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曹操一听,眉头一挑,道:“这刘备倒是清闲,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的家务事?”

“打还是不打?”夏侯渊摩拳擦掌。

“打!”曹操道:“这刘备留不得,留了也是给孤找麻烦。一举消灭他!”

“诺!”

曹操大军兵临襄阳,还没有叫阵,却看见襄阳的城门已经打开。曹操眯了眯眼,对夏侯惇道:“不会这刘备辛辛苦苦赶到这里,和刘琮商量的结果就是投降吧?”

夏侯惇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要是投降,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

果然,两人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双手反绑在身后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马,由左右四人押着到了曹操身前。

曹操也不下马,就高高在上地坐着,皮下阳秋地看着他,这是刘琮。

“琮愿降。”这是刘琮说的第一句话。

“刘备呢?”曹操面无表情地问道。

“刘备带着城中十万百姓往江陵去了。”刘琮恭恭敬敬地回道。

“为何带着百姓往江陵去?”曹操有些不满。

“刘备自作主张,不愿归降,遂鼓动百姓与他一同逃走了。”刘琮小心翼翼地答道。

曹操听了,也不说什么,带着大军进城。刘琮的书房此刻已经变成了曹操的议事房,曹操站在上方,下面跪着的,是张辽。

“刘备此人留不得,一定要在他去江陵之前就灭了他!”曹操对张辽道。

“主公,有诸多百姓跟着刘备一同逃走。那些人……”张辽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双手作揖,想要劝阻曹操。他不是不知道杀了刘备的紧迫,但是刘备得民心,若是曹操贸然行动,会对自己不利。

“他们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跟随刘备的,”曹操抬头,对张辽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张辽不敢起身,朝后退了一步,又恭恭敬敬地跪着。“跟随刘备的,就是敌人,不管是百姓还是将领!”

张辽低着头,不说话,似乎还在为难。

曹操知道张辽的担心,走到张辽身边,拍了拍张辽的肩膀,道:“文远,你曾经跟着吕布,吕布勇猛,你只能在他身后做他的陪衬。如今,你是孤的前锋,但同时你也是孤手中的刃,决定此刃挥向何处的是孤,背负罪名的,也会是孤。”

张辽抬起头,看了曹操一眼,行礼,领命。

刘备带着十多万百姓,星夜兼程,也只不过日行十里。但是张辽带的都是精兵良将,日行三百多里,终于在长坂坡追上了刘备大军。

张辽的大军与刘备的大军隔着长坂坡遥遥相望,只听刘备军队里,嗓门最响的张飞对刘备道:“大哥二哥子龙你们先走,俺在此断后!”

刘备看了看身后已经疲惫不堪的众多百姓,无奈地只好点头,带领大军朝前奔去。之间张飞紧紧握着手中的丈八蛇矛,只身一人站在桥头,对着张辽的大军大吼一声:“燕人张飞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似乎感到脚下的大地也在震动,张辽微微挑眉,这个张飞,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勇猛。身后是训练有素的魏国士兵,也被这一声大吼震得有些惊慌失措。张辽冷笑一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黄龙钩镰刀,朝前一指,数以百计的士兵就呐喊着冲向那个修罗一般的燕人张飞。

张辽坐在高头大马上,定定地看着前方的一片混战。张飞一人,当真以一敌百,丈八蛇矛挥得呼呼作响,小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张飞身下倒着冲向他的所有士兵。只听张飞有些气喘地大吼道:“小小魏国也就这么点本事!哈哈哈哈……”

张辽皱眉,翻身下马,缓缓站在长坂坡的另一头,昂起头,对张飞道:“在下张辽,愿与君一战!”

“好!”张飞知道张辽曾是吕布的手下,被曹操抓去的时候,那一身慷慨赴义的英勇身姿当日是亲眼所见,故而不敢怠慢。握紧了丈八蛇矛,准备与之决一死战。

“呀……”张飞突然大吼着朝张辽奔去,张辽亦是严正以待。

只见丈八蛇矛忽然从披头而下硬生生地改作了从张辽腰间砍过,张辽眼明手快,一边朝后闪去,一边腾空跃起,手中的钩镰刀砸向张飞的颈部。张飞抬头,迅速趴下,从张辽□穿过,到了张辽身后,从后攻击。不知战了多少回合,张飞方才打斗了几百个小兵,早已有些体力不支,张辽攀住桥墩,荡到桥下,又突然从另一边窜起,生生朝张飞的脊背砍去。张飞没料到张辽会有这一手,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劈到。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大刀硬是架开了钩镰刀的攻势,仔细一看,却是青龙偃月。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张飞见到关羽,吃惊地问道:“大哥和子龙……”

“卑鄙小人,竟然在前头安排了伏兵!”关羽恶狠狠地看着张辽,对张飞道:“那曹纯小儿哪是子龙和大哥的对手?大哥见你迟迟不追上去,怕是这里难缠,叫我来帮你一把。”

扶起了张飞,关羽不知为何也是气喘吁吁。原来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夏侯惇的阻挠,想方设法暂时摆脱了夏侯惇的攻击,急急忙忙赶到长坂坡,就见张飞危矣,幸好自己快一步赶上,否则三弟的命怕是已经交给阎王爷了。

“张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武艺惊人!”关羽此人不同于张飞,张飞只是个粗人,关羽有时候还会摆摆样子,现在他一边和张飞配合着,一边嘴上不忘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吾之武艺,乃为吾主劈荆斩棘之刃!”张辽一边迎上关羽的攻击,一边回答道。

关羽听了有片刻走神,被张辽钻了空子,一个大力打倒在地。

又听张辽道:“绝不会输给,那些献身给软弱不定的刘备的人!”

“闭嘴!”张飞和关羽一听,都被激怒起来,挥起手中的武器就朝张辽攻去。

“云长,翼德,你们没事吧?”突然,身后传来刘备气喘吁吁的声音。

“哼!身为主帅却贸然跑出来,简直是送死!”张辽突然放弃关张二人,转身向刘备攻去,刘备的功夫本就不高,被张辽这么突然攻击,自是无法应对。

就在刘备眼看着就要命丧张辽之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主公小心!”涯角枪愣是隔开了张辽的攻击,原来是赵云被诸葛亮派来保护他们兄弟三人。

赵云的手臂上,腿上,胸口都殷殷点点,一看就是负伤多处,而且也明显体力不支,想来定是和许褚和夏侯渊一场恶仗。四个人都显出疲态,但纵使是这样,赵云,关羽和张飞还是迅速围到刘备身边,将刘备紧紧地护在身后。

张辽见到这个场景,不禁有些发愣,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们都应该已经没有挥动武器的力量了呀。”

关羽道:“不管失败多少次,不管陷入多大的危机,兄长都与我等同在!给予我等战斗下去的力量!”

张辽听了,似乎有些惊讶,但是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备就道:“有新的追兵要来了,军师说过,我们要尽快回去!快撤吧。”

这一回张辽没有追击,只是远远地看着四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关羽突然回头,大声吼道:“张辽!大哥的仁慈终有一天会打败曹操!你们等着吧!”

张辽带着少数的残兵回到大营,屈膝跪在曹操面前,道:“主公,辽没能杀了刘备,请主公降罪。”

曹操从座位上站起来,将张辽扶起来道:“文远已经尽力了,去好好休息吧。”

第 33 章

“嘿!这真是笑话!”夏侯渊摇摇头,抱着手臂笑道:“这孙吴竟然和刘备联手!”

“定是孙权许了刘备什么好处!”曹操哼了一声,有些烦恼。

“主公训练了这么久水师,也该派上用场呀。”徐晃笑道。

曹操笑了笑,道:“也对,赤壁一战,就检验一下我军水师的程度。”

“主公,主公!”一直在操练水师的张颌突然冲进来,对着曹操道:“真是太可怕了!”

“发生了什么事?”曹操有些不安,这张颌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跟着自己屡战屡胜,从未失手过,这回突然冲进来说可怕,难道是什么大事?

“大战当前,你在此说如此蛊惑人心的话是何居心?”夏侯惇看出了曹操的不安,立刻呵斥张颌道。

“我军已经有数百人染上可怕的瘟疫!”张颌掩面,又道:“真是太可怕了!虽然立刻将那些患病的士兵与正常的隔离开来,但是还是阻止不了瘟疫的传播!”

“瘟疫?”曹操突然站起来,瞪大了眼睛问张颌,又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的队伍里有瘟疫么?”

夏侯兄弟和徐晃还未摇头,就见许褚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道:“主公,不好啦,我的军队里有好多人都发高烧,军医说是春瘟呢!”

“什么时候的事?”曹操咬牙问道。

“三……三天了。”

“为何不早些报来?”曹操问道。

许褚慌了神,不知如何作答。张颌上一步,挡在许褚面前,下跪行礼道:“主公息怒!本以为是小病,不想扰乱军心。如今吴蜀唇齿之盟已然结成,大战将即,若是军心动摇,又怎么能演绎出精彩绝伦的战争呢?”

“父亲大人!”曹丕也进来了,道:“我军感染瘟疫严重,怕是难以应战。”

曹操有些无奈,闭了闭眼,道:“将所有患病的将士都隔离开来,若能好就好,若是不能好……就不要了!”

“诺!”

“这可如何是好?”曹操待众人都退了出去,对夏侯惇道:“我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夏侯惇倒了一杯茶,递给曹操,又替曹操揉着肩膀,道:“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曹操不说话,舒服地享受着夏侯惇的服务,昏昏然差点就要睡着了。

帘外传来司马懿的声音:“懿请见主公。”

“进来。”曹操睁开眼,夏侯惇也规规矩矩地立在身后。

自从郭嘉死后,自己就没怎么见到过这位年轻的谋士,反倒是丕儿一直都去找他。现在他又恢复了当年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又算计了谁。

“懿听说军中瘟疫横行,怕是难以迎战?”司马懿开门见山,白衣蓝袍,站在那里微笑着看你,依稀有一些当年郭嘉的风采。

曹操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些,道:“仲达有何妙法?”

“主公应知,当下最重要的不是战胜吴蜀联盟,而是彻底杜绝瘟疫。若是回师的时候,将瘟疫带到邺城,那可比损失一次赤壁之战要严重得多。”

曹操点头,深表同意。

“此次赤壁一战,应为水战。”司马懿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不如主公将所有的船都连起来,告诉将士们,主公考虑到大家都来自内陆,水性不如东吴的将士,将船连起来,避免摇晃,行走在上面如同步履平地一般。实则等主公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火烧连船,佯装败走。一来,瘟疫经不住火烧,自然就消灭了;二来,主公也避免了不战而败的尴尬,虽是输了一场战争,但是保全了主要的将领,自然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曹操高高地挑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以往一直都跟随在郭嘉身后的年轻人。此人墨色的瞳仁闪着狡黠的精光,一脸志在必得的自信和谑笑,仿佛这天下难题只要挥挥手就能解决。

奉孝,仲达是你培养了来接替你的么?

“主公这几日只要保护好几位大将不受瘟疫传染就好,胜败乃兵家常事,皇上自然也没话说。吃了败仗,死了很多士兵也是情理之中,那些孤寡遗孀也不会来寻麻烦。”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道:“自私自利,草菅人命,仲达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司马懿脸色微变,躬身道:“臣惶恐。”

曹操也不在乎司马懿的谦虚,大声道:“来人!传孤的指令,将我军所有的大船都连起来!安抚患病的士兵,孤一定会好好善待他们!”

“突刺!”

“喝!”

“横击!”

“喝!”

“再来一次!”夏侯惇顶着烈日在操场上训练士兵,“不要忘了赤壁的屈辱,都认真练习!”

台阶上,摆着一张楠木座椅,曹操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算是亲自监督士兵们操练。

着火的箭矢如如同蝗虫一般朝魏军的船上飞来,原来东吴早就想到了用火攻的方法。这下倒是真的假戏真做,原本打算自己烧的船,倒叫东吴人烧去了一大半。

半天的火光,自己被围困在熊熊烈火中,周围炙热的空气让他呼吸有些困难。身边皆是呐喊和求救声,却见不到一个人,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曹操张嘴,也想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

原本安安静静的江面上,如同沸腾了一般,明明是黑夜,却如同白昼一般明亮。曹操站在着了火的船上,看着流矢飞来,自己竟然不能动弹。

忽然,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越来越清晰,耳边箭矢的声音也越来越接近。所有的箭矢尽数落到身前那个高大的身躯中,那人回头,眼神尽是说不尽的哀愁。

典韦!

曹操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典韦,却怎奈典韦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周身的火光还是没有减退,紧接着,出现了三两个普通的士兵,见了自己,都慌慌张张地朝后退去,一边后退,一边嘴里喃喃自语:“鬼……是恶鬼啊!刘备大人!快救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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