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整晚都挺折腾,烧退不下去,不管吃药还是用物理方式都不太行。

出汗浸湿了衣服,中间,于闵给林白辛换了一次衣服,穿湿的衣服这么睡着只会加重病情,必须得换掉。

“等会儿再睡,一两分钟就好了。”于闵轻声细语,用哄人的口吻哄着林白辛,“坚持一下。”

林白辛烧得双眼都快睁不开了,脑袋发沉,感官中的世界随之颠倒,她艰难点了点头,勉强撑坐起来,抬抬手配合于闵。

她今晚穿的成套的睡衣,解开两颗扣子了,于闵才低低说了句“抱歉”,接着解开剩下的扣子。

脱掉睡衣还得用水擦擦,林白辛浑身都是细汗,担心冷着她,于闵尽量快些擦,当擦到林白辛小腹那里,这人手上的动作还是稍稍放慢了些许,而林白辛不知是怕痒还是怎么,整个人紧绷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平坦的小腹随之更往下凹陷一些,漂亮的曲线显得更加分明性感。

半垂着双眸,于闵低头,脸上的神情敛着,又擦了两下。

林白辛的反应都挺明显。

三两下收拾完,于闵比较麻利,做完这些,再拂开林白辛额角的碎发,还有黏在颈侧的发丝。

“现在可以睡了。”于闵温声说,“需要什么就叫我,我会守着你,知道吗?”

林白辛一个人生病,另外的一人一猫整夜都待她房间里,寸步不离地守着。

都这样了哪还有心情回隔壁房间休息,于闵之后又帮林白辛擦了几次汗,继续用冰袋敷,直到后半夜三点多,林白辛的体温开始下降,终于开始退烧。

驴打滚盘另一个枕头上趴着,小家伙儿一会儿闭眼,陪林白辛睡觉,一会儿听到于闵过来的动静又倏地睁眼,抬头望望于闵。

甭管驴打滚是否听得懂人话,于闵冲小家伙儿做手势,示意它别叫,不可以吵醒林白辛。

驴打滚很乖,硬是一声都没叫过,它中间甚至围着林白辛打转,为林白辛舔毛。

“一边去,你的口水很脏。”于闵抵开它,指尖戳戳它的小脑袋瓜子。

这次驴打滚竟然没有叫出声抗议,它蛮大气,非但不气恼,还雨露均沾地舔了于闵一口,甩甩尾巴。

“回去躺着,不要走来走去的。”于闵命令,轻拍一下枕头。

驴打滚听懂了,老实回去重新趴下。

开始退烧就好多了,怕的是退不了烧,本来于闵都犹豫要不要再去医院,她过于心急,小小的着凉发烧都差点自乱阵脚,自己就是医学生呢,搞得跟遇上了什么大事一样。

四点以后,于闵才跟着睡了过去,趴一边的桌子上睡的,后来驴打滚跳到桌上,趴她手臂旁边陪她一起睡,小家伙儿贴心,唯恐于闵也着凉了,上去帮她暖暖。

第二天正值于闵轮休,得亏不需要上班,不然还得临时请假,近期假可不好请,多半不会被准假。

于闵铁打的身体,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先醒了,再摸摸林白辛的额头,体感应该是退烧得差不多了,于闵这才放心,轻手轻脚出去,阿姨今天不上门,她打开冰箱挑选食材,到厨房煮吃的,以便晚些时候林白辛醒了立马就能吃上热乎的新鲜早餐。

清早,最先进客厅的却不是林白辛,而是洛书,林白辛发烧的事林七她们都知道,昨儿林白辛身体不舒服提前就离开店里了,当时专门同林七知会了一声,林七当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忙着干活儿,今早记起应该过来看看,但林七昨天十一点多下的班,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店里,故而托洛书上门代替自己探望。

洛书周到,拎着两碗粥和小菜来的,还有两盒药,进门了,见到于闵系着围裙,自知她买的东西应该是用不上了,洛书挺无奈,只能问问林白辛现在怎么样了。

“退烧了,现在还在睡觉,估计还要等半个小时才会起床。”

既然这样,洛书就不多打扰了,东西买都买了,还是放餐桌上再走。

出门前,可能是察觉出了哪儿不对劲,洛书回头看了看,于闵又进厨房了,挺普通寻常的一幕,洛书却敏锐发现了端倪,不由得皱了皱眉,回头到了店里,洛书旁敲侧击了林七两句,可惜林七榆木脑袋,没懂洛书到底在问什么,反而感到疑惑。

“她们是什么关系的亲戚?”

“算姐妹吧,不是跟你讲过的么,白辛有个养父,对她帮助比较多,养过她几年,闵闵那孩子是她养父老婆的外甥女,她们两个算是表姐妹的关系。”

“那还是隔得挺远的了。”

“是有点,正儿八经来讲,要不是中间隔着白辛她养父,两人八杆子都打不着。”

“那她们现在会住在一起?”

“闵闵在这边读书,暂时借住在白辛这里。”

洛书说:“不应该住校更方便吗?”

林七没所谓讲:“嗯啊,不过闵闵不喜欢住校。”

不喜欢住校,所以宁肯麻烦并不算太亲且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表姐,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洛书对俩人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于闵生活中一向懂事,理论上她应该不会这么做,而林白辛就更不会了,林白辛那人表面上和气,对谁都好相与,可她骨子里就是挺冷淡的一个人,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除了林七,她身边几乎没有别的交心好友,甚至真正走得近都比较少,林白辛不像是那种纯粹的善心姐姐,什么也不图就接手这么一个“麻烦”。

细一想来,两个人都怪怪的,不太合乎常理。

洛书不好明说,毕竟不关她的事,更没必要多管闲事,她只是随口问问,不至于打破砂锅问到底。

无论如何,那都是人家的自由,又没违法犯罪,她们想怎么样都行。

林七被问得云里雾里,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和什么呀,你这是打哑谜么,我咋听不懂,她们俩是有啥事?”

直觉上是感受到似乎是有点,但洛书还是否认:“没,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她们挺亲近的,现在很多亲兄弟姐妹间都挺生疏,像她们这样的还是少数。”

“那可不,有时候搞得我都羡慕,唉我怎么就没这么懂事的妹妹呢,白辛运气也太好了。”林七大大咧咧,笑了笑。

另一头,林白辛果真是半个小时后醒的,因着发了烧,起床后竟感觉身上冷飕飕,于闵找了条披肩给她围着,柔声说:“注意些,别又冷到了。”

林白辛嗓子哑了,干涩,还有点痛。

“几点了?”

“九点,还差几分钟。”于闵说,一面盛粥,端到林白辛面前,“坐下吧,先吃点,你今天得多休息。”

望见桌上还有两份打包的早餐,林白辛又问了两句,于闵解释清楚,将林七她们的关切带给林白辛。

驴打滚一会儿才慢悠悠过来,小家伙儿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白天缺觉厉害,边走边伸懒腰打哈欠,它弱弱地蹭林白辛的裤腿,顺势跳到林白辛腿上,有别的地方不趴,非得一屁股趴林白辛腿上。

昨晚发生的事,不知道林白辛还记得不,当时她是不清醒的,现在烧退了,一切又像是从未发生过,双方谁都不提,于闵故意转移话题,说了些有的没的。

不多时再用体温计为林白辛测一次体温,确认真的是不发烧了,于闵习惯性用手背贴向林白辛的额头,林白辛坐定不动,任她摸。

于闵的手背是凉的,刚碰过冷水,贴到皮肤上冷得林白辛一激灵,可林白辛控制住了下意识要避开的本能反应,无意识抿了抿唇。

林白辛没事了,于闵才有空收拾自己,连续上班,外加几乎熬了一夜,她眼下必须洗个畅快的澡,从头到尾搓一遍,再不收拾人都快有味儿了,她可不想在林白辛以这样的形象示人,她还挺偶像包袱,进浴室一待就是两个小时,还在里面敷了面膜,做完了护肤再出来。

出来后就是更加精致干净的形象了,整个人清清爽爽,还喷了一点香水。

于闵新买的香水,是不一样的味道,林白辛没有闻过的。

“好闻吗?”于闵直白讲,凑近让林白辛闻。

林白辛说:“好闻。”

“商场买的,那个店员推荐的东西,说是最近很受欢迎。”于闵说,以前不见她捣鼓这玩意儿,可最近她愈发在意外形,上班的时候都还好,素面朝天都能出门,可回了家反倒要弄这弄那。

别人都是出门才收拾,她倒好,反着来了。

香水买了两瓶,一模一样的两瓶,她们各一瓶,于闵很有心,自己有什么都不忘给林白辛也带一份。

她经常这么干,不止是香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物件,比如前两天的保温杯,比如上周天的手链,再比如上上周的同款帽子。

这人分明不喜欢购物,可她近来就像是转了性,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样子,见到什么都想买,房子里越来越多地出现双份的东西,悄然之中,很多旧物逐渐被取代,换成了新的。

林白辛事业强人,病刚好就要去店里,坚持要去,不乐意休息,于闵由着她,不仅不阻拦,还开车送林白辛过去,到了店里林七她们着实惊讶,本以为她今天不来的,结果来了。

林七无奈,一个头两个大。

“你这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干嘛呀,工作赶得上吃饭了是不是,一顿不吃饿得慌,一天不干活儿你浑身难受就是坐不住?人闵闵早上都打电话给我了,还说你明天都不来呢,结果你倒好,不领情,今天就来了。”

林白辛说:“只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走。”

“哦,我信了,我是傻子。”

“……”

店里的生意维持得还行,预计过两年要去锦城开分店,今年开始就有很多要准备的事情,林白辛就是责任心太强了,怕林七一个人应付不来,干什么都想一起亲力亲为。

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林七干脆不说了,过了一会儿余光瞥到旁边的于闵,林七这时才发觉异常,乍然只是觉得有哪儿眨眼,再多看了两眼才发现她们竟然戴的类似款式的耳环,两个人用的头绳也是一样的。

同住一个房子,这些东西用同款好像也说得过去,不是大问题。林七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很快就不关注了。

然而当过几天,再次发现林白辛和于闵用的同款,而且这次两人还是穿的同款长裤,只是颜色不同,林七不由得重视起这事,对这些上了心。

“这条裤子还蛮好看,款式挺不错。”林七故意说,“刚我看于闵也是穿的这个,她送你的啊?”

林白辛承认:“是她买的。”

“哪儿买的,什么店还买一送一,我也想买两条穿穿。”

“你问她,我不知道。”

林七面上不显,躺椅子上向后仰了仰,又说:“那行,晚点我问问她。”

真找于闵问哪家店买的裤子,于闵也真给店铺地址,不过裤子不是买一送一,于闵坦诚,她是先给自己买了一条,觉得穿着蛮舒服,所以又给林白辛买了一条。

这个解释倒说得通,天衣无缝,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七姑且相信,但随着这两人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同款物品,怀疑的种子便种下了,林七慢知慢觉,迟来地发觉洛书问过的那些话,于是找洛书聊起这个。

洛书不爱管闲事,对这个早就不关心了,更不在乎。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有关系?”

“当然没有,能跟我又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有点……有点不对。”林七欲言又止,她的第六感很准,可要承认那个可能的事实,她觉得别扭,全身上下都跟着变得不自在起来,“她们该不会……”

该不会怎样,林七说不下去了,洛书瞥她一眼,示意她可别胡言乱语。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嘴巴是最尖锐的利器,即使私下里也得注意点影响。

林七乖乖闭嘴,立马用手捂住唇,赶紧不说了,立马中断这种荒唐的想法,晃晃脑子里的水,把那些乱糟糟的猜想全都抖掉。

她们的二奢店要去锦城开分店这个决定,最大的受益者不是两个老板,也不是员工,于闵最期待分店的落地,因为这代表着林白辛后面应该会去锦城,至少会经常过去。

于闵答应了郑清他俩的要求,以后终究要回锦城,虽然还不清楚是哪一天,但那一天迟早会来,如果林白辛不去锦城,那就意味着她们会分开,起码会分开一段时间,不过如今要开分店就不同了,按照林白辛和林七商量的意思,届时林七留下守着京都的店,林白辛负责到锦城开拓市场,负责分店的所有工作。

“那去了锦城,你住我的房子,你们的分店好像是要开在熙街那边?我在那附近有房子,离得不是很远,应该只有几公里。”于闵说,“到时我们还是住在一起。”

林白辛问:“你毕业了打算回去?”

“不知道,还没想清楚,可能吧。”

“有目标医院吗?”

“没有,现在挺迷茫的,还想不了那么远。”

“慢慢想,还早呢,不要着急。”

没有答应去了那边要住于闵的房子,可也没拒绝,不拒绝等于默认了,于闵只记得那附近貌似是有房子,可忘了房子到底在哪儿,还得翻翻手机才能找到,的确是有,而且还是装修好了的大平层,现成的住所。

郑清应该是料准了于闵会回去,只有这个房子是专门买给于闵过去了住的,所以装修等各方面都搞得很用心。

于闵现在就在着手准备了,比她们开店准备都充分,考虑到住哪边可能需要添置哪些东西,林白辛喜欢什么风格,搬过去之前应该怎么改改,以及时不时就查查那些所谓的生活攻略,总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精力。

得知她毕业了可能会回锦城,小群里刷地活跃起来,巧了不是,赵时余和温允也要回锦城发展,赵时余她家的中医馆要在锦城开分馆了,温允的目标工作医院也是那边的一家医院,赵时余她们也高兴,约定等回了那边,大家一定要常聚,毕业了能在一个城市多好,好朋友一路一起走,友谊天长地久。

大四一整年的生活,于闵和别的同学感受大不相同,很多人这个时期感受到的更多是辛苦,压力大,学业上的劳累并未给于闵带来太大的影响,她倒感觉一切都挺顺利,日子平平稳稳,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这一年,唯一的波澜就是四平县打来的一通电话,很久不见的周晋打来的,姑父摔了一跤进医院了,摔得蛮严重,周晋说姑父是心肌梗塞,好在发现及时才没出大事,抢救回来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打这通电话是希望林白辛可以过去看看。

于闵陪同林白辛一起前往,她也该去看一下姑父,不论怎么,当初大姑一家收留她就是对她有恩,那些好好坏坏都不重要了,人应当多记好,而不是揪着不好的地方,那样容易导致心里内耗。

姑父不想林白辛知道这事,本来叮嘱了周边人要瞒着她,可惜没瞒住。

她们回锦城待了三天,提前试住于闵的房子,于闵的准备没白费,过去了什么都能用上,这儿就是她们的第二个家,比住酒店舒服多了。

周晋那小子大变样了,记不清上一回见到他是哪个时候,重逢后于闵险些没认出他,要不是周晋先开口叫她们“姐”,连林白辛都差点没认出来人。

等出院了,姑父后面还要做康复训练,这些她们都帮不上忙,顶多是现在多搭把手照顾一下。

因着连续几天照顾病人,林白辛期间坐着都睡着了,偏头靠于闵肩膀上,休息了很久。

中途,周晋过来,见到她们刚要叫人,但于闵赶在他出声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保持安静,周晋马上打住,看了她们亲昵挨一块儿的场景两眼,等到和于闵单独相处了,周晋才说:“你和白辛姐,你们现在可真好。”

于闵同周晋拉了会儿家常,或许是长大了,生疏了,姐弟俩不再像前些年那样熟络,像半个陌生人,一度还冷场,说不上话了。

周晋没话找话,没多久又把话转回林白辛身上,再次说:“你以前就很黏白辛姐,现在好像也是。”

潜意识里就排斥同他们聊到林白辛,于闵不愿意多聊,岔开了话锋,没接话,转而问起周晋是不是在实习了,去的哪家公司。

周晋也在锦城工作,他没进别的公司,同朋友创业开了家工作室,在锦城这个地方,为别人打工可没前途,一辈子都没多大的奔头,自己做生意才是正道。

于闵不爱聊这个,周晋问她要不要加入,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周晋索性开门见山表示,他其实是想拉于闵入伙,希望于闵可以考虑考虑。

“你们做哪个方面的?”于闵问。

周晋说:“AI你知道吗,跟那个沾点边吧,但不全是,你如果有兴趣,有空可以去我们那里实地转转。”

于闵答应了,不过依旧不怎么上心。

离开锦城的前一晚,林白辛不去照顾姑父了,她们六点多就窝沙发上,两个人半瘫着看电视。

于闵要帮林白辛按摩,林白辛拒绝无果,于闵一定要给她按,之后只能顺着了,半推半就的,当于闵的手按到小腿肚那儿,林白辛身体比言语更为诚实,她抖了抖,整个身子瞬间就软了,倒了下去。

“辛苦你了,现在交给我就行,你别动。”于闵轻轻说,她的话就如同有蛊惑的魅力一样,以至于林白辛没有反抗的余力,什么都顺着她了。

也许是这几天很累,疲惫蔓延,意志就跟着松懈了,又或许是屋里昏暗,灯光不够明亮,暖色的黄模糊了边界,再加上此时电视剧里正在上演温情的画面,当于闵的手沿着林白辛的腿肚逐渐向上游移,林白辛陷沙发里了,迟迟没有该有的反应。

手指抓着沙发边沿,酥麻的触感一路向上,到危险的地方才停住,可没拿开。

再之后,于闵伏低腰身,挡住了林白辛眼前本就微弱的光,连带着将仅剩的理智也慢慢吞没,两人的唇都快碰上,仅差那么一点距离。

于闵的呼吸很重,沉沉的。林白辛能清晰感受到,暖的,热的,直往她的心口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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