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由怀疑起这些都是真实的么,还是说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此刻送行的人是幻境,周围迎风飘扬的旗帜是幻境,对面抱着我的人也是幻境。



恍惚间旁边有人吼了一句“启程。”浩浩荡荡的部队便径直离开了惠王府。



我僵直着身体慢慢的转回头去,还沉浸在幻境的思考中,见得所有人都还长大了嘴巴瞪眼看着我,显然大家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那日欧阳璟抛下那么一句便上了京城,我则是沉浸在惊讶里了许久,至今都没能彻底缓过神来。

相较之下,这府里的其他人则是要比我更能顺应形势多了,不管是曾经热情的笑容,还是意味深长的眼神,疑惑明显的轻蔑嫉妒,如今都转化成了讨好的微笑,仿佛我已经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而欧阳璟的那句承诺,也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关于那天孟迪菲明着挑出那些传言,我也想过欧阳璟会如何处置,若是烦了,随时都可以让我消失掉,这样的事,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若是并不在意,只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找个办法禁了这传言便是。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事直接承了下来。



之后我就这事想了很久,想破头皮也没能相出个所以然,之前的林林总总,他对我的确不若对常人般清冷淡漠,但也能明显看出他从未有过把我变成姬妾的想法。

更何况,欧阳璟亦是不乏红颜知己啊情人啊这些物种的。如今唱这么一出,我实在摸不透他的想法,却也无法自恋到真的认为他看上我了。



这样想着,心中便很是郁结,而我唯一可以诉说心事的魅舞早就去了明郡王府。

满月虽好,如今却成天把我当主子伺候着,让我实在没有了同她诉说的热情。

于是乎这一腔烦恼无人吐露,憋在心中更是纠结。



好在我也算个洒脱女子,为了让自己轻松点,我打定注意不再去考虑这些问题,毕竟欧阳璟这么一走,没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而一年半载以后的事,就一年半载以后再说罢。



可不料,那日后我在这惠王府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我只是墨玉阁伺候的丫鬟,整日里也是清清闲闲,下棋看书习字便罢了,也没得人会来叨扰。



而如今,唉!



就在欧阳璟走了的第二天,我身边就多了两个小侍女。

晏喜刚带着她们来时我差点笑出声来,我本来就只是惠王府的一个丫鬟,哪里又听说丫鬟还要丫鬟来伺候的,再加之本来满月如今也整天围着我转来转去的,于是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却无奈晏喜竟然本着伺候准王妃的心坚定的将她们留下了,弄得我很是受宠若惊。



同时,这院子里亦是多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侍卫。明里就有好几个,那些暗卫,就更不知有多少了。

一时间,我成了王府国宝级的人物,走在哪里屁股后面都跟着一群丫鬟护卫,实在烦恼得很。



本来这些安排,我就觉得纯属多余。平日里一个人来往惯了,如今多了这么些人,我委实是束手束脚不习惯。



而有了这么多人的保护,我反倒是被劫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清风卷完,下周第二卷——归晚卷开启~~

希望各位亲多多支持,谢谢~~

☆、劫持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话说我这几日被这么一群人看的实在有些压力颇大,趁着这晚两个小丫头和满月都不在也就想出去走走。

刚一出院子便发现今日这院落好像是空了不少,大小侍卫一个不在,让我不禁以为又回到了刚来南苑的日子,心下顿觉轻松。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只觉得身心舒爽,看着银白色的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来,在树干上泛着模糊的光,竟无端想起欧阳璟设宴那晚的陌生人来,思及此不由伸手碰了碰嘴唇,仿佛都还有些微疼。



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思绪让我有些懊恼,又一边情不自禁的在心中将那看不清容貌的登徒子骂了个百千遍。

正腹诽的欢快,突地背后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口鼻,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迷蒙中只感觉有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睁开眼睛,一双不带丝毫温度的双目正细细的打量着我,目光的主人是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华服少年,单手支额,面容清冷。

迅速的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又将对面那少年打量一番,我顿悟我这是被人劫持了。



感叹下这年头果然劫匪行业走俏,这么俊的孩子也来当了劫匪,更何况连我这种没名没头的小角色都会有人来劫持。而这劫持也做得有些忒不专业,比如现下我既没被点穴,手脚也颇为自由,连根捆着的绳子都没有。

望着对面冷眼沉默的少年,我开口问道:“不知公子这是要带小女子去哪里?”



对面的少年见我醒来,眸光闪了闪,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坐在软榻之上,对我的问题也没有半点想回答的意思,面容上划过一丝淡淡的轻蔑后便扭头撩起帘子望向帘外。



真是个无礼的孩子,我心下有些气愤。不过现在自己是在人家手上,目前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将我掳走目的何在,只得忍下愤慨又试探的叫了几声:“公子,公子?”



许是被我叫的有些烦了,那少年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道了句“你真聒噪。”便转头对着马车外唤:“宁驰。”

马车骤然停下,一名模样憨厚的黑衣男子撩开车帘,垂首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把她扔出去!”少年指着我道。



嘎,什么?

我心中一抖,向少年望过去,除了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头,再也看不到其他表情。

“少爷……这……”那名叫宁驰的青年面容有些犹豫,却并未动手。



我吞了吞口水,趁着那华服少年再开口前忙到:“不用劳烦大哥动手,我自己出去。”一边说一边往马车外走。心想这年头的劫匪还真是二百五,劫来了人还有主动放了的。看来行业泛滥了后难免有些来滥竽充数的。



还没走到马车门口,一个冰凉的声音响在背后:“这里方圆十里都了无人烟,连个可投靠的人家都没有,你要是想在这个时候跑,请便。”

此话落音,我刚想要踏出车门的脚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咬牙道了一句“不会再扰公子清净了”便瑟瑟的退到马车角落抱着腿不再吭声。

待到到了城镇,再跑也不迟。





马车一路前行,这锦衣少年一直鲜有说话,除了我刚醒来发现他盯着我看了半响,这一路上都没再看我一眼,仿若我是空气一般。

而对我的任何试探或疑问,这人也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不光是他,连他的那个贴身护卫,宁驰,亦是个口风严实的主儿,看来想要知道这二人的目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于是这几日,我都过得很是郁结。

好在马车没多久便驶入了城镇之中。



这日,那锦衣公子吩咐宁驰寻一间客栈住下。

我心下暗喜,前几日的赶路实在太难熬了,且莫说在外头吃住行都是一个不方便,连洗个澡都找不到地方,让我很是痛苦。更何况,如今到了这人多事杂的地方,寻个时机逃跑,或许还不是难事。



这样想着,数日来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着宁驰正牵了马去后院的客栈,便一路小跑的过去帮他。

快跑几步跟上去,从草垛子那边抓了几把料草喂给的马儿,抬眼看见宁驰脸上颇有些诧异,便对着他笑了笑,道:“看你在忙,过来帮你。”

宁驰黝黑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去没出声。



他一直寡言,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又很欢快的去井边提水。刚跑几步便被宁驰拦住了,有些拘谨的说:“姑娘还是回房休息罢,这些事儿我来做就好。”

我笑,道:“不碍事,我又没其他事儿,看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帮你搭把手呗。”



宁驰张了张口,顿了一会,低低的道了一句:“姑娘还是别想逃了,激怒了少爷,对姑娘、对谁都不好。”

这句话像炮仗在我脚边炸开,我站在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吞了吞口水,明知道得不到回答,却还是问了一句:“宁大哥,你家主子把我劫出来究竟是为什么,现在你们这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我这话落地,那锦衣公子的声音便从背后飘来:“你还真是烦人,你若好生呆着,待那人来了以后我或许还会把你放了,你若再打些小算盘,你以为到时候我还会留着你?”

“等人?你抓我来,是为了引人出来?”我惊讶的回头。

锦衣公子脸上明显的划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继续道:“如今你失踪也半月有余,你那大师兄也该是在找你的途中了,我倒想看看,是他的剑利,还是我的刀快。”

说完拂袖而去。



可莫?

“你是燕池清?”我一边对着锦衣少年的背影大声问道,一边飞似的想跑过去拦住他,谁知刚跑了几步,便狠狠的栽倒在地,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估计这下是扭着脚了。看着燕池清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中真是怨死了我这协调能力失衡的宿疾。



见我摔倒,宁驰忙放下手中的干草扶我起来。我有些尴尬的冲他笑笑,理了理弄皱的衣裙。

宁驰扶着我,黝黑的脸上略有些抱歉,道:“姑娘不必担忧,我家少爷只是想借姑娘引你大师兄出来而已,公子从小被娇宠惯了,还请姑娘担待些,若不惹公子生气,公子是决计不会伤害你的。”



“他同可莫有仇?”我问。

宁驰怔了怔:“怎么会?只是如今江湖上皆传十二阁余可莫武艺天下无双,无人能出其右。还有人道若非十二阁不问武林之事,兵器谱排名的头把交椅恐怕早已易主。

我家公子向来自傲,此话入耳,自是十分的不服气,无奈十二阁规矩严整,余大侠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公子的战帖,故公子才出此下策,冒犯姑娘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估计是见自家主子已然开口,宁驰也不再瞒我,一股脑儿将燕池清的目的都告诉了我,估计也是想打消我的疑惑,让我先安心跟着他们。



可宁驰这话却让我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只是泪流满面,不禁叹道:“拿我要挟可莫,还真是下策中的下策,也亏你家主子想的出来,你就是找十二阁里任何一名弟子也比我要强啊。”

自从我酒后失德调戏了人家,我同青枝可莫便形同路人,极少说话;而这件事也直接导致了青枝可莫之间的裂痕,又在某种程度上说间接破坏了人家的一段情缘,估计可莫是恨死我了罢。

那我当诱饵,也亏燕池清想的出来。



宁驰听我如此一说,很是有些惊讶,不禁道:“姑娘何出此言?”

我拍了拍他的肩,叹道:“你要劫持,好歹也劫持个他中意的啊,比如前几天去了太子府那位,想必以你主子的能耐,也是该晓得了的。劫持人质,也要专业点嘛。”



宁驰有些疑惑的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燕池清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立在不远处的回廊上凉悠悠的道:“也不知当今惠王,他主上的准王妃,算不算一个值得要挟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

☆、又遇

我实在是没想到燕池清原来还是一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更没想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是如此一个心思缜密,武功高强的人物,当然,还有些别扭和王子病。



江湖上传闻的燕池清,一直在兵器谱稳坐第一把交椅,三年前接任寒月山庄庄主,第二年便用计一举击溃困扰江湖几十年的南疆魔教星月洞,成为江湖第一奇人。

而就是这样智勇双全、享誉武林的高人,却原来是这么一个冷漠、坏脾气,对什么都挑剔的要命,又极为小气的冷淡少年。倒让我很是不解。



不过自从知道了劫持我的人是燕池清,我也断了要逃跑的念头,一来是确也逃不掉,二来宁驰并未骗我,看的出来燕池清并没有要伤我的意思,如今我只消好好的等着可莫来救我便是。

燕池清说的对,可莫纵然再讨厌我,也会来救我,不光是因为欧阳璟,还有同门师兄妹的情分。



而到了城镇,还有一件让我值得高兴的事便是总算可以好好的洗澡了,在那荒郊野外,要沐浴很是痛苦,如今总算可以好好泡一泡澡,我自是不会放过。

于是在这住下的第二晚,我便向店家讨了热水。

话说泡在浴桶中,被蒸汽熏得微微有些头晕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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