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不是绑了死结,现在解不开了?”季文谦一语道破了孟成筠的窘境。

孟成筠只觉得脸上一热,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季文谦贴在他的背后清楚地看到了他发红的耳朵,季文谦竟觉得这样的孟成筠有些可爱。

被心中的想法吓到,季文谦摇了摇头,却放柔了语气道:“你慢慢来,不要着急。”

季文谦说话时的热气吹拂在孟成筠的颈项上让他的全身划过一阵战栗,孟成筠的头脑也因此更加混乱,孟成筠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解绳子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

一定是季文谦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才让他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在意季文谦!孟成筠恨恨的想着,手里的活完全没有进展。

季文谦等得不耐烦了,又问道:“怎么样了?还没解开吗?”

季文谦边说还边在孟成筠身上蹭着将头搭在孟成筠的肩膀上探头张望,孟成筠却突然很尴尬的发现因为两人身体贴得太紧,季文谦胯下的东西卡在了他的臀间。

“我……不解了!解不开!”

孟成筠说完就想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季文谦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背上,他的身子根本没法动弹,于是他只好先翘起了臀部。

“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季文谦被绑了个严实手臂根本就动不了,见孟成筠翘起了臀部,季文谦也顺势用两只勉强还可以动的手扶在了孟成筠的腰两侧。季文谦本想着孟成筠不干便自己试试能不能摸到绳结,于是他将手缓缓地顺着孟成筠的大腿根部摸到他的前面。

“混蛋!你、你、你的手……!”

孟成筠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拍开季文谦的手。

“你不会解我来帮你解。”季文谦无辜地解释道。

“那你刚才在乱摸什么?!”

听到孟成筠的话,季文谦才意识到他刚才差点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心中不禁一阵异样。而此时季文谦又注意到他和孟成筠的姿势有些诡异,他整人趴在了孟成筠的身上,孟成筠的臀部又翘着,正好对准了他的要害部位,这姿势怎么好像他们在行苟且之事一样?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季文谦赶紧直起了身子,可他的双手无法自由使用,孟成筠又在他身下趴着,他根本起不来。

“我说,我们一起使力站起来,然后再找个地方坐下来,给你慢慢解绳子怎么样?”

季文谦的意见很快就得到了孟成筠的附和,两人一起使劲果然很容易就站了起来,然后两人又靠着岩壁坐了下来。

季文谦张开腿和孟成筠一起坐下,孟成筠顺势靠在季文谦身前坐着。刚一坐好孟成筠就低下头专注地解绳子,倒是季文谦无事可做了。百无聊赖之中,季文谦无意间注意到了孟成筠那暴露在衣领外面的白皙颈项和红透的耳根,几丝散落下来的青丝在那白皙的颈项间微微地晃动,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季文谦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他感到孟成筠紧贴着他的身子传来微热的体温,他不禁有种想要抱住孟成筠的冲动。

“解开了!”

只听孟成筠欢喜地大叫了一声,打断了季文谦的思绪,束缚着他和孟成筠紧紧相贴的力量也随即消失,孟成筠赶紧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

季文谦以为自己也获得了自由,可没想到当他试图展开手臂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是无法动弹。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圈白色的纱布紧紧地将他的身子和手臂缠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季文谦瞪着孟成筠怒道。

“我看你背后受了伤,就帮你包起来了。”孟成筠委屈道。

“你也不能把我的手臂一起包进去吧?”

“可是那样的话就包不住伤口了。”

孟成筠的话让季文谦哭笑不得。

“你赶紧帮我把纱布给拆了。”

“我好不容易才包好的!”

“现在这样我根本没法动了。”

孟成筠不甘不愿地看看了季文谦好一会,才走过去帮他拆纱布。

拆纱布的时候,季文谦又忍不住问道:“你在我的伤口上涂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伤口刺痛刺痛的?”

“我帮你擦了药。”

“什么药?”

“我不知道,是个青色瓷瓶里装的。我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和那天你帮我涂的药很像我就给你涂上了。”

闻言,季文谦简直要晕过去。

“那是盐,不是药!盐的颗粒那么大怎么会和金创药一样?我真是服了你了。”

孟成筠不说话,季文谦又继续问道:“那我的头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我的头部没有受到撞击,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头顶那么疼?”

孟成筠胆怯地看了季文谦一眼。

“我想把你背起来,可你太沉了,结果我一不小心就让你的头撞到了岩壁。”

“你……!你今天真是报仇了。”

“我没想报仇,我是真的想帮你。”孟成筠的口气难得地像只温顺的小动物。

季文谦只好无奈地看着他,可这认真一看才发现孟成筠脸上满是葬污,几丝凌乱的长发搭在额前,就连衣服上也破了几个大洞,这一切让他看起来很是狼狈。

这时孟成筠刚好帮季文谦拆下了所有的纱布,手臂终于能自由活动的季文谦就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孟成筠的脸帮他擦拭起脸上的葬污来。

“好了,我不会怪你的。”季文谦的语气十分温柔,温柔得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本来计划一日便可下山的孟成筠和季文谦因为途中遭遇了大鹏的袭击不得不在山上多住了一宿。第二天,虽然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小伤,精神也疲惫不堪,但他们还是一大早就开始赶路。

没想到这下山的一路上都很顺利,行至未时两人就走到了栖云山山脚。

两人还在栖云山上的时候就能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雨雾缭绕的栖凤山,而栖云山和栖凤山之间却隔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一座巨大的山寨坐落在林子里,正好挡在了栖云山和栖凤山之间。

孟成筠还记得那个赶驴的车夫说过要从栖云山到栖凤山还必须得穿过一个土匪寨,想必林子里的那个山寨就是车夫口中的土匪寨吧?

下山后又行了大约三里路,孟成筠和季文谦便在林子间发现了一条留流淌在乱石堆里的小溪。

多日未能近水,身子早已粘腻不堪,再加上顶着烈日赶了大半日的路,孟成筠早就又渴又累,因此他一看到小溪便高兴的扑了过去,趴在静静流淌的溪水边用双手捧起一捧溪水浇在脸上,洗完脸孟成筠又掬起一捧水喝了个饱,他甚至恨不得马上脱了衣服就下水痛痛快快地洗干净身子。

相比于一见到溪水就兴奋得跟个孩子一样的孟成筠,季文谦就显得淡然多了。因为和溪水比起来他对孟成筠的反应更有兴趣。

“喂,你也过来洗洗脸吧,这溪水真是清凉。”孟成筠终于想起了季文谦之后,就向他招手喊道。

而季文谦只是双手交叠在胸前,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你看你的领口都湿透了。”

听到季文谦的提醒孟成筠才笨拙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前襟果然被溪水打湿了一大片。孟成筠赶紧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的前襟,还不时地拉着领口抖一抖,那傻气的样子把季文谦逗乐了,于是他放声笑起来。

孟成筠不满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脑子里开始寻找对付季文谦的方法。不一会儿,孟成筠蹲回了小溪边掬起一捧溪水就朝季文谦身上泼去,季文谦虽然做出了躲避的动作,无奈孟成筠泼水的速度太急,他的裙摆上还是被水打湿了。

季文谦突然玩兴大起,走到小溪边用手拨着溪水就泼向孟成筠。孟成筠立刻来了劲,也用手拨着水泼向季文谦。两人像不懂事的孩童一般,在小溪边戏水,很快他们身上都湿透了。

可孟成筠一时太过激动,脚下滑了一下身子就倒进了溪水里,若是以前季文谦一定站在一旁等着看孟成筠出丑,可这次他像着了魔一般竟冲过去拉住孟成筠,谁知他为了拉孟成筠自己一下失了重心,两人就这样双双倒进了溪水里,溅起一大滩水花惊得旁边林子里的鸟一阵乱飞。

还好这溪水很浅,只到两人的腰部,他们很快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可季文谦刚在水里站稳,就注意到同样已经站起了起来的孟成筠。季文谦的视线不知怎地一下就集中在了孟成筠那被水浸湿贴在身上的衣物勾勒出的诱人身段上。明明只是属于男人的毫无曲线和情趣可言的平板身段,却让季文谦着了魔一般移不开视线。特别是孟成筠胸前微微突起的两个点,更是让季文谦有了奇怪的遐想。

季文谦只顾着盯着孟成筠的身子看,孟成筠却趁机拨了他一脸的水。被孟成筠那么轻易就得手,季文谦一下觉得很没面子,但他没有反击而是迳自走向了孟成筠,然后一只抓住了孟成筠那只正想使坏的手,另一只手则顺势环住了孟成筠的腰将他拉近自己,两人顿时形成了非常暧昧的姿势。

孟成筠也没有反抗和挣扎,只是惶惑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和他齐头的季文谦。

“你、你……想做什么?”孟成筠觉得自己像个被男人调戏的女人,他明明应该很反感,可因为面对的是季文谦,竟让他做不出任何正常的反应。

只见季文谦狡黠一笑。

“惩罚你。”

季文谦说完脸就向孟成筠迅速靠近,孟成筠紧张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可此时周围的林子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接着不知道哪来的一伙村夫模样的人手举长刀突然从林子的四面八方蹿了出来,将季文谦和孟成筠所在的小溪包围了。

只见一个长发飘逸面容秀丽的白衣男子款款地从那群人中间走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敢乱闯我凤云寨的地界?”白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本该是凶恶的质问,从他口中说出来,反倒像是友善的招呼。

季文谦面对白衣男子,却不自觉地想孟成筠拉到了他的身后,一副想要做保护者的样子。

“我们乃扬州人士,为了救人不不得已才前去栖凤山采灵芝。我们并无意刀扰贵地安宁,只是想借个路上栖凤山。”

“借路?凤云寨的路从不借与外人通行。更何况你们不但私闯我们的地界,还污了我们的水源,你们该当何罪?”白衣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柔舒缓,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在发出威胁。

季文谦知道这样看波澜不惊的人其实最是深藏不露也最是危险。

“请恕我等冒犯,我等实乃不知这溪竟是水源之地。”

白衣男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俊秀而妖的面容简直比女人还美上几分。季文谦不禁开始猜测这个白衣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若说是山寨寨主他虽暗藏戾气却还是缺了几分霸气。

“污了水源地便是无可挽回的事情,尔等无知至此,实无可恕。把他们抓起来。”

白衣男子的口吻依旧柔和,只是早在溪水岸边摆好阵势的属下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那些人并不下水,而是手执绳索想用以套住他们。

季文谦见势赶紧拉着孟成筠主动走到了岸上,一群人立即围了上来,季文谦只是继续将孟成筠挡在了身后,并摆出一副要与那些人打斗的架势。

在孟成筠的记忆里,季文谦和他一样是个整日无所事事,只会挥霍家财的纨!子弟,他并没见过季文谦习武,更不曾看到季文谦与人发生口角或打斗。季文谦或许只是在装模作样,孟成筠不禁在心里为季文谦担心起来。

虽然他和季文谦都不会武功,但也不能就让季文谦一个面对危险,孟成筠心里默默地想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长相秀美的白衣男子身上。所谓擒贼先擒王,孟成筠还是听说过的。

季文谦挡在孟成筠身前却护住孟成筠不断向后退,突然孟成筠的脚边撞上了什么东西,孟成筠低头一看原来是季文谦的竹筐。

孟成筠立即弯下身子,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匕首收进宽大的袖口,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好。季文谦还在不断后退,可是那些人迅速地逼近,只见半空中几道银光闪现,无数的绳索像紧紧地缠住了他们的手臂,让他们动弹不得。

孟成筠正胡乱挣扎试图摆脱银索的时候,只见季文谦突然用双手抓住了困住他的手臂的银索,然后猛力一拉,那些牵着银索另一头的人立刻纷纷倒地,孟成筠身上的束缚也随即松开了。

可那些人倒地之后又很快站了起来,他们手举长刀逼向季文谦。只见一人不由分说挥刀就要砍向季文谦,孟成筠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还好季文谦反应及时,拿起了脚边的竹筐挡住了砍落的长刀,而长刀的刀刃一时卡在了竹筐上拔不下来,季文谦顺势抓着竹筐一扭轻易地夺过了长刀,这时更多举着长刀的人向季文谦逼来,季文谦拔出刀就与他们打斗起来。

孟成筠没想到季文谦竟然还有两下子,跟那些村夫们比起来,功夫丝毫不占下风,看得孟成筠目瞪口呆。

被闲置一旁的孟成筠这时却注意到了那个跟他一样站在一旁悠闲观战的人,趁着混乱之际,孟成筠悄然地接近了那个白衣男子,一只手还伸进袖口里握紧匕首。

当孟成筠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白衣男子的背后,他掏出匕首就莽撞地要向男子刺去,白衣男子其实早有察觉,一个轻巧的闪身就夺过了孟成筠的攻击,然后白衣男子又抓住了孟成筠握着匕首的手一扭转到他的身后,孟成筠手中匕首瞬间就指向了他自己的喉咙。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