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都是女的,能做什么呀?换了个问法,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方莲还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沉浸着,哪管他这许多,不徐不疾地朝书房走。

苗舜觉得越是蹊跷,跟了进去,

“方莲?希瑞?方莲?希瑞?”

方莲回过神来,面无表情道,

“别招魂了,我在呢。”

苗舜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老没面子,遂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可是替你爸妈管着你的,你老实交代!”

不说她爸妈还好,一说方莲就尥蹶子,干脆不理他。

苗舜自知说错了话,又讨好道,

“我真不是八卦,你说说,我也好给你把关啊。”

方莲暗笑,什么把关,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你还真是职业经理人呢,小飞侠难道改行了吗?”

苗舜脸一红,顿了顿,这才气冲冲地说,

“我可不是看不起你们,你犯不着向我露刺,我不是关心你吗?”

方莲低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爸妈闹崩的事。”

苗舜愣了愣,犹豫了会儿,

“方莲,你别,别想多了,你爸妈就是闹闹嘴,不就我和爸妈一个样,头两天还闹离婚,第三天就搂一块儿了,还嫌我碍事儿呢,嘿嘿。”

方莲的脸白了红,红了青,讪讪道,

“他们分居几年了。”

苗舜挥了挥手,连忙补救,

“这不是距离就是美嘛,天天粘一块儿就腻了。”

方莲忍不住就笑了几声,苗舜看她不板着脸了,这才呼了口气,

“其实,我和林郴,是很好的朋友。”

方莲只能这么说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她没有撒谎。

苗舜见方莲认真坦白的样子,暗骂自己思想龌龊,自然深信不疑,点头,

“多交点朋友是好事,没什么不好。”

方莲受了鼓舞,又说,

“苗舜,你记得吗,我小时候也没什么朋友,都和你这个列车长混一块儿,现在交朋友也很费力呢。”

苗舜干笑,

“别尽揭我短,——说说,怎么费力了,哥哥我来教你几招。”

方莲眨眨眼,嗫嚅道,

“她有时候生气我也看不出来,还经常会踩到地雷,被炸到。”

苗舜想了想,咋舌,

“看不出来,林郴还这样啊,不过沈清倒是和我说——”

苗舜顿了顿,方莲定定地盯着他,

“你知道吧,他们老早以前谈过啊。”

方莲倒是不介意,点点头,

“林郴也应该不是这个性啊,和沈清好的时候就只管乐呵呵,不好了也就离奇了,一转眼的事儿,倒不这么反反复复的啊。”

方莲摇了摇头,有些疑惑。

苗舜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不一样的,她那是泡小哥的态度,和你,说不定是真交朋友才会这样的,我想想,这叫患得患失,对吧?女生不都这样吗?”

方莲愣,转而细细回味着,突然觉得一股柔软而惊颤的感觉袭击自己的内心,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多美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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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玉泓依旧和方莲坐在一块儿,不过,乐裕也坐在了她们后排。玉泓和乐裕向来有点不和,方莲又是个不会调剂的,不能指望她缓冲。

午自习时分,林郴把方莲悄悄拉出了教学楼。

“几个考了美院的同学今天要走了,要我送送他们。”

林郴从后半靠着方莲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方莲动了动,手里的书就掉在了地上,林郴抓住她的手,

“不许捡,把你的注意力全抢走了。”

方莲只觉得那瘦削的下巴压在肩窝上一颤一颤,有些酥麻。耳根子发红,道,

“好吧,你不是说,陪我看会书的么?”

林郴捏了捏她的耳垂,

“哼,不这么说,你出来吗?”

方莲支吾了一下,

“会——应该会吧。”

林郴这才蹲下捡起了书本,方莲伸手去接,林郴却移开,挑眉看她,

“你还忘了什么?”

“啊?”

林郴微微一笑,

“说和我一起去。”

“和你一起去?”

林郴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晚自习以后我在校门口等你。”

方莲看着递过来的书,陡然察觉自己被它卖了。



方莲回到教室,有些同学还在午睡,发狠的都在做作业。她轻轻地走回座位。

玉泓也在看书,方莲把自己的桌子整理了一下,正要摊开卷子,胳膊肘被人碰了碰。

“方莲,刚才有一个不认识的同学拿了东西给你,放在了我这里。”

玉泓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挺大的扁平的盒子,倒是不重,方莲一脸惊诧,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玉泓又递了张纸条过来。

方莲把盒子放进自己的抽屉里,又展开了条子,玉泓忍住了好奇,把头埋进书里,一面回想着,那个同学还真是帅啊,不对不对,她暗骂自己花痴,她不是个女同学嘛,可是,还是好帅啊。



“我觉得我不该私藏它们,范米也这么说,希望你能接受,作为你下星期第三天的生日礼物吧。 沈澜”

方莲突然收了纸条,转头问玉泓,

“那个同学来了多久了?”

玉泓立即撇开课本,低低地说,

“有二十多分钟了吧。”

话一出口,玉泓就鄙视自己了,记得还真清楚,花痴的本质啊,她想起了自己上次近距离看到林郴时下巴掉下来的怂样儿,连忙噤声。

方莲看向窗外,山茶花已经有凋谢的趋势了,而它的馥郁多娇却会永远停留在这个季节,常青不败。



乐裕从后排凑过来,

“哟,好大一份礼啊。”

他不久前回到教室,不知道沈澜来过,颇新奇地说,

“方莲,你越来越吃得开了嘛。真叫人羡慕啊。”

玉泓皮笑肉不笑:可不是嘛,比你人缘好多了。

方莲却沉默着,打开了课本,乐裕自觉没趣,又转向玉泓,

“你说是吧。”

玉泓看了看方莲喜怒不辨的样子,也不想和乐裕多说什么,应付地点点头,也埋进了书里。

乐裕突然想起了什么,嘿嘿地笑了两声,冲方莲低声说,

“真是浪漫啊,我可是有幸路过哦,班长大人。”

方莲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呢。”

乐裕瞠目结舌,似乎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方莲,玉泓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却明显感觉到方莲的气势压过了臭皮蛋,不自觉地嗤笑一声,乐裕被刺激了一下,

“有靠山就是好,气势都十足呢。”

这胡话是一石二鸟,玉泓自然以为他是奚落自己,仗着班长笑话他;而方莲却十分不舒服——什么是靠山呢?她一直就这么没有担当,是林郴的负累吗?

“乐裕,请你不要人身攻击。”

乐裕也觉得自己的话讲重了,可又不想落了下风,不依不饶地说,

“就算不是这样,你敢说你看上的是人家什么,不就是你那点虚荣心吗?人缘不好,要傍就傍校花是吧?真是有手腕,佩服。”

铃声突然响起,午自习时间结束了。

玉泓听了乐裕恶毒的讥讽,担忧地朝方莲看过去,却看不出什么表情,方莲转过身,伏案打开了卷子,不急不慢地开始对答案。

乐裕也是积压了几个月的怨气郁闷统统发泄出来,他单相思的暗恋被方莲终结了,又屡遭她的小跟班冷眼,更是瞧不顺方莲处处得意,不想这番斗嘴把关系给闹僵了。

一下午,这一片都是冷气笼罩,几乎要变成不毛之地。



方莲跑出教学楼,赶去食堂吃晚饭。

半路兜里的手机便响起来。

“别跑了,我在广场前面,看,树人碑前面。”

方莲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广场的白色雕像下面,那人拿着手机,正看向自己。方莲朝那边走了过去。

“区别对待可不行,朝我跑一下又何妨?”

林郴戏谑地笑她,方莲勉强笑了笑,

“走,他们订好了位子,我们就吃霸王餐好了。”

感觉到她的肩膀瑟缩了下,林郴以为她怯场,连忙安抚,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方莲哭笑不得,自己怎么成了三岁小孩了,抗议地拉了拉林郴,

“什么欺负啊,很远吗?我怕迟到啊。”

林郴看了看手机,

“恩,我们跑吧。”

话音未落,方莲居然就被林郴拉着向广场外跑。林郴穿着休闲装,跑动倒是方便,因为练舞的原因,格外轻盈,方莲诧异了一下,好在没被拖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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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林郴只拉着方莲跑出了人群,两人停下来,走在林荫道上。

“林郴?”

“嗯?”

“你不是说来不及吗?我们真这样跑吗?”

林郴敲了敲方莲后脑勺,

“笨啊,还有司机嘛。”

方莲松了口气,

“是清华美院对吗?”

林郴点头,

“他们和我说,看过沈澜的画,她要考上是容易的。”

方莲被她提醒,

“她今天来找我了。”

林郴点点头,

“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

方莲牵住林郴的手,

“嗯,午休的时候她来了一趟,那时候我们在拂玉潭这边。”

林郴反握着她的手,带着方莲往小路走。



“她把那些画送给我了。”

林郴弯了弯嘴角,

“偷画你的吧,范米要嫉妒你了哦。”

方莲也笑了笑,

“她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呢,不过,我都快忘了。”

林郴眼睛闪了闪,突然擢住方莲的小指,

“还记得那个尾戒吗?”

方莲看向林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时候,我把它藏起来了。”

林郴勾住她的小指,兴味顿起,

“为什么?”

方莲突然觉得一股热气冲上来,挡都挡不住,

“我也不知道。”

林郴轻轻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

方莲上当,急忙道,

“你别误会,我只是很喜欢它。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已经开始发红的枫叶,觉得自己的脸也该这么红了。

林郴事不关己地牵着她往前走,半响才问,

“那为什么从来都不戴?”

“学生不让戴的嘛。”

林郴突然笑出来,

“真乖。”

方莲忸怩了两下,也跟着笑出声来,不知怎么地就觉得非常开心。

林郴似乎有些歉意,

“我一直以为你讨厌这种东西,可我只有这样的东西,或许,那些我可以带给你的快乐,没有多少来自精神层面的,只有这些看起来漂亮其实很空洞的东西,就像,这枚尾戒一样吧。你不喜欢的,精神的交流才适合你,我怕那会让我自惭形秽。”

方莲忍不住心中的酸涩,

“不,我从不会,你从来不会让我觉得孤零零,你总是陪着我,不会觉得我枯燥,我怎么能不喜欢呢?自惭形秽的应该是我吧,担心被你发现,我很无趣啊。”

林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方莲的声音开始有些抽噎,连忙停下来,

“是是,我相信,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你——”

方莲揽住了林郴纤细的脖子,轻轻地带着颤栗,贴住了她的嘴唇。林郴微怔,随即紧紧搂住了方莲的腰,一手笼在方莲睁开的眼睛上,呢喃着,

“闭上眼。”

静悄悄的秋,傍晚的丛林小径里,是微甜的空气在流动。



“方莲,我早就从林郴这儿听过你了,就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呵呵,真和林郴是两个样子呢,看看,格子,你真要学习学习,这种钻研的气质,多闪耀啊!”

“嘿,胡子你挤兑我!”

“就挤兑你,不成吗?我们的大画家。”

林郴给几个好友介绍了方莲。

格子听说沈澜是方莲的朋友,十分感兴趣。

“我可不是什么画家,沈澜才是,对了,方莲,你怎么认识她的?我听说,这位同学挺,呵呵,你说说。”

方莲有些拘谨,也考虑到是林郴的朋友,一板一眼道,

“在一个学校,多打几个照面,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外交辞令啊,真不老实,差点被你骗!”胡子敲了敲杯子,表示不满。

林郴打开一本杂志,高高挂起状。

方莲暗恼,走过去,抽开了杂志,林郴勾起嘴角,看着她。

“糟了,你们把我的小绵羊惹成河东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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