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哉那种恍若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与冰冷的叫人自动退让三舍的眼神,白哉黑得纯粹的眼眸里总是蒙著落寞的神采,白哉的独来独往与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是朽木家族的顺位第一继承人的关系吧。

一护想象著他究竟渡过了怎样的生活,被长辈们所规划的未来,被责任所压抑的人生。就像是被用黄金锁链锁在牢笼之中的鸟儿,不论怎麽展翅挣扎,都只是反复的将伤口拉扯得更深更痛,直至最後希望陨落为绝望。

只是…最後仅剩的尊严与骄傲不允许他向这禁锢妥协,保持著沈默不肯歌唱罢了。

其实即便那锁链断裂了又能如何呢,看不见的锁链仍紧紧地缠绕著他,一护清楚地知道。只要心被困在牢笼之中,不论走到什麽地方去都没有自由可言。

他所伸出的手无法穿越那冰冷的迷雾,无形之墙的彼端无数人来去,而他不能握住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手。只是因为目睹了心爱之人的逝去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这死亡般的深重摧残之下,任何光明都会泯灭。

但是,究竟是为什麽…

“我脸上有什麽吗?”把晚餐放在一护面前时,似乎是注意到青年直视的目光,男人问道。

“我只是在考虑,在露琪亚小姐离开了之後朽木律师拎回去的点心怎麽处理了?”

“吃掉了。”理所当然的应声。

“呃呃呃呃呃呃?吃掉了?!”一护愕然的重复,“但,但是朽木律师不喜欢甜食啊。”

“过去也曾喜欢过甜食,只是现在口味改变了罢了。”男人回答说,“你做的草莓慕斯味道很不错。”

一面想象著白哉板著脸吃这样的甜点会是一个怎样的画面一护忍不住想笑,一面又想到自己加进了多少蜂蜜与糖精会叫这个不喜欢甜食的男人多麽忍耐才能吃下去而满怀内疚,一护抓抓头发满脸通红。

“明明只要说一声就不会再每天都做了,”一护小声的说,“而且,如果知道是朽木律师吃掉了的话,绝对不会做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说了的话…”男人似乎是叹了口气,“就找不到每天都推开门进来的理由了。”

“呃?”一护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瞪著面前的男人。

“本来并不想说出来的,但是浮竹医生多少也跟你说过些我家里的事情了吧,”白哉垂下

眼来看著一护,“露琪亚已不在这里的事情你也知晓了…那麽我也就只有说实话了。”

“年幼的时候照顾我的婆婆是已故的母亲大人身边的佣人,那个时候每天都会在做茶的时候加上一碟小糕点。”白哉缓缓地叹了口气,“当时她跟我说,最好的材料就是爱。然而知道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才些许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第一次走进Dieuberry的那天晚上,看见你制作点心的样子的时候,我便回想起许久之前便已经不在的她来。在那个空荡的大宅子里面总是对著我和蔼的微笑的她…”

说到这里,白哉的神色似乎是有些歉意的看著一护:“所以,不论是看见你用心忙碌的身影也好,尝尝那些许久都没有碰过的甜点也好,对於我都有著非常特殊的意义。”

青年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瞪大了眼看著一脸诚挚的白哉,声音也不稳了起来:“其实,朽木律师只是希望在我的身上看见那位老人的影子吗?”

“不,其实并不是这样…”白哉的声音变得有力了起来,“我在你身上找寻的,其实是那种与她带给我的相同的伴随感与温暖,自私的将这里认定为可以屏蔽掉外界一切冷漠与利欲纷争的地方,却又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即便知道这样做是不应当的,但是在这座城市里,这是唯一能够让我成为自己的地方。所以才会无法戒除的想要到Dieuberry来,或者只是想要看见你罢了。”

“…没有哪个点心师傅会喜欢听到客人并不是因为他的点心而是因为他的人而光临的吧…”一护喃喃的说道,“但是,关键在於,我也是相同的,只要能够每天看见你走进来…并不在乎是因为什麽…”

“一护!!”难掩激动的男子起身,坐在床上的青年仰起的脸上有著温柔而期待的神情,棕色的眼眸里闪亮著坦然而美丽的光芒。似乎这样的气氛之下,可以理所当然的伸手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咕~~~~~~~~”

两个人都在瞬间僵在了当地。隔了一会,一护小声的说道,那个,我饿了。

“… 晚餐在这里。”

“…我开动了。”

TBC

2009.11.17

18:08:52

2009.11.29

15:20:26

(白一)LC 章三 上



小心翼翼的在顶端再放上最後的一颗草莓,一护後退半步从各个角度打量刚完工的作品。

“啊啊,这个好漂亮,一护哥哥把它送给我做生日礼物好不好?”踮著脚趴在玻璃门上面,清太大喊著问道。

“这可不行哦,清太。何况你的生日可是在五月份呢。”一护摆摆手说道,“虽然看起来是乳白色的,但是半点奶油也没有,是用糯米做的呢。要是清太你真的想要个类似的并且用上你最喜欢的含盐奶油,只不过这一个…”

“是的是的,又是要留给特~别~的人的对吧?”清太嘟起嘴来不满的说,“一护哥真偏心,每次都是要留著给喜欢的人的吧?”

“呃,清太你上学不是要迟到了麽?”有些狼狈的改换话题,一护有些许心虚感的转开了视线。

“啊啊啊啊啊,对啊!!得跑著去学校才行了!!”

孩子抱起用做早餐的面包单肩背起书包跑出去的时候,正好白哉推开了门走进来。

“啊,白哉哥哥,圣诞快乐!!”清太挥挥手套眉开眼笑的说道,之後便一溜烟消失在了街角。虽然第一次看见白哉的时候,他也很害怕这个看起来比班导还凶的男人。但是很快就发觉白哉仅仅只是冷淡罢了,一点也不会为难小孩子──不,应该说是完全对孩子没有办法才对吧。

男人目送著孩子的身影消失之後,面无表情的拍拍身上的雪花,然後习惯性的走到靠窗户的位置上。目光也只在白哉推门的瞬间交错的两个人似乎早已熟悉这样的模式一般,在一护立即忙著去磨咖啡豆的时候,照旧的招呼还是分秒不差的送上。

“已经下雪了啊,外面冷得够呛吧。”

青年抬起眼来望著白霜覆盖著的窗户玻璃之外的街道,像是自言自语般这麽说道。

“恩。”

“今天也要上庭吗?明明是大圣诞节的说…”端来冒著白雾的热咖啡,一护的语气里似乎透著些失望。现在白哉比之前来得更频繁了,每逢他负责的案子要开庭的日子,清晨时便会绕道过来。虽然只是点了惯常的咖啡然後坐在老位子沈默著,偶尔也会在一护不忙的时候交谈些彼此也许都没在意在说些什麽的话题。但是在Dieuberry里有他存在的这一个多小时里面,一护还是会在满心欢喜的同时,感受到心底的刺痛。

啊啊,听见白哉那麽说就会本能的认为那就代表著“他也喜欢著自己”,其实只是因为一直都抱著这样的期待的关系吧。明明以为自己早已断了这样的念想才对,却不得不承认,即便只是成为并非只是“Dieuberry的店主”或者是“能够做出露琪亚喜欢的点心的人”,自己便能在男人专注的视线里飘然欲醉。

人类大概都是这样的吧,寂寞到了极点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相情愿的这麽相信著──如果这一次能够紧紧地抓住某个人的手,就能够拥有依靠的温暖吧,哪怕之前无数次受到了伤害,也一定会伸出手去,不论如何…

白哉之所以会认为我能带给他慰藉的温度,是因为什麽呢。

“…一护笑起来的时候有著让人也情不自禁的心情愉快的感觉。与许多人不同,一护有著非常坦率的纯真的眼神…”

有的时候,一护真想称呼这个大律师为诗人。但是…直视著他珍视的眼神与听著他这样赞美的言辞,但凡是个人都会飘飘然的吧。只是,一护却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的沈下去,手脚也彻底冰凉了。

请原谅我吧,你所喜欢的这些…不论是我的笑容也好,我的坦率也好,恐怕都不是真实的吧。

相信著只要能一直微笑著,就能够肩负起已经死去的亲人的心愿与祝福,勇敢的独自走下去的我,其实早已经忘记了上次真心的开怀是什麽时候了。只是想要祝愿这些即便悲伤,即便受伤,即便寂寞也一定还有爱著他们的人存在的陌生人们,站在柜台前的我才会一直保持著笑容而已。

不希望让其他任何人为自己担心,即便是逞强也好,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露出难过的表情来,如果能将笑容传染给其他的人那更是太棒了啊。因为是这麽决定了的,所以才会…

而且,深藏在心底的感情,也是不能像你那样坦然的说出口的啊。

只能更加努力的出演这个永远乐天派的让你感受到美好的角色,但是可悲的是不论如何想要说服自己,借口好像已经全部用光了那样,再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简单的满足於“不论是什麽身份也好,只想要看见你”这样了。

明明能够这麽频繁的看见你,这麽近的感受到你,我却还是会觉得寂寞…更加,更加的寂寞,我果然是个贪心的人吧。

低眉享用咖啡的男子错过了青年垂下眼眸的瞬间几乎要维持不住的嘴角的弧度,似乎因为正合心意的口感而满足的吐出一口气来。

“年末的最後一个案子,本来也打算要推掉的。”白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所看见的一护的神情依旧是熟悉的温和,“但是即便被告能够在看守所里面度过这个新年,也不能够让他年仅五岁的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度过啊。”

“朽木律师还是老样子啊,”青年抿起唇来微笑,“非常的温柔呢。”

“即便是圣诞节,Dieuberry也不会关门吗?”

“当然是会暂时休业的。应该是从今天下午开始…直到新年的第一天。”这麽说著,一护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蛋糕给捧了出来,“作为朽木律师恐怕会有好几天都没法喝到我做的咖啡补偿,这个──算是圣诞礼物吧,特别为朽木律师做的!”

“啊,”男人有些发愣的说道,“但是一护,这个未免太大了点。”

“呃,我…也本来只想稍微做大一点点,”一护不太好意思的搔搔头,“只是趴朽木律师会觉得太甜了,所以才会拼命地加了一推芥末酱进去。结果味道又太重了,光闻著味道我都快要背过气去了。所以就只有再加了几个鸡蛋进去…然後…”

看著一护比划著手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白哉想象著围著围裙的他在工作台前面忙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即便是听到了在公寓的留言机里的留言而心情沈重的今天,也有了想要笑的冲动。

当然还有,明明是最清楚彼此口味的不同(应该是不可同日而语吧)的一护,几乎每回都会下意识尝尝味道而无数次挑战了自己的味蕾。白哉倒觉得自己并不一定是喜欢芥末蛋糕的味道,只不过是喜欢看见一护苦著脸抱怨的样子而已。

怎麽说呢,简直就像是在外头受了委屈的猫在主人面前诉苦的样子…

“只是我还没有为你准备圣诞礼物,”应该说向来都没有“圣诞礼物”这麽个概念的男人说道。

“那个就用不著了。”一护微笑著摇摇手,“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了,今年也一样不需要。”

从法院回事务所的时候,白哉放慢了速度从巷子里穿行过去。街角的那家小小的西点店门口正立著半人高的圣诞树,上面挂著的大大的牌子上头有“年终休业”的字样。

已经步入了今年的最後一周,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洋溢著冬天的气息。即将是新年的关系吧,每一个人都收拾了行装踏上了回家的路途。独自一人在外的寂寞与苦涩,想必都会在踏进家的门槛的瞬间淡去吧。

无需伪饰也会立即笑容满面,元气满满的说声我回来了。

然後却又突然间有种明明在笑著,却非常非常想哭的感觉。

…我的家在什麽地方呢。男人侧脸看看放在副驾驶座上的芥末蛋糕,叹了口气。

TBC

茜玛已经要忙得七荤八素了!!!!

虽然如此,但果然还是那种喜欢忙碌的生活的人吧?

虽然期末的事情一下子就临近了,但是茜玛还是想要放点文唔唔...

情况是这样的,作为圣诞,元旦,茜玛生日,还有默然生日(呃...),不,错了,还是白殿生日这样的打算放四篇点文出来,视情况增减具体数目。不论是哪位亲只要喜欢茜玛的文都可以到会客室去留言恩恩~!

希望请不要说得太含糊,应当要包括想要看见的内容,或者是关键词句这样。最好什麽类型也限定一下~~!

以上~~诸君十二月快乐哦~

(白一)LC 章三 中

在他出生的那个寒冷的冬夜,母亲大人便停止了呼吸。在那之後拎著白无垢的边摆跨过门槛进来的是母亲大人的同胞妹妹。如此相像的姐妹,相象到会喜欢上相同的男人,却有著完全不相同的命运与性格。甚至无法正视继承了妻子的容貌的漂亮的儿子,白哉的父亲大人保持著沈默木然的注视著新婚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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