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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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下乡散心的青年雨生遇到了宿命中的妖怪,苦海轮回,有情人终成眷属。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雨生,何足道 ┃ 配角: ┃ 其它: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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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耽美-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10111字

狐狸何足道

作者:残月之角



午后的阳光灼人眩晕,树上的叶无精打彩地垂落下来,干燥的空气中,因这微弱的气流变化如波光般扭曲。

何足道趴在农舍客房门前屋檐的阴影下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大黄,让开。”农场的主人赵大呵斥道。

何足道蔫菜般勉强撑起身子向旁边挪了挪,复又继续躺下休息。

赵大身后跟着额文弱的小子,看上去眉清目秀,眼框上架了副眼镜,细皮嫩肉的,一副新时代书生的打扮。

是了,新社会的书生,好像叫大学生吧,已经没有秀才什么的了。何足道倦倦地想着,思绪又飞回了很久以前的某段时光。

“就是这了,乡下地方简陋,雨生你将就着先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赵大热情地将名唤雨生的青年请进屋。

青年并无言语,只脸上挂了一丝笑,回首望了下周遭,顺便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何足道——一只中华田园犬,复又随着赵大进了屋。

何足道想,这个家伙真是个怪人。



雨生所暂居的地方是离主屋有小段距离的偏舍,前几年赵大新盖的,平时就是作为客房备着,如今总算是物尽其用了。

雨生放下行李,稍微收拾休整了下,便开始收拾屋子。直到晚饭时分,才终于安顿好一切。其实屋子还算干净,显然是早已为了他的到来扫洒了一番,只是雨生有轻微的洁癖。

吃过晚饭,雨生谢绝了伯父的挽留,独自一人先回了屋子,挑了灯,独自从包里翻了本书来看。

直到已过了中霄,雨生才揉着疲惫的眼睛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洗澡——在家时,他总是临睡前才去冲洗的。

看着隔壁屋舍的灯光,想来伯父已经睡了,雨生也不便打扰,所幸下午打水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屋舍后面还有口井。

炎炎夏日,就算是夜里,也不觉得寒冷,洗个冷水澡也不算什么,在校的时候,偶尔也会冲几次冷水澡解解暑。

雨生将洗漱用品盛在盆子里,趿拉着拖鞋,便朝着井边走去。

开了门,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一地,繁星璀璨,四周一片蛩响蛙鸣,相应喧喧。

“好美的月色啊。”

雨生感慨,在城市里生活了那么久,从未看到过如此美的景致。

再一瞟向四周,却见井栏前坐着一裸男。看身材,绝不是伯父,莫不是附近的村人?

雨生疑惑,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上忽然红了一片,忙低着头,向那人打声招呼。

“你……你好……”

何足道没料到,这样的夜里会有人来。其实从今天中午见到雨生起,他就陷入了对往昔的沉思中一直无法自拔,以至于当他抬头看这天时,仍旧在呆想着从前,而没能察觉到身后靠近的人。

“你……你也好……”

何足道被身后的声音惊了一跳。

“你也来洗澡啊,呵呵。”

雨生在说出这样的话后,甚至想转身就抽自己几耳光,这不废话么?一遇到男人自己就这样了么?你敢正常点么?

雨生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所幸对方也和他一样尴尬。

“呵呵,是啊,天怪热的。”

雨生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那裸男的长相,星目剑眉,英俊潇洒,就像曾经自己最在乎的人一样,一时间,雨生陷入沉寂。

而这边,也许是寂寞太久了,也许是因为和那人太像了,何足道并没有想着溜走,他莫名地想要和这人说说话,说几句也是好的,只要不要让他再想起从前,再这样寂寞。

两人就这样有一沓没一沓的边洗边聊,具是尴尬不已,又具是莫名地彼此吸引。

“你是这附近的村人么?”

“嗯。”

何足道想想,还是点了头算是应了。

“我叫雨生,今天刚刚搬到我伯父家过暑假。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何足道。”

“何足道?好奇怪的名字啊。你父母怎么给你取这样的名啊?”

何足道笑笑,不置可否。

雨生想想,忽然觉得自己这说法似乎太不礼貌了,遂又道歉道:“其实很有文化感的,想来你父母也是知识分子吧?‘何足道’,李白不是有‘上蔡苍鹰何足道’的句子么对了,说到李白,杜甫也有‘狐狸何足道’这样的句子呢。”

“狐狸何足道么?”

一瞬间,何足道似乎陷入了更深远的忧伤之中。

随之,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陷入了沉默。



那一夜,雨生和何足道洗过了澡,就坐在院子外的一处石墩上背靠背看着星星,彼此想着自己的过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雨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到屋子里的,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雨生吃过伯母做的鸡蛋面条,就独自一人回屋看书。

宅了一整日,直到临近傍晚,雨生才活动起一身筋骨,跟伯父道了声,便到外面的山野间瞎逛去了。

伯父的农场是承包了一处山林,并不是普通的农村。所以,对于城市里出生的雨生,对于这样的自然山林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下午的日头并不算太大,加之林间的树荫,也算是凉快了,身后,伯父叫之大黄的狗不远不近的跟着,像是怕他走丢似的。

山路有些崎岖,两旁夹着车前草蒲公英等等说的出或说不出名的植物,间或跳出一两只蚱蜢。林中归巢的鸟雀也被雨生的到来惊飞了出去,只在远远的树梢上啼鸣两声。

雨生对于大自然的一切都感到舒心,晚风习习,终于可以抛下一切凡尘俗世么?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雨生兀自想着,不知不觉顺着风走入了一处陡崖上。

闭目,感受风的脉动,凝听自然的声响。

突然,脚下一阵刺痛,雨生低头望去,只见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的蛇正盘于脚下,想是被这莫名的不速之客给惊扰了。雨生本能的向后退去,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雨生感觉到麻木的钝痛,昏昏沉沉地听见,山崖上,大黄的吠声。

就要这样死了么?也好,雨生想,就这样死了也不错,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死去也不错,他也不欠谁的,也不想要谁还什么。最后,雨生就这样昏了过去。

雨生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之下。

“不知睡了多久,不会已经睡了好几个昼夜了吧?”

雨生心里暗自盘算。

“你终于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雨生听着耳熟,抬头发现,昨夜那个何足道正低头俯视着自己,而自己正枕在昨夜那个何足道的腿上——尴尬而暧昧的姿势。

按照昏迷定律,猪脚一定会问前来营救的有缘人三个问题:“我现在在哪里,我现在怎么了,你是来救我的么?”

雨生顿了一下,甩走脑子里令人恶寒的画面,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山上逛,正巧听见你家那只狗的叫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所以过来瞧瞧。想不到还真发现了宝贝。”

“对了,大黄呢?怎么没听见它的声音?”

“啊,你说那狗?是哦,刚刚还听见它叫呢,可能是见我们都落崖了,自己走了吧。”

“还真是畜生,如人饮水啊。”

雨生勉强笑笑长叹了口气,却没有发现身后何足道扭曲的表情。

“对了,谢谢你来救我。”雨生说着,撑起身子,勉强想站起来,却感到脚上的钝痛并未消失。哎呀一声,又跌了回去。

“别动,你从崖上跌下了,虽然没摔断腿,但是好像扭伤了,现在你还是好好呆着,我来背你上去。”

何足道关切地道。

雨生这才想起先前的经历。

“对了,我还被蛇咬了。”

“我已经处理过了,你的脚被蛇咬了,虽然应该没毒,但是为了防止意外我还是帮你吸了毒。”

何足道起身,拍拍身上的落叶,作势将雨生扶起背上。

吸了点毒?用嘴?

“那……谢谢了。”

雨生脸上一片酡红,好在虽然月色明亮,终究也只是夜,看不真切。

何足道的肩背很宽,正如初次见面时,雨生所看见的那样,厚实而有力。温热的体味顺着紧紧的贴靠而传入雨生的胸口,背脊有力的起伏随着呼吸的节奏规律的传来。一切都是叫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姿势。唯独气味并不好闻,何足道似乎出了很多的汗,身上传来狐臭的气息。

呵,这样的男子,要是没有这令人不快的体味,该就完美了。可惜上帝似乎总不愿意让人完美,一点点的瑕疵,却让人更觉真切,是了,若是真的那般完美无瑕,那便该成令人敬仰的神祗了。好在他还有狐臭,好在他有瑕疵,这样,他就是人,真真切切的人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雨生莫名的安心起来,就这样不着边际的想着,然后枕在何足道厚实的肩背上缓缓睡去。

枕头很舒适。



雨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只是早上起来,发现人又已经睡在了床上,床下卧着弃他而去的大黄。

雨生起身,将懒散的大黄踢赶开,虽然气大黄不讲义气,但是,不知怎地,心里就是觉得高兴,便自己开导,犯不着跟只狗置气,便又高高兴兴地想要出门去。

直到下床,雨生才发现脚肿的快成了猪蹄,出门是不可能了。于是搬了张躺椅,跛着脚支在门口靠着,一边看书,一边等着那人。

伯父第二日来看他,问他昨夜去了哪里。雨生也只是淡淡地回道,随便出门转了转,遇到了临近的村人,便去了他那坐了会。

少年人的心性总是琢磨不透的,伯父如是想着,也便随这孩子去了。

雨生现在的状况很微妙,心里五味陈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来伯父家的最初目的,其实也只是逃避。

雨生喜欢男人,按照外面的说法,他是个同性恋。啊,同性恋,多么令人鸡皮竖立的感觉。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就好像其他人喜欢女人一样,一切都是天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男人的。

是第一次看见隔壁英俊的大哥哥,还是初中生理发育的时候,总之,雨生自己都觉得很无辜,上帝把我造成这样,难道就是为了以折磨我为乐么?

雨生渐渐长大,到大学时,因为相貌俊秀,为人也乖巧,很是讨了各个师生的喜欢。追他的女生不少,他也一个没要,唯独对那时,文学社的学长情有独钟。

两人最后终于在一起了,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海誓山盟的过往,倒像是做贼一样。这样的爱情并非雨生想要的。他想要一份爱,一份真真的爱;他想要一个人,一个可以为了他与世界为敌的人。

“我愿以身当万人,只愿换你多活一时辰。”

雨生常常幻想着他的英雄如是对他说,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当不得真。所以,即使只是想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光明正大的在校园内牵牵手这样的愿望,也变的奢豪起来,不切实际。

那就这样算了吧,雨生远远地看着学长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在校园内漫步的身影默默地对自己说。

暑假,他跟父母说,想来这看看伯父,体验一下乡间生活。

雨生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年轻时也下过乡,懂得劳动的重要性。寻思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遂了他的愿,让他到乡下的伯父家的农场帮衬着。



雨生一直在等一个人,直到太阳下山,仍旧未能等到那人的到来。身旁的大黄不知何时已离开,只留下雨生独自一人在思索着他这不长不短的半生经历。

他这小半生不能算说是不幸,至少还有人可爱可想,想到最后,原本不算明朗的心境也变得快乐起来——只因为一个人的到来。

何足道来的时候,雨生正在独自一人发呆,愣愣地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从初遇时的惊艳,到后来遇难时的鼎力相救,一切都是那么富有戏剧性,也那么不可思议。这样想来,如果没有最初的失意,他也不会想要独自一人来这偏远的地方散心,就更加不会遇到这个人了。

造化钟灵秀,也神奇。

雨生楞了好一会,听见何足道幽幽地叹道:“好美的月色。”

才回过神,思绪却又牵回了最初相遇时的情景。一样的月,一样的人,一样的地点。只是,当时那人的心境已经变的悸动而难以言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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