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今夜我在德林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林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林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多么美丽的诗句啊,每一次当我念及它们,都会感动的一发不可收拾。而每一次不经意的路过学校的林荫小路,看到一排排路灯烨煜的样子,就感觉那些诗句又在心头自然而然的律动起来。

我一度对作者本身的现实生活充满好奇,毕竟他作为一位老师,而我们又生活在校园,生活在这座城市,好多东西,他能感受和体验到的,作为我们也许能体验到。但这座城市有的时候,给予我太多的思考,它于我永远是神秘的。尤其这座城市的夜晚,总充斥着一些妖艳的女人和奢靡的气息。这种气息在我所经过的有限的城市里,很少能捕捉到。《不是诱惑》一书,将这座城市的气味和城市里的人群解读的淋漓尽致,尽管有的描述过于夸大其实,但总体还是有那个味道。

我会在周末的时候,一个人跑到黄河边上的那家书店,看林徽因的《林徽因诗集》,听诗里面的故事,和她那断肠的泣诉。然后一坐就是一整天,当看完后,满面泪痕,神魂分散,像一个失意的人,独自徜徉在大街上。就这么走着,走着,像走过了几个世纪,遇到了一群群奔走告完的诗人,当然这里面也有温婉柔情的女人。可能多半源于自己的想象,我是一个喜欢想象的人,并不是说我是一个极富想象力的人,只是喜欢那种梦里虚有虚无的景况。能有如此习惯,我很欣慰。

我不大喜欢上课,我一直认为上课只是浪费青春。这一想法在我多年以后的工作中得以应验。相反,把那些选修课上好,或者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在那些选修课上大秀恩爱,窃窃私语也罢,只要能好好享受选修课的乐趣就行。毕竟选修课的老师都是一群可爱的人,有独树一帜的思维。不上课的时候,我喜欢泡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看各色行人。每一次,我都会拉上希柳,因为希柳长得很帅,在酒吧里能勾到漂亮女孩的眼神。不仅于此,希柳和我有很多的爱好,我们算得上臭味相投。其实说起来也很奇怪,为什么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能找到那么多性感妖娆的女人呢?她们源于何方?这些人,我几乎离开酒吧,就不能找到她们生活在现实里的踪迹。倘若她们的身份是学生,这也太TMD有钱了吧。有一段时间,只要坐在酒吧里,喝到熟悉的啤酒,我就能够感觉生活是充实的。那种充实感一直很奇怪的伴随着我,直到我离开酒吧,充实感便会被空洞所代替。游荡在街衢,便会显得自己的渺小和落寞,于是在喝完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迅速离开这一切尘世,独自躲到被窝里。除非某一天,心情糟糕透顶,才会破灌破摔,徘徊在空荡的街道上。

我一直认为自己很有诗人的气质,但自从筱雅也这么说过之后,我就理所当然的默认了。当我出入某些场合时,了解我的人都会介绍这是某位有思想的人,而不是某某帅哥,因为我确实长得寒碜,也就只能拼拼思想了。我确实喜欢写诗,诵诗,包括一些小品文,随笔,小说都有涉及,有的还在一些杂志上发表过。我的忧郁是否是一个诗人的忧郁,我不知道。筱雅说过,一个人如果能在秋天落叶飘飘洒洒的季节,踩过满地的黄叶,在一片????的声音中,仰望落叶在天空中划过的痕迹,有所思考,就有诗人的情怀。我恰巧是这样的人。只是她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理。

筱雅很喜欢念及我的那首诗《苍》,她在念的时候,总能念出另一番味道。



雪霁

那一抹红

我不能臆想那微微颤动的倩影

回首苍茫时的姿态

这花一般的罪恶

落絮

浮云下的暗影

你的纷乱似啼血的轨迹

牵着我的梦魇走向死亡

醉泪

搁浅于海岸

我那森严的笼子

请筑小一点

期冀只能放下一个人的愿望

游丝

浮荡在你的记忆

像儿时的花朵

衬脱你的端雅

放浪我的耻量

在她念的时候,有些情绪会倏然划过,这种情绪和当时写下时带着的情绪很不一样,这应该算是情绪的延伸或是补充吧。但这样一想,便会觉得这诗是否缺少什么东西。回过来一想,一首好诗只要能带动某种情绪,只要能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其实也还好吧。筱雅虽然喜欢,但每一次她都会给出自己建设性意见,而且言辞中肯,丝毫不像开玩笑。我很乐意接受她的批评指教。



章节八 这是一封开始的信 [本章字数:34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30 13:52:09.0]



阿来离开了学校。

这一消息是希柳告诉我的。虽然我怕见到阿来时彼此尴尬,但我也会勉强去上一些课程,只是接连几个月我都没有见到阿来。上课间隙,我会惶恐不安,只是因为隐约会担心阿来的状况。

我记得那天中午在上一节选修课,实在无聊透顶,便独自一人跑到走廊里抽烟。刚刚点燃烟卷,希柳也随后跟着溜了出来。

给我根烟卷吧。希柳说道。

我把烟卷递给他,然后点燃。他猛吸了两口,我开口准备说话,便被他打断。

阿来退学了。他一副沮丧的表情直叫人难堪。

哦!哦?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很诧异。但我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远远没有意料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到了这步田地。

你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学校?

就是昨天,他给我发了信息,但我因为爸爸来看我便一起出去玩了,玩到很晚才回来。爸爸一叫我,我就出去了,取了衣服,手机也忘了带。回来已是凌晨,看到短信,我便给他打去电话,但他已经关机。早上起来,我又给他打去电话,但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最近几天你都没见他吗?我很诧异,他和阿来的交情那么好,要是连他对阿来都漠不关心,我一定会狠狠的对他大发脾气。

我们最近都在一起呢,只是他有事的时候就把我支走了,而且他经常跑学院,我也奇怪。

一切已经明了。但我还是打了电话过去,我顾不了之前发生的是是非非,电话那头依然没有人接听。

我开始变得焦急,除了狠狠的吸烟,不知所措。当烟蒂落满地面的时候,我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甚至后悔起来,后悔要是我没有去她的房间,任凭一切自由发展,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问道,阿来还说些什么了?

他说??。哎,算了,你看信息吧。他将手机递给我。

信息不是很长:希柳,代我向海余说声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脸再见海余。我一直希望能得到海余的原谅,但这对他太不负责了。我准备去深圳,我会想你的,包括海余,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完信息,我感觉我的罪过变得更加彻底。是我把阿来逼走的。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希柳在一旁安慰我。

我没有回答希柳,只是突然感觉眼前变得黑暗。

之后的几天,我给阿来打去电话,电话一直关机。发了Email,我甚至央求他能回来,但依旧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我因为阿来的不辞而别难过了数日。其中,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就这样过了几天,在某天的早上,我意外的收到了一封来自馨娜的Email。

海余:

近来好么?

我在澄净的室内给你书信,已然不顾市面,只因外面的风儿还在咆哮。

从你离开我暂居的小房子已有数日,在这极度难熬的日子里,我一直会想到我们的初次见面,想到你感动的样子。同时也很感激那天你帮我搬着那么多繁重的道具。这让我由心的感动。在外面奔波演出的日子,对于我,已有三年有余。我一路北漂,从重庆出发,然后到了武汉,再接着到了北京,在北京呆了一年多,然后去了沈阳,又到了哈尔冰,接着往西北走,到了新疆,最后到了兰州这座城市。我很喜欢兰州,至少兰州能让我暂时的安定下来。在这里我有固定的演出地点,起码有固定的收入,不用像北京的那段日子,整天为下一顿晚餐而饥寒交迫。我是一个世故之人,在这尘世里,经历了许多,包括冷漠,死亡,嘲弄,多少次,差点死过去。幸而上帝怜悯,才苟且存活下来。

你对我知之甚少,我想我们也许能做好朋友,所以很想告诉你一些我的经历。

还能记得初次见面的那天吗?是否往后的日子,你能隐约感觉到阿来已经在你世界里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对,我必须坦诚的告诉你,那段时间阿来已经在疯狂的追求我。请你理解,我在这座城市几乎没有朋友,有些东西我非常需要,至少它们能让我温暖,让我有活着的感觉。

阿来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经常在我的面前提到你。他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在我的世界里算得上是个文学青年。你要知道,我高三下学期还未上完,便辍学了。在我的内心里,一直有个作家梦,其实只要和文字,音乐,电影沾边的工作,我都会非常向往。他的才华确实吸引了我,于是一切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他在我面前提到你,说你对我有很好的印象,我很欣慰。阿来说,也许我是你的,但就这样被他近水楼台,他很惭愧,这让我也不知所措。其实这样的话,我很不愿听到,毕竟我有完整的人格,我并不是一件挑来换去的商品。

有几次,我经过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很想上去,但还是没有,我怕被轰出来。它在我的世界里是如此神圣高大,而我注定只能每次走过它身旁的时候久久的仰视它,至于其他的,我还能奢求什么呢?有的时候,当我在凝视这座圣洁的图书馆时,我会想象,也许你此时正在图书馆里看书,而且看的正是我喜欢的书籍。你是否有所感觉,我已经在你背后默默觑视过数次,而每一次你都行色匆匆的穿过人群。然后,我看到你淹没在人群之中。

之后,我确实和阿来生活在一起。阿来在我面前谈到很多很多的事情,包括他的理想,抱负,包括他对当今文化界的种种看法,每一句点评都恰如其分。我感觉呈现于我面前的是一堂堂饱满丰富的文化课。这让我倍感欣慰。当然,他越是讲述的淋漓尽致,在他面前我就会感觉自己是一个管窥蠡测的人。我会发现自己渐渐变得渺小,快要卑微到尘埃里去。

好几次,他提到你,说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可以为我弹唱好多首经典的曲目,包括《The weary kind》,他想你也会把我感动的痛哭流涕,正如那一天一样。我想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但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只是说过,而没有实现。

我必须告知你一切的一切,包括那个晚上。我发现自己如此丑陋的身躯被白炽灯照亮,然后你紧张慌神的表情划过我的每一寸肌肤。我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被你猜忌,甚至嘲笑。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需要解释。但既然已经发生,过去,我不愿在提及。希望你能

重先认识一个真正的我。然而,那晚之后的某个夜晚,我出现在恒信俱乐部,我看到你和你的朋友??的表情,最后拂袖而去。也许,你认为我并没有注意到你,但只因我对这里环境的熟悉,我还是发现了你。后来,我选择离开你的视线。离开又能怎么样?我们都已经相互看到熟悉的眼神。离开这个云烟氤氲的舞台,我更需要另外一片安静的空间。我在后台,思来覆去,想象你会把我想得如何卑贱不堪,然后,越是在乎,并大声哭了出来。而这一些,你并不知道。我并不是在还原自己的纯洁与无辜,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是一个喜爱唱歌的人,如此简单而已。

说了这么多,是因为阿来在前几天走了。他已经走了,我希望你不要在怨恨阿来,你该怨的是我,我是一个破坏者,是我的出现带来了你们之间的隔阂。阿来为此已经自责了很久。我能看出阿来是透彻心扉的难过,否则他不会在你离开后的几个夜里酩酊大醉。

原谅我,原谅阿来。

原谅这一切。

馨娜

我并没有立即给馨娜回复邮件,我需要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努力反省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我需要给自己内心一个忠实的交代。阿来的离去已经让我蹲守无措,我的内心仿佛在进行一场彻底的批判。我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脆弱的自己呢?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内心留存下来的那一个黑色的斑点,当我想尽力遗忘的时候,他就像一滴未干的墨汁一样,越擦越黑,最后散乱成一大片。而此时,那一滴墨汁留下的痕迹正在泛滥,越是思来索去,就越像是正用一根木棍将墨迹扒开。

我想,在我内心深处,我一直喜欢着馨娜。否则我为什么会如此的伤悲,如此的茫然失措。两厢情愿也罢,单相思也罢,这又何妨?至少馨娜还在这座城市,还会给予我Email。我该彻底原谅一切,包括馨娜,或许这中间根本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因为我并不确定馨娜和我有什么干系。倘若这种干系存在,在她那里也存在,至少这一切将不会失去意义。

我问希柳,说我收到了馨娜的来信,往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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