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差没有扒了夏侯惇的衣服,曹操认真地检查,道:“这次多亏了文若和仲德,否则我在这里的根基都要垮了,估计得落个半生飘零。”

“这次你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下次不可以了。”夏侯惇拉了曹操坐在床榻上,语重心长道:“我知你心中愤慨,当日不阻止你,也是希望你能发泄。但是百姓到底无辜,无缘无故成了你的刀下之鬼,不免还有陈宫这样的人。若是下次没有这么巧合,没人替你收场怎么办?”

曹操自知惭愧,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衣袖也不说话。

夏侯惇也不忍心多说,道:“连夜赶路,你也累坏了,早些休息。”

曹操抬头看了一眼夏侯惇,道:“睡不着。如今好不容易得的兖州只剩下三城,要攻打吕布谈何容易?还有那个陶谦,这事儿还没完呢!”

“保住三城已经不易,你还想怎么样?多想无益,现在赶紧睡觉,明天打起精神来,把那些地方再抢回来就是了。”夏侯惇道:“你要是睡不着,就陪我说说话。但是我不保证能一直陪着你啊,我可要睡了。”

说着,夏侯惇掀了被子就躺下闭上眼睛。身边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到脱鞋更衣的声音。夏侯惇睁开眼睛,看到曹操已经躺在自己身边,自觉地盖好被子,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干脆睡你这里吧,倒是真的困了。”

这一夜,曹操一夜好眠,夏侯惇彻夜失眠。不知为何,曹操总是让他乱了方寸。尤其是,曹操睡在他的身边,令他身上一直燥热不已。干脆坐起来,一直看着曹操安睡的样子,等天亮。

第 7 章

“豫州刺史郭贡,前来见荀彧大人。”昨日,吕布煽动郭贡率众数万前来攻城,郭贡心里游移不定,抱着尝试一下的想法,先来探探鄄城虚实。

“荀军师,你坐镇鄄城,这么一去必然有危险,让我等去收拾了他再说。”夏侯惇抓起长枪就要出城迎敌。

“元让且慢。”曹操出声阻止,转身问荀彧道:“文若此去可有十足的把握?”

“主公放心。郭贡率领这么多人火速前来,可见还未想到攻城的两全办法,彧料他只是前来试探一下,即使不能为我军所用,让他保持中立也好。若是现在让他起了疑心,他们可能真的就要攻城了。”荀彧作了作揖,道:“有仲德在主公身边,就算彧有不测,主公亦可成就大业。”

“文若此去必要平安归来,不可说丧气之话!”曹操站起来,拍了拍荀彧的肩道:“三军将士都在城中,孤也在城墙上。你一有危险,孤就出城迎敌。”

“诺。”荀彧行了一礼,出去了。

“孟德,真的没问题么?”夏侯渊看着远去的荀彧,不放心地问道。

“走,我们上城墙。”曹操一挥手,众人就跟着一同出了门。

荀彧慢慢地踱出了鄄城的城门,悠哉地对着郭贡道:“不知道郭刺史见彧有何要事?”

郭贡原本就对自己攻打鄄城没有什么信心,这下子看到荀彧如此笃定,不免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曹操小儿可在城中?”郭贡深吸一口气,放大音量大喊道。

“郭刺史抬头就看到我主站在城墙上不是么?”荀彧笑道。

“哼!你就不怕我数万大军踏平鄄城?”郭贡壮了胆,想着身后的数万大军,又大吼道。

荀彧哈哈大笑起来:“当初,我主远征陶谦,吕布趁虚而入,陈宫等人就投奔了吕布。我主回来大为称快,说要感谢吕布,替他清理掉了这些不仁不义之徒。如今,我主已经归来,你以为,吕布还有胜算么?”

“你……”郭贡刚想说什么,身边的副将便上前对他悄声说道:“大人,这鄄城看上起易守难攻,我们若是强行攻城,怕是得不丧失,不如就此退去,看吕布和曹操哪个胜利,我们再跟了哪个,岂不便宜?”

“也罢。”郭贡一听,正好自己也没有胆量再战,就大声对荀彧吼道:“回去告诉曹贼,吕大人一定会攻破鄄城!”

看着数万人离去,荀彧笑着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地回到城里。

“文若,仲德,多亏了你们死命保城,才让孤的根基得以保存。孤感激不尽!”曹操拉了荀彧和程昱,诚恳地说道。

“我等是主公的谋士,自然是以为主公出谋划策为己任。”荀彧和程昱都纷纷行礼道。

“那依文若和仲德之意,孤如今是据守在此,还是进攻徐州?”曹操在沙盘前沉思起来。

“徐州陶谦不足为据,主公应该担心的是兖州吕布。如今,主公只有三城,前些日子,东阿传来有蝗灾,军粮奇缺。主公还是在鄄城据守一阵,屯足粮草,就算吕布前来省事,也可一战。”荀彧分析道。

“善。”曹操点头,听取了荀彧的意见,转头对夏侯兄弟说:“元让和妙才也好多加休息,操练军队。”

“诺。”

吕布又来了,这已经是十天以来的第三次滋事,夏侯惇的军队也已经是第三次战败。吕布的铁骑太厉害,光靠夏侯惇一个人根本抵不过,而那些军队也已经因为屡次的失败而失去信心。

“惇哥自己也没信心了。”夏侯渊托着脑袋,坐在台阶上,烦恼地对曹操说。

曹操看着正在操场上操练士兵的夏侯惇,走过去道:“今日就到这里,大家好好休息。”

“孟德,今日才刚开始训练呢。”夏侯惇不解地看着曹操叫停,还拖着自己离开操场。

“出去放松一下吧,没必要这样逼迫自己。给自己寻寻乐子,回来心情好了,自然就有效率了。”曹操把夏侯惇推出了门,拍拍手,对夏侯渊道:“我们也出去寻点乐子?”

“你想听戏啊?这城里可没教坊。”夏侯渊提不起劲来。

“不去教坊,我们去山里打猎如何?”曹操笑道。

“好啊!我正是手痒,正好去打猎!”夏侯渊摩拳擦掌。

夏侯惇进入林子,身后只跟了两个小厮。

“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两个小贼,冲着夏侯惇吼道。

夏侯惇轻蔑地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看四周,眯了眯眼道:“打老虎。”

那两个小贼看到夏侯惇说话的气度,心中发毛,但是又不甘失了气势,便道:“你等着。”

“哼。”夏侯惇不当他们一回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正准备往前走,就听到前面一声嘹亮的声音。

“是什么呀?”一个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半头的彪形大汉,大汉表情倒是无所谓,但是那身形一看就能吓到一般的小小士兵,比如,夏侯惇身后的两个小跟班。

“你帮我们打倒他!”刚才那两个小贼站在这个大汉身边,连他的肩膀都不到,却因为有他在旁边,所以能对夏侯惇指指点点。

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贼,又看了看眼前穿着长袍的夏侯惇,大汉扭了一下脖子,嘟囔了一句:“不就是欠了一顿饭么,这两个家伙真是让我提不起保护的欲望!”说完就握拳向夏侯惇攻去。

夏侯惇早就知道他会攻来,不等他近身,就已经向后跳去。大汉站在夏侯惇面前,笑道:“好本事,还没人能躲过我这一拳。”

夏侯惇勾唇一笑,扔了手中长枪,朝典韦勾了勾手。大汉会意,挥拳而上,周围的四个小厮都退到一边,不敢靠近。

大汉的拳头每次落下之前,夏侯惇就跳跃至别处,趁着他还没回神,朝着他的脖颈,胸口,胁下等要害之处。几十回合下来,大汉就收手不打了。

“怎么了?”夏侯惇轻巧地站在大汉面前,笑问。

“你是谁?怎么会有这等本事?”大汉不可置信地问。

“你也不赖,打得这么久都不见你喘息。”夏侯惇拾起被他扔在地上的长枪,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你这么孔武有力的猛汉,怎么会在这山野之地?”

大汉回头看了看,刚才找他来的两个小贼早就已经逃跑了,大汉瘪瘪嘴,道:“好没良心的东西,我可是为他们打你的。他们请我吃了一顿饭,让我保护他们。你可是第一个来挑事的。”

“如今,他们已经走了,你又何去何从呢?”夏侯惇朝自己的两个小厮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两个跟班有些畏惧,但是想着自己是夏侯惇的随从,这么抖抖索索也丢了夏侯惇的脸,便硬着头皮过去了。

“我?随便逛逛,逛到哪里是哪里。要是遇到哪个肯长期收留我的,我便给他做护卫。”大汉挠挠头,道。

“不如,跟我走吧,我保证你有个好主子。”夏侯惇又勾唇笑道。

“好啊,不过,你说的主子是谁啊?”大汉道:“先说好啊,打劫的事儿我可不干。这天下这么乱,要是被弄死了可怎么好?”

“怕死?”夏侯惇挑眉。

“死倒是不怕,就怕不明不白地死。要是真的有好主子,死又何足惧?”大汉道。

“好,你叫什么?”夏侯惇真心笑问。

“典韦。”典韦道:“你是谁?你说的主子是谁?”

“我叫夏侯惇,你的主子叫曹操。”夏侯惇走在前面,典韦走在稍靠后的地方,“听说过么?”

“曹操?”典韦又挠了挠头,道:“是不是那个屠城的?”

夏侯惇顿了顿,哈哈大笑道:“你怕了么?”

“屠城的主子却有你这么忠心的部下,这可真是稀奇。”典韦说的倒是真心话。

“你见了他就知道。”夏侯惇不再多说话。原本今日是真的想打猎,没想到找到这么个好猎物,心情也格外好起来。

回到军营,已是黄昏时分。夏侯惇进曹操的营帐一向都是直来直往的,就算今日带了个素未谋面的彪形大汉,守卫也不敢多问一句话。

“元让,回来啦?”见到夏侯惇心情还算不错,曹操也笑起来,他今日和夏侯渊也玩得很尽兴。见到夏侯惇身后跟着的大汉,曹操也不急着问,等着夏侯惇自己解释。

“今日出去打老虎,却打到个比老虎更好的。”夏侯惇指指身后的典韦道:“让典韦做你的护卫吧。”

典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做护卫?”

曹操走到典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便点头道:“好,从今日起,你就是孤的护卫。”

典韦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您会不会太武断了?我才刚来,您就让我做护卫?”

“元让推荐的人,孤从不怀疑。”曹操轻描淡写道。

典韦看了看夏侯惇,又看了看营帐另一端的夏侯渊,不知说什么好。夏侯惇跟着曹操走出了营帐,典韦自言自语道:“原来屠城的主子这么大胆。”

“在这乱世,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度,才能做主人。”夏侯渊来到典韦身边,抱着胸道:“我叫夏侯渊,字妙才。以后可是同僚了。”

“额额,我是典韦。”

第 8 章

“孟德,听说陶谦死了?”夏侯渊操练完了士兵,掀起帘帐,走进屋里。

“唔,刚才袁绍派人来,说希望我和他合军,一起攻打吕布。”曹操坐在藤椅中,思索道:“但是,他要我迁居到邺城,这样一来,兖州就彻底归吕布了。”

“这袁绍定然是不安好心!我们已经脱离他很久,他现在突然又要我们回去,是何居心?”夏侯惇在屋内走来走去,不赞同地说道。

“但是如今东阿蝗祸严重,军粮缺失,吕布又守城不出,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攻克。”曹操叹气道:“这的确是个问题。”

“主公,”程昱着急地冲进屋里,道:“听说袁绍派人前来游说,要主公迁居邺城?”

“正有此事,仲德怎么看?我们应不应该答应袁绍?”曹操见到程昱,眉头放松了一些。

“袁绍兼有燕、赵两地,又有吞并天下的雄心,我和文若都在袁绍手下谋事过,他的智谋却不足以君临天下。难道主公能在他手下做事么?主公有龙虎之威,又怎么能像韩信和彭越他们一样,臣服于别人?”程昱义正言辞道。

“可是,兖州已经只剩下三城,而且,东阿的蝗祸也很严重。”曹操又皱眉道。

“如今,兖州虽然只有三城,但是能征善战的将士,有数万人。主公和两位夏侯将军,典韦护卫,加上文若和昱的计谋,好好利用这些将士,成就霸王之业不是不可能。”程昱道:“主公一定要深思熟虑,不要被眼前的困难蒙蔽了理智。”

曹操思索一番,点头道:“就依仲德的说法,派人去回绝袁绍。”

“元让,妙才,你们过来看这个。”曹操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说道:“我会带着一些士兵做引诱吕布的诱饵,到了这个山谷,你们就带着伏兵前后夹击。”

“你做诱饵?不行!”夏侯惇断然拒绝。

“除了我,吕布不会上当的。”曹操也坚决道:“最近吕布的部下来叫阵,我们都赢了他们,吕布现在一定暴躁不已,很容易就上当的。”

“诱饵太危险。”夏侯惇还是不同意。

“有典韦在,你不用担心。”曹操看了看身边的典韦。

典韦挠了挠头,道:“我一定会保护主公的。”

夏侯惇不说话,但是眼神还是一百万个不放心。

“惇哥,我们俩密切关注着,吕布一进山谷就立刻冲下去,吕布一定会只关注我们,没空管孟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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