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曹操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小兵也消失了,正当曹操还在自顾自地震惊的时候,突然,刀光剑影,青龙偃月刀直直地指向自己。抬头,就见关羽一脸嫉恶如仇:“阁下的首级,吾总有一天要亲自取下!”

关羽的眼睛黑白分明,大得似乎要裂开了一般,眼神充满了仇恨和厌恶。

“孟德?孟德?”似乎是谁在叫自己,曹操猛然惊醒,却见眼前一只与梦中关羽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只是,这眼中盛满了宠溺和心疼。

“元……元让?”原来只是梦,看了看台阶下的操场,士兵们整整齐齐地站成队列,似乎等着自己的检阅。

“还以为你因为赤壁一战而消沉,没想到竟是在操练的时候睡着了。”夏侯惇明显放松了下来,背对着操场,高大的身影将曹操坐在椅子上的形象都笼罩起来,夏侯惇笑着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曹操揉了揉眼睛,道:“为战败而沮丧,一点意义都没有。”

夏侯惇也笑了,道:“这才是孟德!现在是蛰伏的时候,孟德也要打起精神来。”

曹操似乎还是很疲倦,手肘又撑在扶手上,托着脑袋,昏昏欲睡地说:“恩,蛰伏之时,吃好,睡好,锻炼,以备下一场战役就好。”

夏侯惇无奈地笑笑,见到曹操当真又“睡好”了,替他将披风拢上身,转身向操场走去,却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 34 章

“宓儿,还没有休息么?”曹丕轻轻推开门,见到甄宓坐在灯下,正在缝制一件长袍。

甄宓回过头,见到是略有些疲惫的曹丕,放下长袍,站起来,微微施了一礼,道:“夫君如何有时间到妾身这里来?”

曹丕见她如此不冷不热,也不扫兴,笑道:“自然是想念你了。”说着,手就拦住了甄宓的肩头。

甄宓也不拒绝,顺势依进他的怀里,但是依旧不似一般妻妾的温柔:“这么晚了,夫君劳累一日已经早些休息才是。”

曹丕心中叹了口气,为何过了这么久,这位抢来的妻子依旧对自己若即若离,无论自己如何示好,她的眼中都没有任何快乐。

“叡儿睡下了?”曹丕放开了甄宓,四下看看。

“叡儿在母亲那里。”甄宓道。

“你想念叡儿的话,可以将他接过来。”曹丕将甄宓的一丝乱发剥向耳际道。

“母亲喜欢叡儿,是妾身的福分。”甄宓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双冷淡的眸子始终都看着曹丕,让曹丕浑身不舒服。

曹丕是真的有些累了,似乎有些赌气道:“那么为夫走了。”见甄宓真的没有挽留,便转身离开。

甄宓坐回灯下,脑中挥之不去的是曹丕刚才的笑。自己明明是很渴望和他幸福美满,可是每次遇到他,总是会想起她是如何嫁给他,她之前的丈夫袁熙是如何死去,袁氏一门是如何惨烈地灭在他们手下。

曹丕除了甄宓的房间,便没了兴致,心中隐隐有些怒火和无奈。宓儿是自己向父亲要来的,不仅喜欢她惊人的美貌,还有她身上那冷冷的清高,不似一般女子那样谄媚。可是这样一个冰美人,还真是不好伺候。

想起前几日父亲下的“求贤令”,开头第一句就用受命中兴之君隐喻自己,可见,父亲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父亲现在不会称帝,但是保不准哪一日心情大好的时候就是了,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储君也还不得而知,如今最有威胁的,恐怕就是四弟吧。曹丕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白净,但还是被常年的军旅生涯磨出淡淡茧子的双手,还要再沾上一份手足的鲜血么?今日还提到要讨伐汉中,暂定为是夏侯渊为主帅,自己会不会随军也不知道。

好多事……家和万事兴。曹丕回头看了看窗下的剪影,家不和,果然事情一多就头疼。

“此次西征,名为是讨伐张鲁,其实……孟德是想要汉中吧?”夏侯惇操练完了战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进屋对曹操说道。

“是啊,关中有个猛将,叫马超,不知道会不会有所警觉。”曹操点点头,不避讳地说道。

“锦马超啊。”夏侯惇勾唇笑了笑,道:“那可是个美男子呢,孟德想不想要啊?”

“若是我要,你便给我么?”曹操当然知道这是玩笑,便也不介意陪他一同说。

“给啊,当然给。”夏侯惇快活地笑道:“只是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咯。”

“哈哈……”曹操仰头笑起来:“这马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杀得死的,这回啊,妙才得好好想想办法咯。”

果然,不出三日,夏侯渊还未动身,就传来了关中马超、韩遂等十部心生疑惑,起兵造反,已经到了潼关。

曹操愤然,咬牙道:“子孝,立刻带兵进攻关中!哼!那马超虽然勇猛,但是孤的将领也不是随便就能战胜的!若是那马超屯聚在潼关,你就坚守不出!”

“诺!”曹仁领命,立刻下去点兵。

“父亲,那韩遂可是以前归顺我们的那个?”曹丕突然出列问道。

“韩遂?”曹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似的,道:“唔,孤还在和袁绍缠斗的时候,韩遂就和马腾归顺过孤,马腾就是马超的父亲。”

曹丕作了一揖,退回原处,不再说话。昨夜自己找到仲达,问他关于父亲西征关中的事,仲达就说过那马超和韩遂定然不是坐以待毙之流,西征的目的在明显不过,定然会在这几日就造反。

曹操又道:“诸将,子孝为先锋,其余人等清点各自的军队,三个月后随孤西征!”

“诺!”

“公明,俊乂,你二人先趁着夜色渡河,到了河西扎营。孤带着大军从潼关北面渡河,到时候在河西与你二人会合。”曹操看着前面的滔滔黄河,若有所思地对徐晃和张颌二人说道。

“诺!”徐晃和张颌领命离去。

一听曹操说要渡河,夏侯惇立刻派人下去准备了主帅的船只,就准备让曹操登船走人。却被曹操一把拦住,道:“让将士们先渡河,孤留下一百位勇士足矣。”

“这怎么行!”夏侯惇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拂了曹操的意思,但是心中焦急,还是忍不住反问道。

曹操笑道:“仲康力大无穷,留在孤身边,孤最是放心。元让,子桓,你们带着所有人渡河,到了对岸,先替孤稳定军心。这附近都是农舍,不可惊扰了百姓休眠。”

“那你自己当心!”看着第一批将士登船,夏侯惇还是有些不放心,对曹操再三嘱咐。

曹操笑着推了夏侯惇一把,道:“仲康在,你还怕什么!现在是夜晚,马超说不定还在睡大觉呢。”

许褚也像是为了要证明自己的厉害一样,走到一棵粗壮的大叔前,双手环住树干,一个用力就将树连根拔起,对夏侯惇道:“元让你看!”

夏侯惇无语地看着许褚讨赏一般的表情,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在河对岸等你。”

曹操点头。

安静而有序地上船,起锚,一批批大军从潼关渡河到对岸。河边的风吹来,河边的植物被吹得沙沙作响,掩盖了黑夜中疾行的哨兵。

潼关除了曹操和许褚的一百位勇士,还剩最后一队张辽军马和特地留下最后走的司马懿。

“司马军师为何最后才走啊?”许褚走到司马懿身边,眨了眨可爱的眼睛问道。

“二公子嘱咐懿留下。”司马懿随意地说道,却恰巧被曹操听到。

“是不放心我们吗?”许褚又问道。

“放心,但是以防万一。”司马懿对这位忠厚老实的猛将总是很随和。

许褚笑着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声音。

此时,张辽的军队已经走了大半,张辽虽然没有走,但是留下的人加上一百个勇士已经不到两百人。只见身后尘烟滚滚,杀声震天。

“不好!是马超的精兵!”张辽一见便脱口而出:“马超马术了得,所带的骑兵也个个都是以一敌百,我们这么少的人怕是抵不过。”

“主公快走!”许褚回过神来,急着就要把曹操往还没有开走的船上推。

曹操一把拂开许褚的手,道:“孤身为你们的主帅,怎可抛下你们临阵脱逃?文远!带着你的士兵去河对岸!”玩的就是心战,若是自己先一步逃走,就算平安到达对岸,将士们的士气都降到低谷,还怎么进行以后的战斗?不能走,撑到最后一个才能走!

司马懿眉头一挑,立刻随手拉了身边的一个士兵,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小兵便带了三两个人疾步离开。

还没有开的船上,已经坐了几百名将士,听到曹操这句话,心中都激动异常,纷纷表示愿意与曹操背水一战。

突然,乱箭突然从前方射来,原来是马超的弓弩手。

“主公!您太乱来了!”张辽和许褚带着勇士们挡在曹操和司马懿身前,张辽一边回头大叫道:“船公!快将主公带走!”

“河对岸还有等着您去指挥的大军呢!您忘了么?”许褚一边抵挡着密集的箭矢,一边脱口而出:“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活着也没脸见夏侯将军!”

张辽一听,有些疑惑,就是这疑惑的瞬间,一支流矢从张辽耳际飞过,直直地朝后飞去。张辽肝胆欲裂,朝后看去,幸好,司马懿眼明手快,将曹操拉至身后,箭矢才险险擦过曹操脸颊。

“啊!”只听半声惨叫还未收尾,传来有人倒下的声音。原来是那箭矢穿过了张辽身边,掠过了曹操,直直地射进立于船头想要伸手拉曹操的船公的喉咙。那船公倒下船,便死了。

箭矢更加密集,许褚急得牙齿咯咯作响,嘴里不时地发出“啊呀呀”的叫声。张辽挥起手中的钩镰刀,砍下身边一匹马的马鞍,扔给许褚,吼道:“用这个当盾牌,把主公弄上船!我来垫后!”

曹操还想说什么,司马懿不紧不慢地作揖道:“请主公登船,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张将军定然会平安渡河!”

曹操看着司马懿这时候还笑得出来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身体腾空,原来自己被许褚整个抱了起来。

“仲康,你干什么?!”曹操急叫。

“主公,我宁可现在对不住您也不能将来后悔!”许褚一边跳上船,将曹操放进船舱,一边将司马懿拉上船。

张辽见他们三人都平安上船,便也渐行渐退,最后迅速上船。马超的军队眼看着就要到河边,但是船公死了,许褚和张辽没有一个人会开船,船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可如何是好?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牛马嘶鸣,马超的军队前,竟然突然奔来一群肥牛骏马!马超的士兵虽然平日里训练有素,但是此时见了良马壮牛,都不顾军法,疯狂地抢夺,一时之间,军队里乱作一团,毫无战斗力,更别说生擒曹操了。

“停下!都给我停下!”饶是马超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理他。

许褚和张辽一人一桨,亲自当起了船夫,愣是将船开离了河岸。看着岸上混乱的马超大军,曹操松了一口气,道:“仲达,这是你的妙法吧?”他当时注意到司马懿派了两三个人突然跑了出去,不知道是干什么,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法问。如今想来,该是去附近的农舍里找这些畜生去了吧。

“这次二公子想得周到,将司马军师留在此处。否则,饶是我们再怎么奋勇杀敌,都没法保全主公。”将船桨交给士兵,张辽和许褚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

“主公,您这次真是……”许褚红着脸,憋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得重了犯上,说得轻了难解心头之忧,只得说了一句:“回头告诉夏侯将军去!”

曹操听了皱眉不语,要是被他知道刚才自己如此冒险,恐怕……自己会在床上躺上三日吧。

远远地就看见对岸黑压压的一大片,船驶近了,才发现夏侯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直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终于看见了他们的船,看到曹操安好地坐在船上,夏侯惇才真的放下心来。

众人登岸,夏侯惇忙问:“可是遭到了追击?我们在这里老远都能听到对岸的厮杀声。”

许褚刚想说什么,却被曹操的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曹操道:“恩,许是那马超暗中安排了什么哨兵,报告了我们的行踪。”

“那现在还要在河西驻扎么?”夏侯惇瞥了一眼许褚,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算算时辰,俊乂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

这时候,夏侯渊,于禁,曹丕等人也围了过来,曹操看着他们道:“在渭口多设一些埋伏,设立几个据点。其他人都暗中乘船到渭水,在渭南驻扎。把功名和俊乂叫来,留在渭口。”

“诺!”

次日清晨,张颌与徐晃已经带着军队驻扎在渭口,以掩护曹操大军朝渭河以南进军。

“昨夜马超如何阻挠你们?”曹操坐在主帅的战车中,夏侯惇坐在他的左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曹操心中一惊,暗自懊恼,定是那许褚多嘴,对夏侯惇说了什么。

见曹操不说话,夏侯惇抬起手,覆上曹操局促不安地放在膝盖上的手,道:“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算将士们再有士气,又有什么用?”

曹操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温暖起来,夏侯惇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了鼓舞士气,而不是在许褚和张辽眼中的固执和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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