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所以你是陪他进来等死了?”华夏打断他:“你觉得陈浩一定会死?”

不,他家浩浩绝不能死。韩小鹏心里这么想,可这是他的责任,跟华夏是没有关系的,而且他也不能让律师大人看出自己的计划——况且那个计划愚蠢透顶,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说:“我觉得哪怕是死缓也希望渺茫。”

“鹏鹏。”华夏的身子又向前探了探:“你别管法律怎么说,法官怎么判,你就告诉我,你想他活着吗?”

韩小鹏忽然感到右手掌上多了一种柔软的触觉,竟是华夏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抓了他的手,若有若无的轻轻捏着。以前他们上选修课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

韩小鹏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放松了些,说:“我当然想他活着。”

“那好。”华夏依旧没有放手,他的手指在韩小鹏的手掌上一下一下的点着,“一二”,“一二”“一,二,三”,“三二三”…….好像会跳舞的拇指姑娘。

他说:“鹏鹏,其实我本来是负责经济案件的,只是看到了你的名字,才主动争取过来的。”

“是嘛。”韩小鹏的笑容僵在脸上:真是谢谢你了,可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叫韩小鹏。

桌子底下,华夏灵活的手指还在不停的跳着舞。

“二,三,四”“四,三,三”

——我可以让陈浩活着出去。

“二,二,五”“七,一,六”“四二五九十”

——在国外,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一幢房子,一笔钱。

“七七五”“八八零”

——我是你的介绍人,如果你相信我。

韩小鹏突然猛的抓紧了华夏的手,把它翻过来,“二零二零”“五三六五”——“你隶属什么组织?有什么条件?”

然而华夏抽回了他的手。未等韩小鹏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告辞:“我过几天再来跟你谈细节。你一个人好好考虑考虑。”

他别有深意的看着韩小鹏:“我给你稍了一条好烟,慢慢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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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鹏胳膊底下夹着一条“大熊猫”,慢慢吞吞的踱回号子。严冬正在指挥大家分麦秆,看他回来,本想先关怀一番,然而瞧见他手里的烟,立刻眼放精光,什么事都忘了。

要知道这里面的人大多穷,看守所的超市里也没好东西卖。唯一能抽的就是个塔山,还比外面贵了一倍。这“大熊猫”档次甚高,一到逢年过节有钱也难买,更别说这些蹲在号子里的人了。

看着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活,韩小鹏心中很明白。为了不至于等下被一拥而上,他迅速堆出笑脸,主动把包装拆了,挨个孝敬号子里的大爷们。

“大爷们”乐开了花,开始凑做一堆吞云吐雾。严冬看韩小鹏也顺眼了不少,问道:

“怎么样?律师都说什么了?”

韩小鹏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陈浩:“他说可以给我做无罪辩护,过不了几天就能出去。”

“真的假的?”八卦的众人一致露出羡慕的神色。

韩小鹏大言不惭:“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上头有人!”

“草!你就吹吧!”一直没坑声的陈浩终于吐出了一句话,伴随他这句话的是欢快飞来的鞋子。

晚上,韩小鹏从床垫底下摸出被压扁的烟盒包装,趁大家都睡熟了,鬼鬼祟祟的摸黑去厕所。

包装比普通的要厚些,他蹲在茅厕上,用手在纸盒的边缘摸来摸去,来回往复,很快被他摸到了一个缺口。

从那个缺口撕开,掉出两样东西:一张照片,一张卡纸。

卡纸是白色,上面没有写字。但是纸面上却凹凸不平,明显是用什么机器刻意压成这样的。韩小鹏顺着它的形状,从左到右的挨个摸了一遍。然后掏出打火机,烧掉了。

至于那张照片,他压根儿没敢细看,等回到床上,胡乱塞到了枕头下面。

那天晚上,韩小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如果让他选择,他情愿白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情愿那个人根本没来过;对他的初恋,他情愿一辈子都不再见。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人,居然是他妈的“美丽奸”人,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帝特务!

虽然还不知道他隶属的组织部门,不过大体的情况,那张白卡纸上都写了。

华夏的条件很简单:他想让韩小鹏做双面间谍。

尽管韩小鹏只是个小组长,但他却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也知道很多秘密。最重要的,他才虚三十岁,正值事业上升期,很有希望成为一颗深埋的棋子。

真是可悲。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韩小鹏对他近几年的生活做出了评价:有家不能回,有父母不能认;没有朋友只有同事,没有固定身份,只有一个不停表演的躯壳。

在遇见陈浩之前,他一直胡乱找人419,生怕真谈恋爱,对方会是海峡对面的;谁知道,初恋竟然是他妈的太平洋对岸的!

韩小鹏想,我他妈跟他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真的呢,他居然那时候就是假的!

他偏过头去望向陈浩的床铺。清晨的一抹阳光照在他熟睡的脸上,宁静而安详。此时的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活着,可以不用死,然而这代价却是韩小鹏不愿答应的。

我该怎么办?韩小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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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的新身份,几乎摧毁了韩小鹏的意志。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笔交易的实质变得越发清晰。

——如今的陈浩,变成了韩小鹏的弱点,而华夏的所谓救人,实则是用借机用陈浩的性命来威胁他就范。

此种经典模式,是完全够资格写入间谍培训教科书的。更糟糕的是,它似乎把韩小鹏逼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把他推进了一个看似符合逻辑的陷阱。

那就是,如果他不答应,等于“亲自”判了陈浩死刑。

没过两天,号子里的流氓们都惊讶的发现,“小□□”好像被雷劈过了一般,莫名的变成了“小呆子”。

地也不扫了,水也不打了,红烧肉也不吃了。他放佛掉了魂似的,每天就面无表情的往地下一坐,闷头干活,半句话也不肯多说。

甚至连严冬主动跟他讲话,他都爱搭理不搭理。

这简直是在挑战号长的权威。严冬不止一次的和陈浩说:“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早他妈收拾的这小子不能自理。”

看守所里一个星期有一次冲凉的机会,那天轮到韩小鹏洗澡,陈浩也脱光了挤进隔间。其他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没有谁大惊小怪。

陈浩进去的时候,韩小鹏正在洗头。他凑过去,伸手在鹏鹏的白细腰上掐了一下。韩小鹏没注意有人进来,吓了一跳。

看到是陈浩,便挤出笑容,油嘴滑舌道:“怎么样,哥的小腰手感好吧?”

陈浩倒是老实,说:“鹏鹏,你最近瘦了好多。”

“哪里瘦了。”韩小鹏心虚的说。

“晚上你翻身厉害,怎么了,有心事?”

“你说呢?我的心事还不就是你。”

陈浩接过洗发水,倒了点在手上,拽过韩小鹏的脑袋,双手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揉着被打湿的短发。

“鹏鹏,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

两人沉默了一阵,待到把头发洗干净了。韩小鹏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说:“浩浩,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恩?”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你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做的?”

“这.......”陈浩有些犯难。他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一开始想不出来,后来又想出很多,都是些稀奇古怪只有精神病人才会干的撮事,诸如“我绝对不会当街果奔”之流。

韩小鹏看他的思维过于发散,赶紧打断他,又换了个问法:“那假如我让你果奔,你果吗?”

“这.......”陈浩看上去很为难,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很严重。

其实韩小鹏还想问:“如果你不奔我就要见阎王,那你会愿意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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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韩小鹏还是忍住了。果奔和叛国虽然都是道德问题却远不在一个重量级,就算恋爱中的人都是愚蠢的,他也不能允许自己的智商下降到这种地步——华夏那条路绝不能走。

浴室里雾气蒸腾,陈浩结实精悍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韩小鹏那颗被时局逼迫飞速转动的大脑渐渐萎顿下来。他停止了思考,抓起陈浩的手放在自己微微抬头的肉//棒上。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就这么决定,豁出去了。

“鹏鹏,你好像石更了.....”陈浩握着那东西,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最重要的一部分在自己的手里迅速的胀大。

“恩....”韩小鹏没皮没脸起来:“浩浩帮我洗这里吧。”

草!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么。陈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韩小鹏那条儿臂般粗//大黝黑的阳///具瘫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皱眉故作为难道:“你这也太黑了吧,得要用多少桶漂白剂才能洗干净?”

“不用漂白,用浩浩下面的小///嘴就可以.....”韩小鹏的脸蛋子红了,不过是蒸汽蒸的,这人从来不知道啥叫害臊。

两人拿了沐浴液倒在手上。陈浩搓出了泡沫,就抹在韩小鹏团结在一起的“腹肌”上;韩小鹏撮出了泡沫,就抹在陈浩圆润肥软的屁股上。

很快二人就都被对方弄的欲//火焚//身。陈浩被韩小鹏按在浴室的墙上吻的浑身瘫软,全无招架之力。他主动屈起一条腿,露出最私密最羞耻的地方,要求韩小鹏进入。

说来也怪,无论做过多少次,他那里都放佛处子般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鲜嫩的小///穴一张一合,不断收缩,饥渴的等待着插入。跟韩小鹏那根黑的反光的丑玩意儿完全不同。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后者这么想着,摆正了自己的黑吊,对准小//穴,一鼓作气的刺了进去。

“啊.....啊啊.....”陈浩浑身剧颤,抓着韩小鹏脊背的手指嵌进肉里。韩小鹏抱紧怀里的身子,憋足了气,快速抽///插起来。

“浩浩,你嫁给我好不好?”他一边蛮牛似的干着,一边说。

“你嫁给我,我给你买房子,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我给你买戒指,金的,银的,钻的,要什么都行。”

“你嫁给我,我养你一辈子,疼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他咬着陈浩的耳朵,发了疯似的不断的喊着:“浩浩,叫我老公,叫我老公,快点....”

陈浩承受着他猛烈的撞击,他根本站不住,两条胳膊绕在韩小鹏脖子上,二人结合的地方不断的带出淫///靡的液体。他仰着脖子,被一浪又一浪的快///感淹没,被那一声声的“嫁给我”顶上濒死的高峰。

“老公!”最后的时刻,他红着眼圈,声音沙哑的喊了出来。

会活着的。韩小鹏搂着陈浩,默默的在心里说,我们都会活着,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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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好了,出了浴室,还没走两步。后面有个年轻管教追上来,对韩小鹏说:“诶,你的律师来了。”

这么快!

韩小鹏的脊背僵了僵。华夏并没有跟他约定具体的时间,但现在周全和他的同伙只有少数在逃,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检察院提审,最快在一周之后。而华夏要韩小鹏给他答案,必定是在提审之前。

只是韩小鹏以为他还有时间,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心急。

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个时候自然要顶住压力。他摇着头,把发梢的水珠子甩的到处都是,说:“让他走,我不见。”

话音未落,脚后跟就是一痛。陈浩的腿已经踹了上来:“你又整什么幺蛾子?上次不是说好做无罪辩护吗?”

“嘿嘿,”韩小鹏用力抹了把脸:“那个律师不好,尽忽悠我。我要给政府写信反映,换一个新的。”

“狗屁!”陈浩一听就急了,他知道这是韩小鹏想反悔了。他想这个小白脸,平时那么多小聪明,怎么关键时刻这么傻,非要跟他这个死刑犯在这牢里耗着。

周全那伙是什么样的人,陈浩还不明白吗?等到了庭审,他们为了自己狗咬狗,说不定也能韩小鹏咬进去。到时候,鹏鹏就算再清白也会被他们给拖死。

陈浩想,他自己无非是脑袋上挨一枪,走的干净利落。可韩小鹏要是给判了……他长成这样,在看守所里大家也都当他是兔子了,真到了牢里谁来护着他……他这么想着,脸都白了,一把把韩小鹏推向管教:“他妈的换什么律师,赶紧给我去!”

韩小鹏正要反抗,却听那个年轻管教笑着说:“已经给你换了,不是原来那个了。”

什么?韩小鹏有点懵。

不是华夏,那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眨眼的功夫,韩小鹏又淡定了。

老狐狸打扮的很有特色。如果说华夏把自己包装成了外资律所具备国际视野的精英范儿,那老狐狸走的是接地气的本土律所江湖老油条路线。

“主任,您来了。”韩小鹏坐下以后,使用的是单位里招牌式的面瘫表情和毫无起伏的机械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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