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崔奉时,也是一副见了老熟人的样子,与大家打着招呼,由于只有左手能动一下,所以只能慢慢的抬起,由于怕惊,崔东勋为父亲准备了一个厚的毯子,盖在他的腿上,还有将父亲固定在了轮椅上,防止滑掉,他的心都细到了极点了,因为崔东勋也是做过特护的,是李向芸的特护。他现在也思念远在异国的李向芸,但是却无法去与心爱的人去相聚,他的思念都藏在了心底,只有在夜里才会被自己的叫声惊醒,他真的怕永远见不到向芸了,他时时在问自己,问向芸,自己能坚持吗,向芸你等我吗?他对李向芸的爱始终都没有变过,就是这样的环境下,也没有一刻变过。

崔东勋推着崔奉时在草坪上走着,这时远处走来一人,样子神色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来人正走间,抬眼一下子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崔氏父子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于是他奔了上去。

“东勋。”

“噢,蒋哥?”崔东勋闻声扭头看了过去,看清来人也很礼貌的回了一声。

“东勋,我有事,现在方便吗?”蒋哥看了看崔奉时,又看了看崔东勋,用询问的语气问着。

崔奉时一见儿子的同事来了,神情还很紧张,想来不是什么平常的事情,便用左手推了一下身边的儿子。

“去吧,爸在这等你。”

崔东勋回头望了一眼父亲,点点头。这时,蒋哥走上前,一把拉住崔东勋,二人闪到了一侧,轻声低语起来。

看着二人神秘的举动,崔奉勋并不在意,因为也许是儿子与他的同事,不想吵自己才这样子,他也不有在意,只是注意自己身旁的花草,就在这时,在草坪的另一端崔东勋的脸色变了,他稍有些激动,但是在激动时,他回头又看了看父亲,他的手从握紧了,又变成了放开,再握紧,又放开,他如机械一般的点了点头。

说完话,蒋哥便笑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拍着崔东勋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崔东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双手垂落在两侧,身体瘫软,一声不吭的抱着头,蹲在了草地上。

好残酷的现实,崔东勋坐在蒋哥的前面,而在蒋哥的身边还坐着两个家伙,看起来不是等闲人物,他们都在看着眼前的崔东勋,尤其那个看上去胖得肉都能掉渣的家伙,从一进门就在盯着崔东勋,他喜欢上这个男人,他的眼里充满了玩味,他看了看其他二人,用眼神示意,这个崔东勋是我的,你们不要想了。

而蒋哥与另一个胖中年,没有吱声,也没有表态,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大家心照不宣,一切心里有数着呢,只是这个胖中年,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钞票,放在了桌上,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暖,冷的要命。

“崔东勋,这是给你的,这个呢,算我给你的初夜钱,而且只要你令大爷满意了,以后蒋哥的钱,还有胖仔的钱,我替你扛了,怎样,想好没有。”胖中年的话简直就是在命令着,一点不容申辩的余地。

可是他的话引起了那个胖的掉渣的也就是胖仔的不满,他猛地站起来,啪的一拍桌子。

“钟子,你啥的吧,我胖仔钟意的家伙,你也敢插一杠,怎么着,不瞧我面子怎么着。”

他这一拍桌子,顿时屋子里火药味便起来了,蒋哥一见,这可不成,这打起来,会惊动警方的,再说了今天不是火拼斗气的时候,于是他轻轻咳咳一声,慢条斯理的说着。

“大家今天是为了崔东勋来的,东勋,你说句话,你是立马还钱,还是依了胖仔或钟哥,或是依江湖规矩,剁了自己的双手。”

崔东勋坐在那里,早有些木了,他万也没有料到蒋哥会是混道放贷的主,而且他最初的怀疑是对的,蒋哥不仅放贷,而且还是个江湖皮条客,做人肉生意的,可是自己却误认为他是好人,着了他的道,现在要付出代价了,自己无所谓,大不了一死,可是爸爸的身体,今后谁来照料他们,可不死自己又不能马上拿出这么一大笔的钱出来,他不知道何去何从,蒋哥呢,在一边察言观色的看着,心理有数,他从桌子后绕了过来,走到崔东勋的面前,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兄弟想清楚,时机不等人,这两个大哥可不是善人,不能等的,你给个痛快话,到底怎样想的?”他的手拍在崔东勋的身上,其实说拍不如是按,威胁与恐吓,崔东勋的眼皮抬起来,他的心一横,看了看桌上的钞票,他将手伸了过去,将钞票慢慢地揣在了自己的胸前的衣袋里。

“这就对了嘛,来呀,蒋哥,胖仔,还有东勋,去喝顿好的,哈哈。”那个叫钟哥的人看到崔东勋收下并揣起来了钞票后,大喜,于是他主动邀请在屋内的这几个人去喝酒。

☆、第九节

在酒店里,钟哥点了好多的菜,四人在酒店里放肆的喝着,喝过后,还去了歌厅唱歌,直至深夜,最后,钟哥搂着崔东勋的脖颈,醉意朦朦地对蒋哥,胖仔笑哈哈地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兄弟失陪了,走,东勋,我们俩快活去,哈哈。”他扭着胖大的身躯拥着崔东勋上了车,离开了歌厅。

蒋哥望着车远去的影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即便打通了电话,将结果告诉了他的主子。

崔东勋被钟哥带到了熟男酒吧,在那里,崔东勋彻底失去了自尊与骄傲,他也从这一刻起堕落了,开始了不见天日的生涯。

渐渐地,崔东勋不再去工地了,也不去蒋哥的公司了,他只是一人独行独往,所以的吃喝赌都会了,他穿的也光鲜起来,不再是皱了的工作服,就是给崔奉时送的饭也渐渐好了起来,崔奉时看到儿子的改变,没有什么怀疑,因为他认为他了解儿子,现在一定是工作上出了成绩,升职一类的了,他心里替儿子高兴着,但是没有想到,对于这父子更大的考验与灾难就要来临了。

如果都是很简单的生活也就罢了,可是命运偏是不照顾这已经苦命多难的人们了,崔东勋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见里面无人,便来到单厕间,倚着隔板,将衣兜里的针管拿出,捋起了胳臂,扎了下去,他颤抖着,他悲哀着,他也不想,但是此刻他又能怎样做呢,在他知道自己得了那种病后,就已经完全放弃了,但是身体的疼痛,让他无法去工作与照顾父亲,于是他渐渐地也染上了这东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过是苟且地活着罢了,他没有脸,甚至也不再动想见李向芸的念头了,因为现在的自己不配李向芸了,他堕落了。

讲到这里时,崔奉清眼睛盯着自己的侄子,手伸了过来,抓住崔东勋的胳膊,捋了起来,多么强的男人,竟然在看过这胳膊后竟然掉下了泪,他抱住了崔东勋,叔侄二人痛苦起来。

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被发现了,护士在卫生间撞见了正在吸食毒品的崔东勋,在细细地听着护士小姐的描述后,二二老爷崔奉时惊呆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乖巧能干的儿子,会做错事,而且是吸毒的大事,他把崔东勋叫到了跟前,用他那唯一能动的左手,一巴掌拍在了崔东勋的脸上,崔东勋没有躲闪,硬生生的接受着这一巴掌,可是崔奉时却因动怒与动作过猛,引起了咳嗽,老人在床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崔东勋一见连忙上前去捶背,但是崔奉时躲开了,他的头捌了过去,连一眼都不瞧崔东勋,老人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的哭泣引得背部的抽动,崔东勋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自己又能说什么?自己现在的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谁也怪不了,只要爸的身体好起来,就行了,再说,自己与胖仔说好了,只做两年的,还有几个月就可以了,他就可以自由了,他望着父亲的背影,也掉下了泪,他只是希望爸好起来,这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地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双手端起,从床尾转到床的另一边,跪了下来。

“爸,我错了,你喝点水吧,要不咳嗽不止的。”崔东勋的眼里转着泪花。”咳咳……”崔奉时不住的咳嗽着,他受不了这打击,他闷着气,不看崔东勋,崔东勋没有办法,只好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了小桌上,然后闪开了,到床下把爸爸昨天换下的衣服折了一下,拿起,放在洗衣盆中,站起来,拉开洗漱间的门,进了去,哗哗地洗起了衣服。

崔奉时心里的怒气必没有止息,他恼这崔家的不孝子,他一气之下,将桌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啪嚓一声,杯子碎了,满地狼藉。

在洗漱间的崔东勋听到连忙从里面奔了出来,他看到了,满地的水杯碎片,还有爸爸竟然拔下了针头,他不顾地上的碎片,一步跨了过来,“爸!”

“爸,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崔奉时怒吼着,浑身因气愤激动而颤抖着。他现在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体不能动,要不他真的想用自己的手好好地教训这个不争气的不孝子。

崔东勋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向父亲解释这一切,他低下了头,只是用手拾起大一些的碎片,谁料,碎片豁口割伤了他的手指,血哗得流出来,他痛的一抽手。

崔奉时看到,虽然正在气头上,但是看到儿子的手割伤了,仍是心疼不已,紧张的询问着。

“怎样呀,东勋?”

“没有,爸,就是割破了点皮而已。”崔东勋轻松地说着。

“那就好,去到护士那包扎一下,不要感染了。”崔奉时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余下的只有关心。

崔东勋捂着受伤的手指,回头望着父亲就是一笑,他知道爸爸不会不要他,因为他们是至亲父子。

在护士的帮忙下,崔东勋的手指处理得很好,而且把地面也清理干净了,夜深了,崔东勋把父亲安顿好后,自己也躺在了边上的小床上,盖着被,合起了眼,想入睡,但是总也睡不着,想想这一年多来的一切,噩梦?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他失眠了。

☆、第十节

早晨起来,他照例为父亲洗脸,还有换洗衣服,之后便收拾了一下,去打了饭,将饭送到父亲的嘴边,细细地喂下去。

崔奉时没有吃饭,只是用手推开送到嘴边的饭,“告诉爸,你现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染上这东西,你不是做文员吗,一个很普通的工作,为什么薪水这么高,还有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父亲的质问,令崔东勋有些无言,他能说什么,如果说告诉了父亲,他现在是在做……,那不是雪上加霜,火里加油吗?

“爸,是我不注意染上的,正在想法戒掉呢,放心吧,儿子会戒掉的。”崔东勋很轻松的回答着,还冲父亲抱以一个微笑,意思好象在说,自己不会有问题,现在是暂时的困难。

崔奉时最清楚儿子了,如果不想说的话,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但是孩子说是暂时的,那一定是的,因为孩子从不说谎的,一定有他的理由的,于是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了句,“爸想吃饭。”

“好。”崔东勋听后高兴地把匙递了过去。

父子二人又恢复了正常,二人都欢快的笑了起来,病房里又是有了笑声。

讲到这里时,崔奉清打断了崔东勋的言语:“那后来,二哥怎么死的?”

“爸的病情恶化,急转直下,始料未及,脑部大出血,医生专家会诊,各种方案都想过,也做出了努力,结果,爸还是离开了……”

“二哥!”崔奉清抱着二哥崔奉时的灵位嚎哭起来,他与二哥感情最好了,原本这次回来好好地与二哥来一番做为的,没有想到,都化为了梦。

崔东勋怕三叔哭坏了身体,走上前,轻轻地用手托起三叔的肩头。”三叔,不要再哭了,爸已经走了,我想他也不想见到你哭成这样子。”

“唉。”这刹那,崔奉清似乎老了许多,他颤颤威威的站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好多。

崔东勋看在心里好心疼,他把三叔扶到了沙发上坐好,然后到厨房倒了杯水,送到了三叔的面前。

“三叔,喝点水吧。”

崔奉清默默无言地接过侄子递过来的水,饮了下去,在屋内沉寂了很长时间后,崔奉清终于开了口,这一张口,令崔东勋的心再次揪起波澜。

“东勋,我看到向芸了。”

这句话,这句个名字,原本在崔东勋心中硬是磨掉了的,可是今天又如再次刻印到心里一样,崔东勋为之一颤,向芸,还好吗?他急忙地中蹲了下来,握住三叔的手。

“向芸,在哪里,三叔你怎么见到的?”

崔东勋的冰冷的心完全被思念所击溃,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急切地问了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他的向芸,哪怕前面再有什么难过的山坎,与沟渠,他会勇敢地去见自己的爱人,去呵护与照顾他。向芸对于他来说,现在就如已近枯萎的树干遇见了甘雨般,他渴望,他欣喜。

崔奉清真不想说出这件事来再次打击这已是伤痕累累的东勋了,可是在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崔东勋恢复自信呢,也或许当见到东勋时,李向芸会重新回到从前的样子,离开那个恶少也说不定,他过去欠这两孩子的,今天他要还给这两孩子一个家,一个温暖的爱,于是他才大着胆子说了出来,他很冷静的说出了李向芸的住所,但是他没有说李向芸现在是住在别人家,因为他不想让崔东勋受到什么刺激,只能让二人见面后,再细说了。

因为现在天色已黑了,想走不可能了,只能明天了,崔东勋炒了几个菜,叔侄坐下来,吃了一顿,这顿饭吃得好难过,崔奉清想着家中的剧变,心情格外沉重,崔东勋想着万里以外的向芸,心中迫切的心情让他觉得现在所过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与期待,此时的天气已渐渐转暖,树又再次发芽,现出了它最美的色彩——嫩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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