只觉得一阵寒气从背后袭击了自己,她僵硬着脖子,头也不转地对一旁的范米支吾道,

“你,那只猫。”

范米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一人一猫对峙的场面,察觉不出其中的诡异。

沈澜看她无动于衷,咬咬牙道,

“你——请你把它抱开行吗?”

范米诧异,

“你不喜欢小悠吗?沈澜,可是你——”

沈澜觉得自己一分钟也不能忍受那大神似的猫了,声音里居然带点示弱的恳求,

“快吧,麻烦你。”



范米见她身子一动不动的紧张样儿,心里还纳闷:

沈澜给小悠画的那幅画多漂亮啊,怎么会突然就不喜欢它呢。

沈澜看到那只猫终于被抱走,不自觉地呼了口气,往前走了回去。

抱了小悠的范米还思忖着,有点不甘心,突然冒了鬼主意:来个偷袭。

沈澜措不及防,只见那猫顶着一脸尊容,迁尊降贵的要落入自己怀抱,当下没做二想,转身就往范米身后快步一闪,小悠还要纠缠过来,见是主人怀抱这才安分下来。

沈澜被教了个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范米这下才察觉出来,轻声问靠在身后的沈澜,



“小沈,你是不是怕猫?”

沈澜脸一黑,拒不回答。

“是不是吗?你不说我就——”

沈澜这下长腿一迈,又闪了几米远。

“谁说的,这猫好凶悍。”

范米眼睛一眯,突然大声笑开,

“哪里凶悍了,分明就你怕了嘛。”

沈澜不语,脸上浮现可疑的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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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林郴送了方莲回校,已经是中午。她下午还有钢琴课,和方莲一块儿吃了午饭后,整理了琴谱又出了学校。

走到琴行门口,却看见一男孩在门口逡巡。林郴侧身往里走,突然听到那男孩的声音,

“林郴?”

林郴回头,那男孩有点妩媚的眼睛叫她想起了一个名字,

“你好,我是乔默,呵呵,还记得吗?”

林郴轻轻颔首,也报以客气的微笑。

乔默也点点头,

“简珛半路被他爸爸叫去,我还在这里等他。”

林郴了然,大抵是训话的,肯定少不了啰嗦。

“他恐怕一时来不了,你打算进去吗?”

乔默有些受宠若惊地顿了顿,

“这样好吗?”

林郴指了指楼上,径直往前带路。

这家琴行的过道是仿欧洲式旋梯,比较窄,两人一前一后。

“你在这里学琴很久了吧?”

“还好。”

乔默见林郴并无几多谈话兴趣,视线又落在她松松系着的草辫上,辫尾是一截素色的系带,那辫子微微摆动。

乔默不自觉地就四周静悄悄的,

“林郴,e大的提前批录取通知你已经拿到了吗?”

林郴停下脚步,乔默见那脸庞突然面向了自己,似乎被吸进她的眼睛里,心下有些紧张,却见她抿了嘴角,说,

“大概在下个月,怎么了?”

前面的路渐渐宽敞,林郴主动停下,两个人齐头走不至于失礼。

乔默目不斜视,

“嗯,简珛最近和我说过这个,你喜欢E大吗?”

林郴沉默一会儿,笑道,

“挺不错的,还有你们这么多英才,能不好吗?”

乔默也应和地笑了笑,

“我以为你会直接出国,为什么还在国内修预备科呢?”

林郴心神一恍,想起上午方莲附在自己身旁,指尖滑过那些枯燥的数字时,似乎周围的空气都格外欢快起来,嘴角不由得翘起,映入乔默的眼帘,笑靥远不似之前那样淡漠浅薄。

“等一等吧,我不想那么快。”

乔默抽象了这句轻飘飘的话,

“好事多磨?原来是修身养性的道理啊。”

林郴看着越来越明晰的光线,重复了一遍,

“好事多磨?”

随即点了点头。



简局气得脸色发青,拿着手里的一打照片甩在一旁罚站的简珛身上。

简珛倒是老神在在,捻起贴在胳膊上的一张,随性地看了看,

“角度不太好,脖子怎么是歪的?”

简局正要拿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劈手就抢下那张“歪脖子”照片,却是两个人互相凑着挤着的样子,十分亲密。要不是简珛表妹把这些龌龊东西弄到简局手里,他恐怕一直以为就是说着玩玩的,这回却当不了假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直了,交待清楚。”

简珛咳了咳,语气里满是戏谑,

“爸,犯得着么?你儿子我一没偸二没抢的,审讯我也得师出有名啊。”

简局怒极反笑,

“师出无名了我还?你老子我说的就是,你想拿个什么来搪塞我?自由恋爱?”

简珛状似惊讶地抬头,

“理解万岁,这是我清清白白交的朋友,人嘛有模有样,配你儿子也算配得起。”

简局已经言语不能,可他又是纸老虎一只,决计不敢学那电视剧里“啪”地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过去,手在桌下攥紧了,恨不得能把他那个搞行为艺术的老妈也拎出来瞧瞧。简珛也十分有底气,他妈可是李银河女士的忠实追随者,是一个相当开明的现代人。

简局的脸是青了紫,紫了黑,还偶尔冒出一点红,能不红吗?这种事哪里说得出口,他一出门该有多少位上位下、同事朋友的戳脊梁骨,祖宗的脸都他大爷的丢尽了!



苗舜想着上次自己好歹也算当了和事老,估计方莲和沈澜也不至于那么僵着了。他越发有些成就感,走着走着就到了方莲班上。

方莲和玉泓正在教室里,苗舜想了想,就攀着窗户冲里头的人招了招手。

方莲见是苗舜,心里有些别扭,想起他上次让自己这么难堪,免不了也想回敬他一番,可也没想着什么恶作剧,只是不理会。

苗舜老没面子地收回手,玉泓却认出了他,低声对方莲说,

“我见过,他们都喊他老大,搞得黑社会似的,不是什么正经学生呢。”

方莲抽了抽嘴角,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友,被这么评价还是看不过去,当下对玉泓道,

“没那么严重吧?他人还不错,我先出去下。”



苗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回头,果然是方莲出了教室,不禁一扫小低迷。

“我就知道,肯定是光顾着看书都没看见我暗号了,下次我还是直接吆喝好了。”

方莲尴尬地点点头,心下道吆喝也不理。

“有什么事吗?”

苗舜愣了愣,他也是莫名其妙地走到这儿来的,能有什么事呢?不过他可是插科打诨的好手,

“对了,上次玩得开心吗?”

可惜碰到枪口上,方莲想不发难都难哩,她脸色一黯,

“哼,还真好。”

苗舜听她这么冷嘲热讽的语气真是少见,登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怎么了?你不会迷路了吧?”

方莲皱眉,

“我没记错的话,以前老迷路的可不是我。”

苗舜呛住,挠了挠发红的耳后根,

“嘿嘿,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到底怎么了?我看你一脸不痛快。快说说。”

方莲数了三十秒,这才平静地开口,

“没什么,我就是把眼镜弄丢了,有点郁闷。”

苗舜拍手一乐,见方莲诧异地看过来,连忙道,

“说起这个,差点忘了,范米昨天晚上才把眼锦拿给我,说是新的,叫我带给你的。还在我书包里呢。”

方莲也不再搭理他,兀自呢喃道,

“范米?”

苗舜拉着她就往自己教室里去,一边乐呵呵道,

“走,去看看我们班的温馨教室,摆了十二盆树,一半都是我赞助的,你爸不是最爱弄些花草的吗,你也算半个行家了吧?给看看我花得值不。”

方莲来不及接上一句,两人就迎面遇上了从教学楼的另一边出来的范米和沈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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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沈澜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左手就被范米牵住了。

可沈澜觉得,那手还带点湿热的颤抖,她不自觉地转过头瞅了眼范米,

“什么事?”

范米不自然地笑了笑,说,

“我以前都没这样牵过你呢。”

沈澜默,范米的话里有中无旧可怀的失落,和自己一样,沈澜知道那感觉不好受,她总算下定决心不再让这种痛苦蔓延到牵住她的那个女孩身上。

正是有些无措的范米看到从不远处进了转角的方莲和苗舜二人,呼出口气,正要侧头看身旁的人,却陡然见那张有些冷峻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沈澜不太熟练地放柔了自己的眼神,稍微俯身,在范米的右颊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范米一动不动,活脱脱被雷劈的模样——不不不,是中大奖。

“我也没有。”沈澜已经转过了身。

这样的日子,连风都没有。

谁知道幡动了没有呢?



苗舜本想和那二人打招呼,见她们有伤风化的动作,还是算知情识趣地赶紧拉着方莲往楼里走。

方莲可看不清那些动作,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苗舜脸色发红的样子,苗舜被她盯得越发不自在起来,镇定道,

“这条路近点儿,你再看我可就真不好意思了。”

他这么一说,把方莲的气也给说走了,方莲想着眼镜还在他那儿,便温顺地挪开了视线。

苗舜见她又不看自己了,心里又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起来,心说还是受关注的感觉好啊,嘴里又道,

“你那眼镜不在边上,看书方便吗?”

方莲捏了捏自己鼻梁上这副新眼镜,摇摇头,又笑开来,

“换了副新的,也不错。”

苗舜这才发现她的新镜框,仔细地观察了会儿,

“还挺入时,不像你的菜呀。”

方莲错愕,这家伙眼睛好毒,连忙扯开话题,

“你们教室都摆得什么盆?”

苗舜这下来了性子,几步快走,指了指不远处的走廊。

“呐,橡皮树,虎尾兰,还有凤尾竹,巴西木,还有??????”

“这茶花养得不错。”

方莲见窗台上的红茶花亭亭玉立的,挺精神光泽的。

苗舜愈发得意地搓了搓手,

“就是秋天开得好呢,我看这红的比白的肯定好养些,才挑着它呢,还真耐看啊,我把她当闺女养哩。”

方莲一愣,想到林郴夜半那盆送来的白色山茶,月色下发出微蓝,心里也涌起些微感慨:终究是娇养之花。



乔默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简珛估计这几天也脱不了身,他倒也不急,悠然地走着走着。

乔默时而蹙眉,时而微笑,他刚才侧耳倾听了什么?只是一曲简单的《致爱丽丝》?不不,他觉得不那么简单,那音符从林郴的指尖漾开,别样多情而迷离,有种独特的美丽。

他感到好奇了,这女孩儿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比简珛的心思更难猜呢?她安静的时候和她的曲子一样扑朔迷离,她颜色流转的时候张扬明媚,为什么和其他的女孩儿都不一样呢?看不出单纯和复杂,看不出温顺和恣睢,只能在路过她时,闻到若有若无的勿忘我的芬芳。



林郴回到家,开始给方莲发短信,

方莲已经睡下,可她浅眠,听到床头手机的响动,醒来就翻开。

“方老师,睡了吗?”

方莲被她这么个晚安给弄得亢奋,下手道,

“欲睡有信入梦中,疑是故人,不敢怠慢。”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滴滴答答地响起,林郴莞尔一笑,手上继续。

方莲已经起身开了床头灯。

林郴问她,“只是故人吗?”

林郴静静地等着,半响,才见她发来回复,

“现下还算是我的学生。”

方莲屏息,很快,

“那学生不才,要请教老师一个问题。”

“好说。”

“要是学生爱上一个姑娘,却在她面前闹了性子,该怎么哄她,才能叫她不生气?”

“这个问题,我无能为力。”

“九百九十九枝山茶,怎么样?”

方莲汗颜,手抖了一下,回道,

“山茶花是无辜的。”

“即然这样,那学生能用什么替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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