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在这。”声音叩击着背部,冷质,却熟知。

他猛然转身,在余音未落之时将其发出者紧紧拥住。

“林,林恩……”

林恩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更亦或是极尽宠溺的孩子,双手紧紧锁住怀内的身体,在对方未来得及挣脱之时说:“别动,我很累,让我抱一会。”

林恩的头沉沉地落在塞西尔的肩膀上,金发似有若无地撩dong着脖颈,触须一般,细细琐琐地痒。塞西尔将垂下的双手慢慢抬起,也本想就此环住林恩健硕的后背,却又在刚刚触及其衣物的瞬间弹开,不知所措,不置可否,不

即不离。

“我很想你,你呢?”林恩把声音压得瓮瓮的,但塞西尔依然听得那么清晰。双手猛地紧紧拥住面前人的背,双目闭合于微蹙的眉头下,薄唇轻轻翕动。

“我也是。”

不知多久之后,两人才分开彼此的怀抱,在林恩整理行李之际,塞西尔也得以机会观察林恩的家。这是一个开放型的住所,除了浴室和阳台,其他房间均存在于一个整体,整套公寓并不是太大,但因为没有了隔断,再加上超大落地窗,整个空间显得宽敞而通透。塞西尔向来知道林恩喜好品酒,但仍想不到他有一个占了半面墙的酒柜,前面还有个精致的迷你型吧台。他越过酒架,走到阳台向外望去,中央公园的绿色尽收眼底,再举目远眺,墨蓝的大西洋海色幽深。

“阳台是朝东的,天气好的话能见到海上日出。”不知何时,林恩来到塞西尔身后。

“真好。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么?”

“对啊,别墅那边也留着我的书房和卧室,只是我并不经常回去,我自由惯了。”

“可有时候自由代替不了寂寞。”塞西尔望着海平面喃喃自语。

林恩轻轻撩动着对方深褐色的头发,幽声地说:“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很寂寞?”

“嗯,什么?”塞西尔惊醒样地扭过头,发丝从对方的指尖滑落。

“没什么。”林恩笑着没有继续。

从阳台走出后,书架上摆着的一个证书相框吸引了塞西尔的注意,仔细一看,原来是林恩的大学毕业证书。

“你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塞西尔惊讶地问。

“嗯,有什么用,学的那些东西现在一点也用不上,在曼哈顿这么个破岛上一直窝到现在,连个开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真不知道当初搭错了哪根筋申请这所学校。”

“常春藤联盟,总统的母校,这么厉害还不满足?”

“唉,要说厉害我根本算不上,我家最厉害的得属靖一那个非人类,别看我和他同岁,但我刚升大二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被八个导师争着抢着全奖攻读研究生了,我本科毕业的时候他也正好得了耶鲁的硕士学位,还一口气拿了两个专业的,本来打算继续到哈佛读博的,但正赶上老乔治去世,公司没有人照应,最终放弃了。”

“挺可惜的。”塞西尔放回证书。

林恩此时也将最后的衣物放进柜子“是啊,他和戴里克一样是个孝子。”突然又若有所思地说:“或许进老爷子的公司当总裁本来就合了他的心意呢。”

今天的晚餐是由塞西尔做的,鲜虾意面配红菜汤,还有朝鲜蓟配黄油柠檬汁的开胃佐餐,精简却搭配得恰到好处。林恩本想打打下手,却被对方谢绝了。当然,他依旧没有闲着,趁塞西尔在厨房忙活的时候

,他为餐桌换了一块新的亚麻桌布,点燃了几只薰衣草薄荷香味的蜡烛,又将香槟放入了冰桶里。看着正在料理台前忙碌的塞西尔,林恩的嘴角漾起了一丝邪魅的笑容,

如今情感再不需要于暗夜中藏匿,他要在今晚step by step地正式踏上与所爱之人的情路进程。

晚餐结束以后塞西尔像坚持自己做饭一样坚持收拾了餐桌和厨房,他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林恩却能够体察到那笑容中渗出的一种无法言状的苦楚,而且林恩清楚的记得他已不是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虽说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但林恩依然能够深刻的体会出塞西尔是个有心事的人,而且这种心事让他对如今面对的一切都有种患得患失的疏离感,林恩知道,要想更加完整的去体味面前人,就必须走入他过往的世界,然而他亦明白得很,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塞西尔绝不会将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那一小块掏出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于是林恩决定不去追问,而且此时的他似乎也什么都不想问。

洗碗机启动后,塞西尔轻呼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你开了一天车,早点休息吧,我先撤了。”

“你干嘛去?”林恩从沙发上一咕噜站了起来。“别告诉我你现在打算飚回伯灵顿。”

“我没有你那精神头,我去找间旅店。”

“哈,你要住酒店?你知道曼哈顿的酒店一晚上要多少钱吗?别告诉我你要住到哈莱姆区去,那打劫的比住店的还多,就你这小身板,当心被人劫财又劫色。”林恩像混混一样眯缝起眼睛,盯着塞西尔微微敞开的领口。

谁知塞西尔却不以为然地哼笑了一声。“穷光蛋一个,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劫的?”

“谁说不是女人就没人惦记?”话一出口林恩就后悔了,因为他怎么都觉得这是在说他自己的龌龊心理。

“那你推荐个地方。”

林恩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故意将身子靠向塞西尔,暧昧的呼吸看不到,却触的着。“我推荐你住我家里,安全又舒适,特别是我的床,很软、很大,一点都不比酒店的差,我每天躺在上面都不想起来呢。”

“我突然有点想抽烟。”塞西尔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拼命地逃向了阳台,只剩林恩用那双狡黠的眼睛在背后看着他胜利地笑。

几分钟之后,他回来了,同时带进曼哈顿夜间柔着细碎光彩的风。不知是烟抽的太多还是空气太凉的缘故,他的喘息有些急促,还隐隐掺杂着咳。

“林恩,这附近有什么超市没有,那个,我想去买套睡衣和洗漱用品。”他的眼睛一直晃晃地不知向哪里聚焦。“出来的太急,什么也没带。”

“你觉得自己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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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拉着塞西尔走到浴室打开了柜子,“所有的新浴巾和洗漱用品都在这,抱歉睡衣只能先穿我的,但绝对是新洗过的。”转身出去时他打开了风扇,然后回过头温柔地笑着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冲个澡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但愿能避免河蟹

☆、淋漓之爱

林恩站在阳台吸着冷风,吐着热气,一如刚才的塞西尔。已入三月,美国东北部的空气虽不是冻得使人彻骨,但依然凉得让人透心,天空中的云越积越厚,水母一般股股地膨胀着,似要吞噬本就柔弱而素淡的月,然而仰视天空的林恩倒想变成现在的云,贪婪而嚣张地将那个月亮般清冷的人含进怀里,吞进心里,揉进血里……

浴室的门响了一下,林恩赶紧熄灭了香烟,却在回头前踌躇了许久许久,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塞西尔出浴时的样子,可本已充分做好的心理准备在回眸之后依然彻彻底底地败给了视觉。玻璃门阻隔了阳台与室内骤冷骤暖的空气,他却似乎嗅到了那人身体由内而外散出的湖水气息。此时的塞西尔用毛巾轻轻擦着未干的头发,本有些苍白的面孔被氤氲的水汽注入了点点绯红,他的确穿的是林恩的睡袍,柔软的淡青色棉质拥护着内里相较于林恩有些消瘦的身体。林恩靠在阳台的护栏上默默注视着那深褐的发丝一点一点在擦拭中变干变柔,却终究不敢向自己的室内踏足一步。屋里的人好像发觉了林恩的迟疑,他并没有走过去拉开那扇阻隔,只是对注视着自己的对方晃了晃手然后指了指浴室,收到信息后林恩马上跨出阳台,然后大步走向了浴室,看也没看塞西尔一眼,只因浑身上下的欲望仿佛即将破茧般的从一个细小的泉眼喷涌而出,再经不起任何目光的撩拨。

林恩自认为以最快的速度在莲蓬头下完成了搓挠抓冲,但出来时却发现塞西尔已经躺在床的最里面的一条边线上,面朝里,被子裹得很严。

“困了?”林恩悄悄坐到他的身后,但他知道塞西尔并没有睡着。

“嗯,有点累,你也早点睡吧。”头都不回一次,是舍不得还是根本就不敢?

“哦。”林恩轻轻答应着,但唇角却突然邪恶地翘了一下。

吊灯熄灭,堂皇的室内顿时变得漆黑,塞西尔紧闭双眼又自觉地朝床边挪了挪,却突然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拖回了半尺。

“再挪就掉下去了,你还担心这床搁不下咱俩啊。”得到塞西尔的默许后,林恩轻轻地掀开被子然后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晚安。”

“嗯。”塞西尔只轻哼了一下,强迫着自己尽快入睡,但下一秒他觉察出身后的人有些不对劲,他动了动腿脚,又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一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

“你干嘛?”塞西尔头发都炸起来了。

“睡觉啊,你说干嘛?”林恩依旧一脸无辜。

“睡觉你干嘛光着啊?”

“光着怎么了,

我习惯裸睡,你一个大男人见不得老爷们光身子?再说现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嘛。除非……”他刻意凑近塞西尔将自己光裸的身体呈现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你像刚才那样,用摸的。”

塞西尔立刻转回头,思索了几秒然后瓮声瓮气地说:“我想,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喂喂,你不至于吧。”林恩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得得得,我穿上衣服总行了吧,快躺好,真服气了你。”林恩掀开被子跳下床,拾起睡衣很快穿到身上,但雕塑般的背影却被月光毫不保留地奉献给了另外一双眼睛,塞西尔缩回到床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闭上双眼,当然林恩并不知道他的双手正在被子中颤抖地捂住倔强着抬起头的根茎。

雨是那么的大,贯穿了茂密的亚热带丛林中婆娑的阔叶,虬曲的蔓藤手臂一样地将本就破烂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他顾不上擦拭从衣物碎片中渗出的鲜血,向前奔跑着,奔跑着……身后隐隐传来壮汉有如野狼般的嚎叫声,它越来越近,清晰得好像只要回头就能看到那人一口粘黄粘黄的牙。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双腿不听使唤地互相打着拌,终于在一颗大大的菩提树前,得不到任何神灵庇佑的他重重地摔倒,脚踝立即被两只钳子样的大手掐住往后拖,他的双手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狠命地在地上刨着,指甲嵌进了泥土,泥土渗入了鲜血,最终所有的努力都融化于身后人放浪地大笑,皮带哐啷啷地解落,声音甚至盖过了滂沱的雨……

“不要!”塞西尔在黑暗中猛地坐直了身子,用手捂住头,任凭虚汗淋湿了淡青色的睡衣。周围有些陌生,他意识到这是林恩的公寓,于是立刻想到自己刚才的叫喊是不是打扰了身边的人,转脸看去,床的另一半竟然空空落落。塞西尔以为林恩可能是去方便了,因为他看到虚掩着门的洗手间里透出的浑黄灯光还听到里面传来的隐约声响。他慢慢躺回原处,希望能开始无梦靥的睡眠,可过了一会,林恩并没有回来,塞西尔再次睁开了双眼,起身下床,朝浴室走去。声音渐晰渐朗,细细碎碎的呻吟在浴室的灯光里悬浮着游荡,性感的声线顶着欲望充斥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林恩。”塞西尔怎会猜不出这声音的主人在做什么,但他就是这样推门走了进去。

“啊——”对方再也控制不住,白液喷涌着扑向面前的人,粘腻地挂在青色的睡袍上,沾了一身。

“塞,塞西尔。”林恩慌乱地将睡衣裹紧,xia体的部位顿时湿了一大块。腰带都顾不得系上的他连忙抽出纸巾将射到塞西

尔身上的污秽拭去。“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塞西尔声音淡淡的。“嗯……完事了,就去睡吧。”

走出洗手间后,林恩不敢再坐回床上,尴尬地抱着枕头。“那个……我睡沙发。”

而塞西尔也跟着坐起身来,揉着太阳穴尽力排除噩梦和现实带来的疲惫。“睡不着了,喝点酒吧。”

“好。”

林恩马上打开了一瓶Chateau Margaux。暗红的流体缓缓注向晶亮的杯壁,塞西尔坐在吧台前轻摇手中的葡萄酒,质感揉碎了窗外的琉璃灯火,他猛地仰头,将鎏金与暗红全部注入了喉中。

“呵呵,我刚才是不是逊毙了?”同样痛饮了一杯的林恩摇着头笑道。

“与其每次都自己动手,干嘛不找个女人?”塞西尔杵着腮为两个杯子续上了酒。

“不怕你笑话,面对女人我有时候还真硬不起来呢。”

塞西尔的酒量似乎并不是很好,两杯红酒下肚,连目光都变得迷离起来,他托着腮的手慢慢向上滑动,游走在浓密的发间,懒懒地他眯缝起双眼,像只银狐一样带着微醉的目光玩味地挑衅。

“那面对男人呢?”

“男人?”林恩放下酒杯,审慎着面前人潮红的脸。“那得看什么样的。”

塞西尔被林恩盯得有些不自在,侧过脸趴在桌子上继续摇晃着酒杯,可他对林恩的回答却存在着一种藏匿不住的兴趣。“哼,还挺挑,说说,什么样的能让你看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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