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等我们都不用再打仗杀人了，木之陪你来。”
“恩……等我们都不用再打仗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凤凰山败（二）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木之又不见了。武侍卫对公子文说，木之先回卫国了，我们等追击到太子君再回去罢。公子文只是点头，也没有情绪。
“公子，不然您先回国吧，太子君交给武吧。”侍卫武觉得太不对劲了，公子文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关心木之去向，也不再为太子君求情。
“不必。杀了他，我们就回卫国。”
“是……”侍卫武犹疑地答道。
“哒哒哒”突然一阵马蹄声迎面而来，“什么人？”公子文一把拉住马缰。
“楼凡人，游牧帮，还算老实。”
“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他们听不懂。这群人重情义，但也好斗。”
“让他们先过去。”
“是。”
侍卫武一声令下，将士马骥皆立行两旁，楼凡人经过的时候，为首的女子斜着身子望着公子文，开头道：“中原人都是一样这么好看么。”
公子文抬眼，未作声响。
“我叫楼凡艳。中原的话不是这样说的吗？”
“你说得不好听。”
“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你！”楼凡艳将长发一甩，策马而去。
“公子，她说的中原人……”
“跟上他们。”说完，公子文便提马跟去。
“跟上！”侍卫武号令道。
“公子，都是中原人……”侍卫武在公子文耳边悄悄说。
公子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骑马过去。侍卫武刚欲阻止，公子文便抬手示意他作罢。
“楼姑娘。”
楼凡艳转身看了看他，笑得娇媚无比，“你也喜欢我吗？”
“我想找一个人。”公子文置若罔闻。
“我为什么要答应？”
“我用马匹换，”公子文忽然对上楼凡艳的眼睛，“你的奴隶。”
“呵呵，好。”楼凡艳看着这双冷到心底的眼睛，深觉再纠缠下去绝对没有好事，“全部停下！”楼凡艳一声号令，所有踉跄而行的中原人都停下了脚步，跪成几排。
公子文一个一个走过去，老的少的俊的丑的，其实都看不太清楚，因为他们被风尘泥土遮盖了样貌，只留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公子文。
直到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前，公子文停了下来，他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泥土虽然弄脏了他的脸，但是却挡不住他的英气，五官还是深深区别于其他人，眼睛还是比星辰透亮，公子文甚至想伸手擦干净他双唇上的尘埃，那曾经温柔亲吻过他的双唇，手刚抬起，就在他的怒视下终于幡然醒悟，自己有多失态。他一定已经全想明白了……
“武，换。”公子文遥遥向侍卫武招了下手。
太子君仍旧盯着他，似乎在眼神里就要把他千刀万剐，以偿清这所有背叛的债。
“走！”忽然太子君身边的一个壮汉冲开人群，所有被楼凡人俘虏的中原人全都跑散开来，“谢谢你们相救！”那些人边跑边向公子文他们一行人大喊，甚至一字一句慢慢道来，只为了让汉语不好的楼凡人听懂。
“你骗我！”楼凡艳不问所以地朝着公子文大吼，楼凡人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一起，朝着公子文他们一行人就冲了过来。
立马成了一场混战，公子文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太子君，他头也没回地向外冲出去。
忽然耳边有兵器的声音传来，公子文一转身就发动小弩，一箭直中楼凡艳心脏，而楼凡艳的武器几乎从公子文耳边擦过。“公子，快走！”一个将士冲出来猛地一拍公子文的马骥，而自己独自一人拦下其余楼凡人，公子文看着他死斗的背影，忽而明白太子君已不再护他，护他性命的人是这群追随他，以生命护他为王的人，只是，你们这是何苦……
楼凡艳死在马背上，她的族人忽而大怒，悲嚎之声动天，公子文跟着侍卫武狼狈出逃时，腹部已是重伤。
“公子，我们先回卫国吧！”
“不！”公子文一把推开侍卫武，“你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公子……”
“你们不都要我做卫王吗……那我和他……不就只能活一个吗……他还活着，他就在那儿。”公子文的声音惨淡嘶哑。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o^)/~ 今天势必更完船歌~
☆、凤凰山败（三）
“一条大路呦通我家……”粗糙的歌声从山里深洞里传出来。
“是梁国歌谣，他们在那儿。”公子文翻身上马，循声而去。
“公子！”侍卫武想要拦下他，他腹部的伤害还那样的重。
“我要去找他……”
尾音几乎都模糊不清，侍卫武立马骑马跟了过去。
他们刚到，就看见了他们。
“弟……”
公子文突然心安，他声音还那样中气十足，必然无恙。
“太子。”公子文恭敬道。
太子君扫了一眼公子文，惊讶道：“你为谁戴孝！”
“父王。”
“你！”太子君忽然睁大了双眼，满满的失望震惊，“我走的时候，父王只是病重。你……你居然……让我兵败身死，还不够是吗！”
“这是天意。你只会打仗讨父王欢心，而我若不是为了卫梁之盟得罪了父……”
“打仗讨好父王？”太子君突然厉声打断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公子文看着太子君，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看着他双眼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近，到了面前，他问：“你真是这样想的？”
“是。”公子文尽量把头抬高些，把腰背挺直些，不泄露一点点怯弱。
“呵……呵呵……”
公子文看着太子君低着头发出暗哑的笑声，眼泪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他转身从马背上抽出那把剑，那把自己曾经珍而重之送给太子君的剑，扔到太子君手上，“杀了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公子！”侍卫武失声叫道。
“我若不死，你就得死。”公子文一字一字道，“天下久经战乱，百姓民不聊生，若我为王，我宁降不战，求得联盟。”公子文将小弩举起，“杀！”
“杀！”这个发音甚是奇怪的“杀”字带来了一群楼凡人，他们从四面八方群拥而上，为首的手上紧紧握着一只凤凰小箭。
“谁的？！”楼凡首领挥了挥小箭，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嘴里还喃喃念着“楼凡艳”的名字……
“公子，不妙。”侍卫武一下便挡在公子文面前。
太子君也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看来先得解决这件事。”
楼凡人杀上来的时候，公子文还心存侥幸，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但是当侍卫武倒在楼凡人的尸体之中的时候，他才想明白寡不敌众这件事，他笑自己，当初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不愿太子君出战梁国吗，现如今倒是全盘忘了。
“喂！”公子文大吼一声，拿出小弩，一箭射向那个楼凡首领，首领一把抓住小箭，怒吼道：“是你！”
公子文点点头，脸上全然是不屑的笑意。
“文！”太子君拉住公子文。
公子文愣住，居然，还是不舍得。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放心。”然后便走向楼凡首领。
“你懂了？”公子文手上拿着一支凤凰小箭笑意盈盈地问道。
楼凡首领只是皱眉摇头。
“那这样你懂了吗！”公子文猛地把凤凰小箭插向自己的胸口，“这样……懂了吗……”
“文！”太子君冲了上来，一下子接住了倒下的公子文，“你干什么！”
“滚！”公子文吼出来的时候，血水也硬生生地喷了出来。
楼凡首领皱皱眉，一挥手，带着所有楼凡人撤了，幸好他们还懂得冤有头债有主，公子文心里庆幸道。
“文……”太子君妄想止住不停流血的伤口。
“我们那艘大船没办法按时启程了……”公子文突然觉得好舒坦，明明伤口那么痛，可是一切都那么轻松，“他们所有人都想我好……”他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太子君的眼睛，“可是……我却只想你好……”
太子君一把抓住公子文的手，哭声越来越大。
“父王想要这天下……你也想要……”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们也想要……所以不停的战乱……可我只想要……咳……与你在那艘大船上……唱歌跳……”公子文真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那天怎么那么蓝，好像有凤凰飞过来，那首船歌怎么唱来着，君，我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篇文冷冷清清地结尾了，但是我还是很开心终于做完了一件我一直只会挂在口头上的事。
我要衷心谢谢给我留评的凉茶和安莱，谢谢你们的鼓励。
还要谢谢每一个点击我文章的人，因为每一次点击都让我开心。
谢谢~撒花~ \(^o^)/~
☆、番外
陈夫人站在城头身子笔直，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青丝飘散在空中，却不失礼节，反而比起高堂之上的她更有几分风味，画中仙的背影。
“夫人……已经一天一夜了，您回去歇息着吧。”
陈夫人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张了张嘴唇发现喉咙好像撕裂了一般，也就更懒得做声了，一副随他们去的样子。
该回来了……不是吗。
天一点儿一点儿亮起来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身影似乎驮着千斤重的身躯而来似的，步履蹒跚，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陈夫人看到人影就不自觉地身子向前倾了一步，只一眼，她笔直的身子就终于软了下来，颓丧地笑了出来，“文儿……”她闭了闭眼睛，转身下了城楼，向宫中走去，边走边笑，边笑……边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卫王一死，不过余下两个子嗣，她现在的地位即使不是第一，太子也需要恭敬地尊她一声“夫人”，可如今，这个时刻衣饰妥帖，形容尊贵的女人却像一个豆蔻之年的小女孩儿似的，一路上呜呜地哭着。
走过的人本来充满着探究好奇，眼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可听到一声接一声传进来的高呼时，一下子都欣喜地没了时间管她——
“报——太子平安回宫了！”
“陈夫人。”太子君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她，眼睛里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是陈夫人并没有理他，大家都说她疯了，成王败寇地疯了。
“文他……”太子君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注意到陈夫人忽而笑了，是那种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被提到心爱之人的笑意，太子君眼睛一酸，直直地就跪了下来，额头紧贴地面，哽咽道：“娘亲……”
陈夫人笑着摸了摸太子君的头，“君儿乖，去找弟弟玩，二娘要等你爹来呢。”说完又嗤嗤地笑出声来，捂了捂双颊，“文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陈夫人蹦蹦跳跳地往房间里走，边走边轻轻地哼起歌来：“有狐绥绥……有狐绥绥……”
太子君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想起文在他耳边轻轻唱歌的样子，七分男子英气之外，还有三分娇媚……而那娇媚原原本本都来自他的娘亲——陈夫人，他从来都懂自己的父王爱的一直是她，一直都是。
陈夫人看见太子君走了以后，就安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语，利用了爱自己的人，伤害了赤子之心的君儿，害死了自己的儿子，逼死了……自己深爱的男人。眼泪又是止不住地流出来，太多年了，以致于她都忘了，当年见到卫王的时候，他化名文，竟是跟文儿一模一样，他这是何苦……我这又是为了甚么？
当年她不过能歌善舞就留在了颇有势力的大臣家中当歌姬，那大臣虽然不过附庸风雅之辈，倒也对她们这些人守礼得很，她乐得在那儿唱歌跳舞，甚么也是不用想的。那时，老卫王身体终是不行了，卫国表面上一派平静似水的哀痛，实则上暗潮汹涌，她自是不会懂的，只觉得往来的人少了，歌舞声歇了，她空闲下来了，只能自己找院子僻静处练练。
夏雨忽至，她堪堪收了舞器，往回跑，满脸狼狈，正巧着撞上了大臣的客人，长身而立，眼深似潭，看着淋湿的她一点儿都不遮不掩，倒是她羞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个人就呆呆地站在那儿对视着，雨水顺着她的脸庞不断往下流，怕是胭脂全都洗掉了，他抿着嘴小小地笑了下，声音清冷干脆：“在下单字文，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啊？”她一下子从那个笑容里恍了回来，“桃……花？”
他的笑意更大了，“人面桃花，倒也是好。”
“恩？恩……”她只是呆呆地顺着他回答。
“你会跳舞？”
“还会唱歌。”这次她答得很快。
“那下次天气晴了，我来找你？”
“好！”她使劲点头，头发上的雨水被甩得清晰可见。
“别着凉了，从偏门走吧，前面都是人，”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我不愿再教别人看着你。”
“恩……等我们都不用再打仗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凤凰山败（二）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木之又不见了。武侍卫对公子文说，木之先回卫国了，我们等追击到太子君再回去罢。公子文只是点头，也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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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杀了他，我们就回卫国。”
“是……”侍卫武犹疑地答道。
“哒哒哒”突然一阵马蹄声迎面而来，“什么人？”公子文一把拉住马缰。
“楼凡人，游牧帮，还算老实。”
“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他们听不懂。这群人重情义，但也好斗。”
“让他们先过去。”
“是。”
侍卫武一声令下，将士马骥皆立行两旁，楼凡人经过的时候，为首的女子斜着身子望着公子文，开头道：“中原人都是一样这么好看么。”
公子文抬眼，未作声响。
“我叫楼凡艳。中原的话不是这样说的吗？”
“你说得不好听。”
“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你！”楼凡艳将长发一甩，策马而去。
“公子，她说的中原人……”
“跟上他们。”说完，公子文便提马跟去。
“跟上！”侍卫武号令道。
“公子，都是中原人……”侍卫武在公子文耳边悄悄说。
公子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骑马过去。侍卫武刚欲阻止，公子文便抬手示意他作罢。
“楼姑娘。”
楼凡艳转身看了看他，笑得娇媚无比，“你也喜欢我吗？”
“我想找一个人。”公子文置若罔闻。
“我为什么要答应？”
“我用马匹换，”公子文忽然对上楼凡艳的眼睛，“你的奴隶。”
“呵呵，好。”楼凡艳看着这双冷到心底的眼睛，深觉再纠缠下去绝对没有好事，“全部停下！”楼凡艳一声号令，所有踉跄而行的中原人都停下了脚步，跪成几排。
公子文一个一个走过去，老的少的俊的丑的，其实都看不太清楚，因为他们被风尘泥土遮盖了样貌，只留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公子文。
直到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前，公子文停了下来，他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泥土虽然弄脏了他的脸，但是却挡不住他的英气，五官还是深深区别于其他人，眼睛还是比星辰透亮，公子文甚至想伸手擦干净他双唇上的尘埃，那曾经温柔亲吻过他的双唇，手刚抬起，就在他的怒视下终于幡然醒悟，自己有多失态。他一定已经全想明白了……
“武，换。”公子文遥遥向侍卫武招了下手。
太子君仍旧盯着他，似乎在眼神里就要把他千刀万剐，以偿清这所有背叛的债。
“走！”忽然太子君身边的一个壮汉冲开人群，所有被楼凡人俘虏的中原人全都跑散开来，“谢谢你们相救！”那些人边跑边向公子文他们一行人大喊，甚至一字一句慢慢道来，只为了让汉语不好的楼凡人听懂。
“你骗我！”楼凡艳不问所以地朝着公子文大吼，楼凡人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一起，朝着公子文他们一行人就冲了过来。
立马成了一场混战，公子文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太子君，他头也没回地向外冲出去。
忽然耳边有兵器的声音传来，公子文一转身就发动小弩，一箭直中楼凡艳心脏，而楼凡艳的武器几乎从公子文耳边擦过。“公子，快走！”一个将士冲出来猛地一拍公子文的马骥，而自己独自一人拦下其余楼凡人，公子文看着他死斗的背影，忽而明白太子君已不再护他，护他性命的人是这群追随他，以生命护他为王的人，只是，你们这是何苦……
楼凡艳死在马背上，她的族人忽而大怒，悲嚎之声动天，公子文跟着侍卫武狼狈出逃时，腹部已是重伤。
“公子，我们先回卫国吧！”
“不！”公子文一把推开侍卫武，“你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公子……”
“你们不都要我做卫王吗……那我和他……不就只能活一个吗……他还活着，他就在那儿。”公子文的声音惨淡嘶哑。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o^)/~ 今天势必更完船歌~
☆、凤凰山败（三）
“一条大路呦通我家……”粗糙的歌声从山里深洞里传出来。
“是梁国歌谣，他们在那儿。”公子文翻身上马，循声而去。
“公子！”侍卫武想要拦下他，他腹部的伤害还那样的重。
“我要去找他……”
尾音几乎都模糊不清，侍卫武立马骑马跟了过去。
他们刚到，就看见了他们。
“弟……”
公子文突然心安，他声音还那样中气十足，必然无恙。
“太子。”公子文恭敬道。
太子君扫了一眼公子文，惊讶道：“你为谁戴孝！”
“父王。”
“你！”太子君忽然睁大了双眼，满满的失望震惊，“我走的时候，父王只是病重。你……你居然……让我兵败身死，还不够是吗！”
“这是天意。你只会打仗讨父王欢心，而我若不是为了卫梁之盟得罪了父……”
“打仗讨好父王？”太子君突然厉声打断道，“你真是这样想的？”
公子文看着太子君，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看着他双眼里的不可置信越来越近，到了面前，他问：“你真是这样想的？”
“是。”公子文尽量把头抬高些，把腰背挺直些，不泄露一点点怯弱。
“呵……呵呵……”
公子文看着太子君低着头发出暗哑的笑声，眼泪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他转身从马背上抽出那把剑，那把自己曾经珍而重之送给太子君的剑，扔到太子君手上，“杀了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公子！”侍卫武失声叫道。
“我若不死，你就得死。”公子文一字一字道，“天下久经战乱，百姓民不聊生，若我为王，我宁降不战，求得联盟。”公子文将小弩举起，“杀！”
“杀！”这个发音甚是奇怪的“杀”字带来了一群楼凡人，他们从四面八方群拥而上，为首的手上紧紧握着一只凤凰小箭。
“谁的？！”楼凡首领挥了挥小箭，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嘴里还喃喃念着“楼凡艳”的名字……
“公子，不妙。”侍卫武一下便挡在公子文面前。
太子君也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看来先得解决这件事。”
楼凡人杀上来的时候，公子文还心存侥幸，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但是当侍卫武倒在楼凡人的尸体之中的时候，他才想明白寡不敌众这件事，他笑自己，当初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不愿太子君出战梁国吗，现如今倒是全盘忘了。
“喂！”公子文大吼一声，拿出小弩，一箭射向那个楼凡首领，首领一把抓住小箭，怒吼道：“是你！”
公子文点点头，脸上全然是不屑的笑意。
“文！”太子君拉住公子文。
公子文愣住，居然，还是不舍得。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放心。”然后便走向楼凡首领。
“你懂了？”公子文手上拿着一支凤凰小箭笑意盈盈地问道。
楼凡首领只是皱眉摇头。
“那这样你懂了吗！”公子文猛地把凤凰小箭插向自己的胸口，“这样……懂了吗……”
“文！”太子君冲了上来，一下子接住了倒下的公子文，“你干什么！”
“滚！”公子文吼出来的时候，血水也硬生生地喷了出来。
楼凡首领皱皱眉，一挥手，带着所有楼凡人撤了，幸好他们还懂得冤有头债有主，公子文心里庆幸道。
“文……”太子君妄想止住不停流血的伤口。
“我们那艘大船没办法按时启程了……”公子文突然觉得好舒坦，明明伤口那么痛，可是一切都那么轻松，“他们所有人都想我好……”他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太子君的眼睛，“可是……我却只想你好……”
太子君一把抓住公子文的手，哭声越来越大。
“父王想要这天下……你也想要……”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们也想要……所以不停的战乱……可我只想要……咳……与你在那艘大船上……唱歌跳……”公子文真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那天怎么那么蓝，好像有凤凰飞过来，那首船歌怎么唱来着，君，我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篇文冷冷清清地结尾了，但是我还是很开心终于做完了一件我一直只会挂在口头上的事。
我要衷心谢谢给我留评的凉茶和安莱，谢谢你们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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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站在城头身子笔直，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青丝飘散在空中，却不失礼节，反而比起高堂之上的她更有几分风味，画中仙的背影。
“夫人……已经一天一夜了，您回去歇息着吧。”
陈夫人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张了张嘴唇发现喉咙好像撕裂了一般，也就更懒得做声了，一副随他们去的样子。
该回来了……不是吗。
天一点儿一点儿亮起来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身影似乎驮着千斤重的身躯而来似的，步履蹒跚，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陈夫人看到人影就不自觉地身子向前倾了一步，只一眼，她笔直的身子就终于软了下来，颓丧地笑了出来，“文儿……”她闭了闭眼睛，转身下了城楼，向宫中走去，边走边笑，边笑……边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卫王一死，不过余下两个子嗣，她现在的地位即使不是第一，太子也需要恭敬地尊她一声“夫人”，可如今，这个时刻衣饰妥帖，形容尊贵的女人却像一个豆蔻之年的小女孩儿似的，一路上呜呜地哭着。
走过的人本来充满着探究好奇，眼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可听到一声接一声传进来的高呼时，一下子都欣喜地没了时间管她——
“报——太子平安回宫了！”
“陈夫人。”太子君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她，眼睛里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是陈夫人并没有理他，大家都说她疯了，成王败寇地疯了。
“文他……”太子君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注意到陈夫人忽而笑了，是那种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被提到心爱之人的笑意，太子君眼睛一酸，直直地就跪了下来，额头紧贴地面，哽咽道：“娘亲……”
陈夫人笑着摸了摸太子君的头，“君儿乖，去找弟弟玩，二娘要等你爹来呢。”说完又嗤嗤地笑出声来，捂了捂双颊，“文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陈夫人蹦蹦跳跳地往房间里走，边走边轻轻地哼起歌来：“有狐绥绥……有狐绥绥……”
太子君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想起文在他耳边轻轻唱歌的样子，七分男子英气之外，还有三分娇媚……而那娇媚原原本本都来自他的娘亲——陈夫人，他从来都懂自己的父王爱的一直是她，一直都是。
陈夫人看见太子君走了以后，就安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语，利用了爱自己的人，伤害了赤子之心的君儿，害死了自己的儿子，逼死了……自己深爱的男人。眼泪又是止不住地流出来，太多年了，以致于她都忘了，当年见到卫王的时候，他化名文，竟是跟文儿一模一样，他这是何苦……我这又是为了甚么？
当年她不过能歌善舞就留在了颇有势力的大臣家中当歌姬，那大臣虽然不过附庸风雅之辈，倒也对她们这些人守礼得很，她乐得在那儿唱歌跳舞，甚么也是不用想的。那时，老卫王身体终是不行了，卫国表面上一派平静似水的哀痛，实则上暗潮汹涌，她自是不会懂的，只觉得往来的人少了，歌舞声歇了，她空闲下来了，只能自己找院子僻静处练练。
夏雨忽至，她堪堪收了舞器，往回跑，满脸狼狈，正巧着撞上了大臣的客人，长身而立，眼深似潭，看着淋湿的她一点儿都不遮不掩，倒是她羞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个人就呆呆地站在那儿对视着，雨水顺着她的脸庞不断往下流，怕是胭脂全都洗掉了，他抿着嘴小小地笑了下，声音清冷干脆：“在下单字文，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啊？”她一下子从那个笑容里恍了回来，“桃……花？”
他的笑意更大了，“人面桃花，倒也是好。”
“恩？恩……”她只是呆呆地顺着他回答。
“你会跳舞？”
“还会唱歌。”这次她答得很快。
“那下次天气晴了，我来找你？”
“好！”她使劲点头，头发上的雨水被甩得清晰可见。
“别着凉了，从偏门走吧，前面都是人，”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我不愿再教别人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