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郴微笑,

“不是,有你帮我补习,怎么会呢?”

方莲又问,

“那是为什么?”

林郴默了默,

“这几天,我就很不好,你知道吗?”

方莲把橘子递过去,林郴没有接,继续说,

“为什么不主动回信问问我呢?不会担心我的吗?”

方莲的心怦怦急跳,一股热气游离在胸腔,终于化作一口怨气,

“你总是这样,总是暧昧地挑拨我,这样很有成就感吗?算什么呢,林郴?你不过知道我喜欢你,对,比你喜欢我更多,就这样来要挟耍弄我吗?说分的是你,现在不清不楚的也是你!”

林郴怔了怔,起身越过桌子,还低着头的方莲直觉面前的光线被挡住,待到她抬头,已经被林郴紧紧地抱住。

林郴柔软的长发像围巾那样烘着方莲的脸颊和脖颈,方莲动也不敢动,只听到一阵闷闷的声音,

“难怪一身的刺,原来还在生我的气。我道歉,我道歉,好不好?原谅我,行吗?”

这带着诱哄带着纵容的话语很快击倒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人,

方莲推了推林郴,奈何她不是真想推开,林郴也不愿放,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块儿,方莲觉得脖子有些僵硬,嗫嚅着,

“林郴?林郴?”

林郴听见那软软的声音唤着自己,十分甜蜜然,不禁心下荡漾开来,爱怜地在方莲的脸颊贴着摩挲。方莲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我,你能不能松开?我脖子痛。”

话音刚落,细碎的吻就落在了方莲的脖子上,方莲脚下发软,挣扎开来,

“你,你做什么——”

林郴停下了狎昵的动作,

“来,躺沙发上去。”

方莲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瞠目结舌,支吾道,

“干,干什么?”

林郴愣了愣,这才放肆地调笑她,

“干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快躺上去,我帮你捏捏。”

方莲还是站着,林郴已经不等她动作,凑了过来,

“去是不去?否则,我可就——”

作势要亲过来,方莲被吓住,几步往后退,一个趔趄就倒在了沙发上,还是被林郴掣住肩,耳鬓厮磨了够,这才放开她,老老实实地给她揉了后颈。

方莲又是一阵眩晕,紧张地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林郴温柔道,

“放松点,谁叫你天天梗着脖子写作业看书的?眼睛坏的快,对脊椎也不好。”手上下了点力气,

“丝,痛。”

方莲的脖子肩膀都一一被适中的力度按揉着,初觉有些酸痛,过后又十分舒适。

“舒服吗?”

林郴的手向下游移,沿着方莲的脊椎两侧敲着,方莲直觉一阵□难耐,背部蜷缩起来,还微微颤抖。林郴感受到她的紧张,本想抚摸几下,哪知这一碰,方莲竟然要跳起来,幸亏林郴还按着她的肩膀,否则两人都得撞个叠罗汉了。

“你,你——”

方莲又羞又气,以前两人亲密也没到这个份上:她从未给人按摩,自然不知道这是正常步骤。以为林郴不老实,柿子脸熟透了,林郴还想逗逗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睡觉吧。”

方莲还没反应过来,林郴已然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去,一边催促她,

“快点,你明天不要上学吗?”

方莲一看,顾不上许多,急忙跟过去,

“你睡哪儿?”

林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睛已经懒懒地眯起来,

“要睡客房的话,你自便吧。”

方莲家的客房还要临时再铺床,父母各自的房间也都上了锁。她咬了咬牙,又抱了被子,打算睡在客厅里。





62

62、第 62 章 ...





苗舜左思右想地,觉得方莲肯定知道了她爸她妈的事儿,才把自个儿关家里了。正赶上周末,饭也没吃就毛毛躁躁地洗漱了,往她家跑。

路上遇到了几日不见的沈清,他正和弟弟一块去公园。苗舜正要和他说几句话儿,就看着后边冒出个沈澜来,这下吓地不清,说话都有点愣。他心里暗叹,还不是上次逮着沈澜和那个“历史女王”拍拖,自己还拉着方莲躲呢。

沈澜倒是毫无自觉,开口便问他方莲的事儿。

“她最近还好吗?”

沈清在后面牵着沈涟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松,凑到银狐犬旁边逗弄它。

苗舜笑开,

“方莲那麻木木的,哪有什么不好的?天天发狠,不好才怪呢!”

沈澜的脸色有些不耐烦,直截了当道,

“我是说她爸妈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苗舜打了个寒噤,这是什么意思,沈澜怎么知道的。他也收敛了笑意,半认真道,

“沈半仙,你也忒料事如神了吧?”

沈澜倒是也脸皮子笑了笑,

“范米和我说,你油嘴滑舌,我倒是不信,没想到,方莲和你处得来。”

苗舜压根没理会她的奚落,顺口道,

“是啊,方莲就喜欢我这样的,她还管我叫小飞侠呢,别人有这个殊荣吗?”

转身又冲沈清说,

“下回再了啊,哥哥我有事要办了先。”

沈清起身,要拍他的肩膀,

“下午一块儿打棒球。”

话音刚落,沈澜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沈清,

“我和他一起去,下次我带小涟。”

沈清闻言,眼神黯了黯,苗舜却好像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芋,手忙脚乱地拒绝,沈澜十分从容熟稔地走在了他前面。

沈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面抱怨的声音也已经渐远。小涟看到哥哥怪怪的笑,下意识地学他,沈清笑出声来,

“小涟,不要乱学。”

“那为什么哥哥可以?”

沈清微笑,

“要学范米姐姐那样笑,才好看,知道吗?”



方莲已经连着打了第三个喷嚏,林郴再次抬头看她,

“沙发好睡吗?”

方莲被噎了一下,老天保证,她没有腹诽林郴的无良,可第四个喷嚏就要不约而至时,鼻子被纸巾揉住,林郴的动作难得有些笨拙,但很轻,没有弄疼方莲的鼻子。

方莲连忙拿住了纸巾,林郴松开手,随手拨了拨方莲额前的散发,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失望,“我还真是鸠占鹊巢,难为你退避三尺,这样礼数周到。”

方莲搞不清她突然文绉绉地是为何,却也是机灵地回旋,

“我怕挤着你。”

说完,却只是飘过林郴的脸,不看她的眼睛。

林郴手里转着的笔甩到了桌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好像是枝条折断的声音。林郴澄澈的眸子看向躲闪的方莲,静静地看着,却叫方莲无所遁形。

两人半响无言。



似乎都没有打破它的想法,此时的铃声就显得那样美妙了。

方莲头一次觉得这门铃是一道救命符,把她从要溺毙的泥淖中拉起。她自嘲地笑了笑,连怎么去取悦她都差不多生疏了呢。



门铃是苗舜按的,可门打开的时候,沈澜已经走到了前面。她看到开门的是方莲,不用犹豫地冲她弯了弯嘴角。

方莲愣了,连忙回以粲然一笑,沈澜把身旁的苗舜扯到自己身前,苗舜觉得老没面子,不过看到方莲笑得挺正常,顿时放下心来,可他一往里边走,就发现不对头了。

坐在客厅的林郴正惬意地撑着下巴,看向玄关这儿。

苗舜先是大脑白了白,突然一阵无名火起,返回去拉了方莲的手腕就要扯出门去,一边的沈澜不慌不忙地拦了苗舜,对里面说,

“学姐,来补课的吗?”

苗舜一听这话,暂时压了压火气,半信半疑地重复,

“补课?补哪门子的课?”

方莲也被苗舜这阵仗弄了个半懵,乖乖接话,

“哦,文化课。”

苗舜回头盯着方莲,用两人之间的暗号威胁她,方莲问心无愧,点点头。

沈澜已经踱了进去,林郴站起身,乍一看,两人俱是风流艳色,赏心悦目觉得很。可此刻,谁也无心赏了。



林郴端详沈澜,沈澜看她眼神里不知怎么还带着冷霜似的,若是以前,还多少能理解,可现在,她自己还怎么多想,都是自作多情了,沈澜又看了看一边蹑手蹑脚的方莲,感受到这二人之间有些不寻常的气息。

“那还真是不错,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总是要的。”

苗舜心中了然,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点点头,松了手,理直气壮地对方莲说,

“那我也要补。”

林郴已经走过来,没有看苗舜,捏了捏方莲的耳垂,凑到她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贴了一下,

“这可是我的专属家教,方莲,是吧?”

方莲干笑了几声,讨好地说,

“是啊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我送送你吧。”

本来就是客气话,林郴却随意地朝里面二人觑了一眼,拉着方莲的手,不急不慢地就要往外走。



沈澜心里松了口气,看着方莲亦步亦趋的背影,虽然傻傻的,可是,她应该是快乐的吧。她强迫自己由心地发出笑容。

苗舜早就被林郴那个无比轻佻却那么理所当然的动作给雷劈了,其实他是个无比纯情的老大,这个,实在超过他的接受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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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林郴松开了握着方莲的手,慢慢地走在前面。

路口还有百来步,偶尔是一阵秋蝉的叫闹,带着晨风的清缓,疏离而有风致。

“他们是为你家里的事来看你的?”

方莲在后面一时跟不上她,林郴半天没听到回答,回头,便站定在那儿。

“呵——大概吧。你呢,林郴?”

“虽然我不喜欢他们来找你,可你现在需要朋友,不是我这个惹你烦恼的人,不是吗?”

方莲只觉得这话好没道理,气不打一处来,也无心缓和了,

“你也是我的朋友,难道就不能关心一下,只能回避吗?总是回避,生怕被我的事情缠上,就那么怕麻烦吗?那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啊,压根就不该,你应该把我扔得远远的!”

林郴一怔,旋即有些——迟缓而犹豫地——真心地笑开,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知道这些,我,呵——”

方莲看到林郴低头像是无措地拂了拂手边的叶子,又看着她,说,

“我一直都,要让自己不知道呢,方莲,你,要早点给我开个通行证啊,呵呵,不过,现在,我总算等到了呀。”



林郴的记忆中,她是怎么处理这种事呢?不会去和任何人倾诉求助,她愿意和别人共享快乐,却不愿意把自己的那些不快甚至是软弱的地方给人看到,家人也好,朋友也罢。从这方面看,她和沈澜是一样的,也让沈清产生了幻觉,她们的内里一样倔强,又冷漠无情。

但现在,一切又不一样了。

林郴开始不那么确定,她想去打破自己的原则,自己紧守的界线,去一探方莲的不快。她无法搁置它们,她不愿意方莲和一直以来的自己一样,把那些东西视为不可窥视的,因为——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孤单和无助。

而如今,方莲是这样慷慨而宽容地解除了自己遭受的圈囿。



“你都知道了吗,家里的事情?”

方莲被林郴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糊涂,可提及此,不免有些郁闷,

“虽然知道了,恐怕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真好笑,有句话是说,家丑不可外扬,真是??????”

林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两人就这么寂静地站在丛林边的小路上。

“昨天晚上,我的朋友给了我一打电影票。”

林郴兀自地笑着,

“幸好没顺手扔掉。你应该看看的——《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

方莲早就听过这部宫崎骏的新出大作,却只知道剧情大概,她不是个时髦的人,和林郴分开以后,课外活动更是单调如前。

林郴把电影票从卫衣的前兜儿里拿出来,

“知道吗?你就是我的阿莉埃蒂。”

方莲觉得莫名,

“我——偷东西的小人?”

林郴忍俊不禁,把方莲红色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拉了拉绳子,

“真像啊。”



苗舜等了又等,这难道是十八里相送吗?搞了这么久。

沈澜在方莲出去不久后,也撇下他回去了。

苗舜坐在客厅里,脑子里那一幕久久不去,心里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一直都不知道这两人是真在谈啊,苗舜头一次看到两个女孩这样像情人似的耳鬓厮磨,觉得怎么地都和方莲联系不起来,更别说是林郴那个风流艳客了。苗舜现在就是娘家人的心理,咬定了方莲是被欺负的一方,这么一想,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后患无穷。

林郴在车上正要小憩一会儿——她昨晚几乎也没睡着,左眼皮突然连着跳动几下,林郴勾起嘴角闭上了眼,大抵是要美梦一场了。



方莲回到家,苗舜正要离开,见她回来了,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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