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就你这样的。”林恩猛灌了一口杯中的酒,突然抓住塞西尔的手说:“我喜欢你。”

塞西尔双目圆睁,薄唇微启,然而震惊中自己的手却有意或无意地将林恩的手反扣。意识顿时清醒了,可头脑却是从未有过的混乱,感性与理性的符号结成了点,连成了线,织成了网,捕获了挣扎的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指尖,深刻地感触着林恩从胸膛内发起的传递到每一个细胞的热。

然而,他又突然拿开了手,并再度握紧酒瓶颤抖着倒出大半,然后马上举起杯子,想要用这暗色的红压制情感的勃发。林恩立即夺过杯子阻止了他的这一举动,酒珠像深红的碎钻飞溅开来,沾上了塞西尔的脸,他的颈和他那睡衣宽松的领口处微微展露的锁骨和胸。林恩一把将他揽过,尽情攫取着他湖水气息的体香与红酒残碎的甘醇,舌尖的每一个触须在莹白的肌肤上流转蠕动,就像一只贪婪的软体动物,吸食了对方胸上,颈上与脸上的所有血色液体,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蜜痕,却小心翼翼地避过了那因加剧

了呼吸而微微张启的薄唇,最后它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领地,回到主人的口中。

“红酒不能自私地一个人喝——喂给我。”

林恩的双眼如符如咒,极深邃,极蛊惑,楔子一样钉住了塞西尔的身体,使其不得不就这样在它的禁锢中,颤抖着饮尽杯中酒,然后像爱的奴仆一样义无返顾地吻上林恩焰热的唇。甘醇瞬间引溉林恩饥渴的舌蕾,它再次叫嚣而出,一路直下,攻占了塞西尔酿着红酒的城池,它在里面激烈地翻腾,摩挲,深红的液体沿着唇际的交结处缓缓下流,银月之下,饥饿的血族在享用欢宴,他们彼此已分不清谁在吸吮谁的血!

意识伴随着双目的微微睁开而逐渐凝聚,塞西尔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正躺在窄窄的吧台上,脊背沁着理石台面的凉,欲望的端口却燃烧着内心团簇的火。酒被淋了一身,像献祭时身体涌出的血,随着粗砾般起伏的呼吸向腹股的沟壑奔流。酒架上一瓶瓶浸满了ai液的红酒在眼中震颤着跳跃,窗外披挂着颗颗七彩珠宝的夜色,也早已被身体正在承受的强有力的撞击搅成了一片烁金!淡色的双唇在爱欲中浸泡成了绯色,它急切又执着地捕捉着林恩口内那根顽皮的舌,似要将它诱惑着生生吞下。在灵与肉的一次又一次摩擦中,他好想大声发出爱的疾呼,可声带满溢出的只是令彼此更加疯狂的呻吟,在尽极到贪婪的索取中,他本能地将腿分得更开,将脚夹得更紧,将手指紧握酒瓶,环在林恩身后尽情地倾倒。流动的宝石在脊背上游走,划过两人身体紧密的交合处断了线般地坠落,终于欲望在极致的快感中泉涌而出,为深红增添了浊白,喷射了一天一地,叠罗的身体在红酒环绕的吧台上染醉。

他说:“塞西尔,我喜欢你。”

他说:“林恩,我爱你。”

……

窗帘没有拉上,晨辉洒满深蓝色的被褥和床单,光亮刺射进塞西尔闭合的眼睛,他醒了过来,却将手搭到轻蹙的眉头上,抵御阳光的烦扰。身体像刚刚燃尽的蜡烛融成了一滩虚软的水,流过刚刚结束的不眠之夜,在那个夜里他们尽情沦陷着彼此,为沁凉的吧台,氤氲的浴室,松软的沙发和宽阔的床榻留下一道道□的痕迹。用手遮挡似乎并不管用,塞西尔眯起眼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却就此对上了林恩那双更加让他欲罢不能的双瞳。

“去拉窗帘。”他又尽力往被子里缩了缩。

“该起床了,懒猫。”

“别烦我,困着呢。”

可林恩怎么可能不烦他,他伸出一根手指,探入塞西尔的樱唇,然后将皓齿轻撬,尽情

搅动口中的柔湿。

“啊——”林恩后悔时已经晚了,他努力地想将手抽出,可塞西尔的门牙却将其死死咬住。

“你肯定是属狗的。”

塞西尔依旧闭着眼不予理会,可林恩去发现他的嘴角正调皮的向上翘着,于是林恩发射了一晚的机关枪立马又上了膛。他揉了揉印着四颗牙印的手指,下一秒将其缓缓伸进被子里。

“你干什么?”塞西尔猛地睁开眼睛,睡意顿时全无,他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那根手指有些肆虐似的侵犯,却被早有准备的林恩狠狠压住。

“我试试这里会不会跟上面一样也能咬人。”

“拿出去!”

“怎么,你不喜欢?那昨天晚上是谁扳着我的手指往里面放的?”

塞西尔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

“我们再来一次吧。”略刺的下巴蹭着对方胸前殷红的茱萸。

塞西尔拼命的挣脱了林恩的钳制,紧接着抬起腿先林恩的小腹下面踢去。

“喂,往哪踢啊!你想废了我呀!”林恩的小腹猛地一缩然后他连滚带爬地折到床下。

“废的就是你。”

“昨晚爽成那个样子,还不都是我的功劳,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啊,废了我你跟谁呻吟去?”

塞西尔瞪起冰蓝的眼睛,一下子支起了身子。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林恩裹上睡袍,“你再睡会吧,我去准备早餐。”

塞西尔终于长舒了口气,让自己快被拆散了的身子彻底瘫开在床上,但浓倦睡意却被林恩清晨的诱惑再一次撩拨得无影无踪,只过了一小会他也披上睡衣下了床,强忍着hou庭的钝痛蹭脚走到洗漱完毕的林恩身边,打来冰箱拿出矿泉水倒进杯子。

“疼了吧?”林恩看着他姗姗的步履。

“有点。”

林恩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塞西尔说:“要不要坐在冰桶上敷一会消消肿?”

下一秒,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塞西尔的扫堂腿一个。“你神经病啊。”同时牵动痛处的塞西尔也皱起了眉头。

“Jesus,疼成这样暴力倾向还这么强,动不动就又咬又踢的,你是不是在拳馆练过什么功夫?”林恩一手拿着鸡蛋,一手端着牛奶瓶张牙舞爪地比划着。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表情也变得严肃。他思忖着走到塞西尔身前,伸手抚上了敞开的睡衣领口。

“我看到你身上有好几道伤疤,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怎么弄的?还有,你以前是左撇子吗?怎么左手手心上有那么多茧子,你干过什么重活?”

r> 塞西尔握住杯子的手突然收紧,骨节锃锃发白。

“谁说我是左撇子,你见过我用左手吃饭么?至于那么一两道伤疤,咳,谁还记得是怎么弄的?都是小时候淘气呗,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什么伤都没受过。”

“我当然受过伤,可跟你的不一样,你这伤痕好像是……”他说着伸手去掀塞西尔的睡衣。

“好了。”塞西尔冰冷地搪开林恩的手。“伤疤就是伤疤,还能分出什么种类?你有那个闲心还是研究一下怎么样才不把鸡蛋煎糊了。”

林恩赶紧转过身去关已经冒起油烟的火。

“我去洗澡了。”塞西尔以最快速度走向了浴室,留下没喝完的水和林恩那充满阴郁与疑惑的眼睛。

杯壁上的水珠像极了静静滴落着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坏”林恩~

☆、家庭“见面会”

牛奶麦片配培根煎蛋与羊角包,还有现煮的爱尔兰咖啡和鲜榨的柳橙汁,在林恩心满意足地望着自己特制的爱心早餐时,挂钟上的时针也静静地指向了清晨9点。他本想去问一下塞西尔洗好了没有,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细琐地开门声。

“戴,戴里克?”林恩望着这位打开了自家大门的不速之客惊讶地说。

“起来了?我来还从你这拿走的报表,顺便把门钥匙还给你。”戴里克丝毫没有察觉到林恩拧搅在一起的五官,宾至如归一样地走到客厅里。

“你干嘛不敲门啊?”林恩窘迫地站在戴里克面前,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抵挡对方的视线,但这对于有着高大俊挺身形的戴里克根本无济于事。

“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不想让我直接开门干嘛临走前把备用钥匙留给我?”面对林恩的质疑,戴里克依然理直气壮。

“我不在的时候你当然可以随便进来,可我现在都回来了呀。”

戴里克盯着反应异常奇怪的林恩看了一秒,然后不顾其左摇右晃的阻隔环视了一下房间四周,目光最终在零乱的被褥和餐桌上一式两份的早餐上尘埃落定。

“有人在?”

林恩眯起他性感的眼神微笑着不予作答,因为浴室哗哗的流水声就是最肯定的答复。

难道……戴里克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紧了眉头,但随即又自嘲地微笑着叹了口气,呵,怎么可能呢?“算了,你自己的私生活我不插手,不过提醒你一句,要是真遇到喜欢的人就认真一点,不要像个花花公子一样玩一夜情。”

“放心吧,我这次决定和这个人夜夜情。”

“就你?悠着点吧,看你那一脸精尽人亡的样子。好了,我得马上赶回公司去,哦,已经跟靖一说了你今天休息,但他一会可能还要过来一下,跟你说说展会上的新品发布问题,所以你赶紧打扫一下战场吧。”

戴里克说着步伐紧凑地向门口走去,但浴室门开启的声音使已经扶上把手的他毅然回眸,霎时间,棕色的短发闪现出道道暗郁的藏黑,心底对这上天赋予的滑稽巧合发出大声疾呼的诅咒。塞西尔依旧穿着昨晚那件天青色的睡袍走出浴室,冒着蒸汽的水珠滚落深褐的发丝、莹白的脖颈和上面清晰印刻着的暗红吻痕。

“啊……嗯……我来介绍一下。”林恩只能用尴尬的话语打破更尴尬的气氛,但另外两人的眼神早已在彼此孤注一掷的注视中变得微妙。“塞西尔,这位是我大哥,也是佐朗尼电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戴里克.佐朗尼先生;戴里克,这是塞西尔.莫雷,他是我的……”

“林恩你不用介绍了,因为我昨天已经同这位莫雷先生见过面了。”戴里克带着讥诮的笑脸转向塞西尔。“莫雷先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当时对自己的介绍是林恩新结交的一位朋友,我还在想,能大老远从佛蒙特州赶过来给林恩惊喜的人一定不是普通朋友,只不过……哈,看来我的想象力还是没有丰富到应有的程度,能把我这个曾经朝三暮四的弟弟迷得想要夜夜激情,说明你在某些方面还真有本事,我倒是好奇你睡衣里面藏着的到底是怎样一个……”

“戴里克!”林恩打断了冷涩的羞辱,然而对方的怒吼也就此而勃发。

“林恩!!”戴里克的短发像暗夜中叫嚣的霹雳根根抖起,但转瞬间却又在主人一种强大的隐忍与压抑中回落,下一秒,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定的戴里克转身走向门口,只在踏出大门的前一步回头对林恩说:“注意身体,不要忘记明天早上按时上班。”

“你昨天见过戴里克?”餐桌上铺着的还是昨晚林恩换上的那块清雅的水绿色桌布,只是上面曾经冒着诱人热气的早餐至今未动分毫,两人都早已换好了各自的衣服分坐在餐桌两旁,却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人张开口敲破沉默。

“嗯。”

“他当时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奇怪,他虽然思想有点古板,但是向来尊重他人,从来没对陌生人说过冷嘲热讽的话。你确定你以前从不认识他,没跟他有过什么隔阂?”

塞西尔略微思索了一下,进而摇头。“没有印象。”

“这就怪了。不过你放心啦,对于我的私事,他无权过问,我以后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你先吃面包吧,煎蛋已经凉了,我去热一下。哦,对了,靖一过一会可能要来。”

“我出去回避一下。”听到林恩的又一位哥哥要来造访,塞西尔立即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哎呀,不至于。”林恩快步截到他面前并将其一把拉到沙发上。“靖一和戴里克不一样,再说我已经跟他说过我们的关系了,他很支持我呢。”

“我们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

林恩的眉头在如此无良的疑问中生气似的紧皱了一下,他扳过塞西尔的两只手固定在头上,压□体说:“你说我们什么关系,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小心我惩罚你。”

森田靖一正在驱车前往林恩公寓的路上,然而就在驶入中央公园地下隧道的前一刻,他接到了戴里克的电话,戴里克声称公司现在有几份应急合同需要他马上处理,至于新品发布问题,可以等明天林恩上班之后再与其定夺。靖一觉得有些蹊跷,因为这两天公司里除了展会的事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客户往来,哪里来的合同,并且他能依稀地从戴里克暗沉的声音中感知,接到这个电话的真正原因是对方不想让自己现在到林恩家去。当然温润如玉的东方帅哥

靖一理所当然地答应了戴里克的要求,将车拐入隧道口前五十米的一条小街然后掉头向公司方向驶去。到达办公室后,靖一很快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戴里克只给了他一些极普通的文件交由处理,而且对林恩只字不提。于是靖一在下午趁不忙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公司,去探求林恩家里是否正在发生着自己一直在追寻着的某个问题的答案。

第一眼相见时,塞西尔与靖一对于彼此的印象就像林恩描述一样,一个冰清玉洁,一个温婉内敛,一个像摇曳着银色月光的深泊,一个似沉淀了浓醇甘香的琼浆,他们都微笑着将手和睦地握在一起,但对方指尖透出的凉却在瞬间轻刺了一下彼此跳动的心。在讨论工作事宜的时候,塞西尔也在悄悄观察两者,正如林恩所说,靖一的举手投足都有着一种东方文化感之下的君子风范,虽然他只比林恩大几个月,却有着林恩不可比拟的稳重与成熟,只是这种本应令人赞叹的品质却让塞西尔的心头毫无缘由地骤然缩紧,不同于早上说出那番chiluo裸的讥诮的戴里克,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人却更使塞西尔感到一种不可探知的城府,当然他马上否定了这一想法,比起同靖一生活了多年的林恩,自己这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又何能料定对方灵魂深处的东西?他微笑着自嘲,尽管那笑容短暂得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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