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一天,当我唱得不想唱的得时候,她突然问我,你一个已经工作的人为什么还要学习音乐,而且你的年纪已经也不小了。我回答说,仅此个人爱好,就羡慕那些能把一首歌演绎的一点瑕疵也没有的人。当然,我补充道,如果我的水平到了一定程度,也可以去某家酒吧驻唱。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敷衍道,这样也好嘛。

女老师长相一般,身材更是一般,但却是一个实力派,尤其她的美声,真有大歌星的气质。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是不喜欢和她有更多的交流,除了音乐,我很少提及生活。她有的时候问我,都做过什么工作,在哪在哪之类的话,我总是瞎编一气。后来她也就不怎么问我了。

可能是我的内心作怪,我一直希望的是找到一个女老师,然后蹦出火花,最后有结果的这样一位老师。换句话说,我的想法本身就是不纯粹的。这是我必须承认的事实。理想总是这样的虚无缥缈,而现实确这般干净利落。

我希望我未来的女朋友是一个懂音乐并且有自己想法的人,就像馨娜一样,这样我们能有更多精神层面上可以交流的东西。现在的女孩子,外表真金白银,内心空乏至极,即使有天使的面孔,也挡不住内心流出的俗气。尤其和她交谈几句,便没有和她继续交流下去的愿望。

出于一方面邂逅的目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这段教学我仅仅维系了两个礼拜,而且里面还有几天的空窗期。

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实和理想是永远不会划等号的。哪怕你目前的标准和未来妻子的标准也会有明显的出格。

我的理想主义注定是一场虚无的梦幻,就像共产主义一样,永远没有实现可能的一天。只是她若要是真理的话,它就会傻逼呵呵的站在那里等你一百年、一千年,然后为了这个虚无的目标一直前进,前提是可能是久远的未来,我们永远见不到的那天。但对于自己狭小的理想而言,验证它存在的合理性实在是件简单的事情,我们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因为我们的一辈子就是如此的短暂。





章节二十七 相逢阿来 [本章字数:59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3 19:57:45.0]



我不再做诺丁山的梦,我决定脚踏实地,用那位女老师的话说就是我已经这把年纪了,折腾不起了。

我的自由也许散漫得有点过度。

在家呆了几天,除了练琴,偶尔上网,有时会半夜爬起来神经质的写上只字片言,又倒头睡去。虽然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写了,写些什么东西嘛,都是毒害,但自己偶尔会像染上烟瘾一样,时不时要掏出抽上几根。

在好友动态里,我发现了张悬的几张照片,那照片的背景似曾相识,后来我挠头苦想,那不就是甘肃的甘南吗?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莫非是怀念大学生活,想发几张旧照片回味回味?后来才发现照片上明显的写着摄于某月某日。在细细看完日期之后,我惊讶的发现离那天我们分别之后仅有十二天的时间。

她真的就这么不辞而别,这种习惯不太好,至少对于我来说不太好。

自从看到张悬挂在网上的照片,我的心一刻也不能平静,我记得那天我一直活在惊讶里,无法相信。后来我的惊讶变成了悔恨,我恨她的不辞而别,也恨自己曾经的不辞而别。或许她更多的是想让我知道,对于一个很在乎的人,不辞而别是一件多人让人丧气的事情,而她真的做到的。倘若她想证明自己也是一个追随自由、听从内心指示、大胆往前走的人的话,那她也做到了。

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年纪为什么会表现出种种的不安和失落。这个年纪对我来说也许意味的太多,比如忘掉前女友再找个新女友,然后结婚,或是说努力干好自己的事业,活出点人样,在结婚。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年纪为什么什么事都能和结婚扯上关系,随之即来的就是买房买车,等着按揭。

这可是青春最后的尾巴,抓不住,永远都抓不住了。拿着稳定的薪水,干着乏味的工作,青春多半就这样过去了。年龄与社会价值观的冲突让更多人习惯了顺从,顺从大众,顺从世俗。

我羡慕张悬,就像这之前她也羡慕我一样。

一个人的城市,注定是一场漂泊,而漂泊的地方却是我多年前至今最陌生的地方。

母亲说,你越来越哀怨了,宛若李清照,这样你会死的。

我说,原来哀怨的最高境界就是死啊。

母亲说,不是,是绝望。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绝望了呢。

母亲说,看你的肤色、表情,你真的越来越让人头疼了。接着她又说,你越来越不像小时候了。

我问,那我的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她说,小的时候,你很乖。

我说,那你说的和乖也没有什么干系啊。

母亲说,我的意思是,你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我说,那就对了,我的世界其实你们不懂。

母亲看上去有一丝不悦,这句话明显伤到了她,但这又如何呢?不懂就是不懂,我自己都不一定懂自己呢。

我告诉自己,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活的正常,但一定要活的自在。

之后的某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兰州的电话。是阿来,他不知从哪里翻到了我的电话。这很惶遽,起码那一刻我是此般表情。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接到了阿来打来的电话。是的,对于阿来,我的反应就是这样的。

阿来已经消失在我的生活里,自从他离开学校,离开兰州那一刻。尽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会经常梦到他,包括现在我也会偶尔梦到他,但能够见到他,是我一直在奢求的事情。

电话那头,他很沧桑的嗓音,对我说道,海余,是我。

我在瞬间发懵之后,立即醒来,强装镇定,缓缓说出,我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吞吞挤出几个字,好久没有联系了,过的还好吗?

我说,还好。我沉默了片刻,像虚应风景一样,惯常的说,你呢?怎么样?

他说,我也很好。

我们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尽管我希望我们最好不要这个样子,但还是没能如愿,也许我们都是性情中人。

他说,我在敦煌开了一家小酒馆,下周一准备正式营业了,我想叫大家一起喝一杯,你来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说道,我会来,一定来。

他笑了,就知道你会来。

我说,那当然。我接着说道,我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他说,没事,我会带着我的妻子一起来接你。

我惊异万分,你已经结婚了?

他说道,是啊,半年前就已经结了,领了证,但没有摆宴席,要不这次你来就一起算了,也能见证我的婚礼。

我说,好,接着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是哪里人,做甚?

他说,她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在一次旅行中认识的,深圳人。

我说道,那她放弃的挺多的。

他说道,是啊,也许我们都是一类的人,习惯了漂泊。

我说,这也包括我吗?

他说,当然,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活在与世无争的世界里。

也许我们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习惯过自由人的生活。这一切让我们变得更加熟悉,原来我们根本就没有分离。

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他大致讲了他这些年的生活状况,做的事情。我也讲了自己的生活,包括我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挂断电话,我开始变得具体起来。这是我从大学毕业直到现在最清醒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刻,那就是我要去见阿来,聊他的事,聊我的事,聊过去,聊未来。

连续几天,我高兴的彻夜难眠,有的时候见到陌生人,自己也会给他一个开心的笑容,对于像我这样忧郁的人来说,能这般开心的笑,实在为数不多。母亲说,你好像大病初愈,气色好多了。不过也不是很健康的那种。我问母亲,那我是哪种?她说,你应该是用药过猛,或是打了兴奋剂,太亢奋了点。我说,那还是不正常了。她说,也属于不正常之列吧。否则怎么会这么样子呢。我说,那就正常了。

我开始找网站订机票,从南方到兰州没有直达的飞机,只能在西安或是成都转机。走那天,我如愿拿到了机票,这张薄薄的机票承载的太多,只有它能带着我实现自己多年的梦。它牵引着我和阿来,阿来在机票的那一头,而我正在朝他迈进,像早晨醒来的一场梦就要实现一样。

我对母亲说,我要去见一个人,那人远在兰州,估计要很多天才会回来。

她说,是要去见女朋友吗,是的话,就把她带回来。

我说,男的。要带回来吗?

她摇摇头。

由于转机,我耗费了两天的时间。到了兰州的时候,我没有见到阿来,但见到了她的妻子,一个有着都市白领气质的女性。很难得的是,我们见面居然没有一丝尴尬,相反,我们感觉就像之前就认识一样,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从兰州到敦煌的路途中,我们聊了很多,比如阿来是靠什么把你诱惑到这里来的,然后之前你们都在那边做些什么等等的问题。她的回答很有意思,比如说,她说靠阿来的浪漫和不羁把她骗到手。这样的答案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根本上我确实证明了他们还真的是一路人。

她的名字叫小妖,一个充满诱惑和性感的名字,这是她起初在打魔兽和其他游戏的时候给自己取的一个网名。自从小妖遇到阿来后,他们有共同的兴趣,那就是打游戏。索性她后来也把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换成了小妖,说到这的时候,她怕我不信,还拿出了她的身份证让我看。之后对于小妖更多的还是充满了敬佩和羡慕,敬佩她能放下一切更加实际的东西,选择爱情。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女子,已经是稀有。一路上,在列车里,她很习惯的朝着

窗外张望,适时还会发出大声的惊叫,这让列车里的人感觉这是一个很大条的人。沿路上经常会遇到一些荒山野岭、沙漠、戈壁之类的地方,看她的样子简直向往极了。

我问小妖,这是你第一次来西北吗?

小妖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边回应说,是呀,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真的很棒。

我其实来这样的地方机会也不是很多,和她比起来,我差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南方人,只是她的身上处处透露的都是这片土地所没有的东西,比如时尚、前卫、端庄。相仿,这里的泥土气息更加强烈,强烈到一个外来人会觉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着厚厚的乡土气息和人文气息。

这和我初到西北的感受如出一辙,没有见过如此大面积的荒山,而且一望无垠的那种。在与天际交界处,总会给人很多很多的遐想,想象山的那头会是什么样子,会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是一片更加平坦的戈壁?是否那一面长着青草,跑着牛羊,还有游牧人在肆意挥洒着长长的皮鞭?

我想,此刻小妖应该也会这样子想象一切的不可见吧。

看了很久,视觉疲劳,小妖开始问我一些问题。

她说,海余,其实你比我的想象中帅很多。

我问她,你之前就知道我?

她很爽快的回答,是呀,阿来告诉我的。还包括你们之间的很多有趣的故事。

我显得有点自言自语,是嘛,他都怎么在你面前损我呢?

小妖说道,其实也没有了,他说,你们是很要好的兄弟,同食同住,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他说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只是长的胖了点,然后圆乎乎的脑袋不是怎么招女孩子喜欢。

我说,对嘛,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长脸蛋,高个子,最好还要有一身健硕的肌肉。

她说,其实这样的看法很肤浅,这只是大众女性的看法罢了,我觉得我的想法就和他们不一样。

我问她,哪里不一样?

她说,比方说,我要是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可能会在一个书店,我们看着同一本书,然后偶然遇到,一起聊一聊。或是在一次旅途中,我的山地自行车链条坏了,恰好遇到一个懂车的人,他能帮我修好。然后结实一路出发。这样的缘分其实是很美妙的事情。这个时候是根本不需要看人的外表的,因为一个爱书的人和一个帮助别人解围的人,他的内心已经很真实的展现在你面前,这还会有选择上面的标尺吗?

我说,这么说,你还是挺浪漫的人。

她说,其实不是浪漫,是遇到了就是遇到了,仅此而已。

我说,其实你的比喻很可爱嘛,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是关于男孩子追女生最可爱而又很二的方法。

她说,你说说看嘛。

我说,其实是在网络上看到的,意思是说一个男孩因为实在找不到什么搭讪的用词,就在路边捡了一块砖头,然后跑上去问前面的女孩子,说这板砖是你丢的吗?

她听完居然没有一点笑意,说道,拜托,这应该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

我甚至怀疑,这样的段子是不是她瞎编传到网上去的。

她没有笑。在才女面前,我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

我的话题变换的太快,甚至我会明显的感觉到,这样子的跳跃自己也觉得很不适应。

我问,怎么阿来没有和你一起来接我呢?

她说,他正在张罗酒馆的事情,比较忙,不过等我们回到那,他应该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们之间的聊天整体上算起来还算愉快,不过这只是肤浅的闲谈,具体的彼此我们都还不算了解。我只是这样认为,他们俩一起生活应该会很快乐。只要我知道这样,其实一切已经够了。

到达阿来酒馆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睡着了。旅人匆匆下了火车,小妖的手机开始突兀的响起,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说道,你们到了吗?我已经在车站等候很久了,算算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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