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后一个声音拽住了许梦的脚步,许梦回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许梦身旁停了下来,夏侯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许梦儿,你怎么哭了,挽空呢?”夏侯辰四处张望。

许梦蹙眉,抹开了眼泪,没有回答夏侯辰的话。看着他身后的马车,歪着头问道,“你也要离开洛城了,是吗?”

☆、死也要守在这(3)

把手中的钱袋攥紧,许梦想了片刻,立刻拔腿跑向挽空的房间。

“挽空,媚娘说我们可以...”推开房门的许梦还没把话说完,就见挽空病怏怏的躺在□□,脸色蜡黄有些消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梦儿...你别过来。”挽空见是许梦来了,尴尬的咳了两声,用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也染上瘟疫了。”

我也染上瘟疫了。

许梦吓得差点站不稳。她没有顾及挽空的话,踱步走到了床边,跪了下去,“挽空,挽空...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教你弹琴,你也不会到这里来。”也不会染上这治不好的瘟疫。

挽空笑了两声,努力起身下了床。颤颤巍巍的扶着桌子到了梳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我这个月来偷偷攒的钱,不多但是够你用一阵子。你快离开洛城,越远越好。”挽空把这些碎银子递在了许梦的手上。

“我不要钱,挽空我带你走。”许梦含着泪水,把小脑袋别了过去。

“别推了,我知道自己跟水月姐一样,活不了多久了。”挽空把碎银子塞到了许梦手上,紧握成拳,消瘦的脸上努力撑开一个笑容,“我把公子赏我的琴给你,你有双会弹琴的手,不愁挣不到钱。”

她为她能想的都想到了,能做的都做了。

“你替我好好活下去。”挽空身体没有力气,连说话都显得吃力,“想起我了,记得看看我。”

挽空拖着沉重的身子又躺会了□□,侧过了身子背对着许梦。没听到脚步声,好半天才开了口,“走啊,你走得越远越好。”挽空的泪水无声的落下,双手紧握成了拳。

许梦咬紧了下唇,没有说话。

不知站了好久,她突然转身,背起那把瑶琴就跑了出去,任凭泪水再也止不住。

出了万花楼,她头也不回就往西走。她不敢回头,她怕回头看见里面有挽空,有媚娘,有她熟识了七年的一切。

“许梦儿?”

身后一个声音拽住了许梦的脚步,许梦回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许梦身旁停了下来,夏侯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许梦儿,你怎么哭了,挽空呢?”夏侯辰四处张望。

许梦蹙眉,抹开了眼泪,没有回答夏侯辰的话。看着他身后的马车,歪着头问道,“你也要离开洛城了,是吗?”

☆、死也要守在这(4)

“我也要走了,挽空她...染上了瘟疫。”许梦很卖力的说出了染上瘟疫这四个字,抬眼认真的看着夏侯辰,一字一顿道,“她要我替她好好活下去。”

许梦擦掉刚溢出眼眶的泪,她知道夏侯辰不可能带自己走,小手抓紧了带在背上的瑶琴,“我走了啊,好好过,再见。”

好好过。夏侯辰的手握成了拳。

许梦咬牙转身就要离开,肩膀却被夏侯辰抓住。

“这个给你。”夏侯辰取下了挂在自己脖上的暖玉,“来年你若是没了地方去,就拿这暖玉来京城王爷府找我,我夏侯辰定娶你为妻。王妃的位置...我永远为你留着。”

这算是对她个承诺么?为什么觉得像是在可怜她。

许梦没有多说什么,把暖玉挂在了脖颈上,努力扬起一个笑,“恩!我走了,再见。”

我走了,再见。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

夏侯辰站在原地,看着许梦离去的背影越来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跳上马车。不是他不带她走,而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若是连累她卷入是非中,他会愧疚。

他相信她一定可以活下去,他会等她来王府找他的。

许梦背着瑶琴,木讷的走。每走一步,都盛满回忆,回忆起以前在万花楼的日子,和挽空钻狗洞溜出去,被媚娘打骂罚她跪了一夜,还有絮儿姐在台上的舞姿...

还有她曾经对挽空的承诺,终有一天,我会带着你风风光光的走出万花楼。

她的承诺还没来得及实现,就再也回不去。

许梦看着这座城,曾经是一片盛世繁华的景象,而现在大多百姓都早已逃离这里离开洛城,如今显得异常萧条,宛如一座空城。

许梦瘦小的身子走着便是一个趔趄,重重的摔了下去,她有些吃疼的咬牙站了起来,才迈出一步又沉沉的向前倒了下去,脚上传来的疼痛抽醒了许梦,她的脚崴疼了。

一辆马车停在她的身后,疼痛让许梦没有察觉。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又毫无防备的再狠狠摔了一跤。

马车上的公子城捞开遮帘冷眼旁观着许梦摔一跤又一跤。

这个丫头...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求你(1)

公子城冷不备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这个丫头,她撞见自己杀人。他拿着匕首,月光下昏暗,她看不见其实自己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她却还一个劲的跪下求饶。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只怪那叫若儿的女人听见自己在房与别人的谈事,知晓自己的身份和在洛城的秘密,封不住口还想要挟他呵,那她只有死。

第二次遇见她是在地牢里,他混进地牢是为了查清余老的位置,救他出来。他坐在墙角看着她被推进了牢房,瘦小的身子被拴上铁链,她是走不动才坐在牢门旁的吧,他这么猜想。

后来从她口中才知道,自己那次离开把杀人罪扔到她头上,看她胆怯的模样他很想捉弄一番。但救余老之事迫在眉睫,本早该救他出来,再拖下去怕他老人家身子经不住归西。

再次见到她是在万花楼被龟公打,他来后院本是与匡侯会合,却撞见她被龟公毒打,他好奇那样的身板经得住这顿板子吗?

她怎么一声都不吭,好像她一点也不害怕,他在那刻仿佛从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知不觉公子城想起跟她的见面,既然记清和她这么多事情。看她跌了一跤又一跤,她不疼么?公子城不由得蹙眉,跳下了马车。

许梦走了一小段路,脚腕痛得不行只好坐在了原地,肩膀却被一拍,小脑袋立即回过头。

“被赶出来了?”公子城想了很久才道出一句话。

许梦咬牙,想起了在花楼的日子,她知道公子城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点头附和他的话,“被赶出来了。”

公子城挑挑眉,妖治的脸上浮出一丝得意,提高了声音,“我可以救你一命。”换而言之他可以带走这丫头头。

“不用了,谢谢。”许梦微微别过他的视线,语气里是毫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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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自己再和这个杀人不当回事又阴晴不定的公子城有什么交集,怕是没好日子过。何况她相信自己无论如何也会活下去。

公子城修长的手指紧握紧,骨指咯咯的响。不失高傲的阴冷,“你会来求我的。”

☆、求你(2)

许梦瞥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话,起身背好瑶琴,一瘸一拐的走。心里在嘀咕,他真是个疯子,居然说自己会去求他?

公子城冷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又吩咐驱驾马车的匡侯道:“跟着她。”他何时竟也会被一个小丫头颜面扫地?

许梦一瘸一拐走得很慢很吃力,以至于走到西城门的时候,天色已快暗下来。

守城门的侍卫见是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没有多给予理会,准备放她出行。

许梦却上前问道,“这位大哥,是不是每个人出城门都可以领到赈灾的银子?”

那守城门的侍卫一听,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麻布衣,孤身一人想来也没有什么地位,倒是背上的那把琴看起来不错。

于是侍卫眼睛一转把目光投向她厉声道,“哪有什么赈灾的银子,还没拨下来你一个黄毛丫头就想要钱?不想出去就别出去了!”

许梦一震显然被吓到,语气立即弱了下来。她的小手抓紧了背上的瑶琴,懦懦的说道,“不是的,我要出城门的。”

“出城门也得付银子,看你是没钱的样子,你把你背上的琴交来就放你出城门!”

许梦立即摇头,这瑶琴是挽空送给她最后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给守城门的侍卫?

侍卫看样子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一股气上来,挥了手中的长矛到她的面前,“没钱还想出城门,做梦。还不快滚!”

许梦顿时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又不愿离开。

这时公子城的马车停在了许梦的身旁,驱架马儿的匡候下马对侍卫说了几句话,那侍卫立即一脸讪笑,立马让出位置,“原来是公子,公子请走。”

“等等!”许梦还是聪明的,见匡候要上马离开,立即张开双臂拦住,小有气势的霸道,“为什么他不收银子就可以走,我却不行?”

“你站在这罗嗦什么?挡住公子的去路还不快走!”侍卫愣了一下,说不上理由来,想要立即赶走许梦。

许梦愣在原地傻眼,她不仅领不到赈灾的银两,而且守城门的侍卫不会放她出行。她脑海中突然响起公子城说的话,你会来求我的。

“公子…”许梦想了很久,才咬牙狠狠道出这几个字。

公子城听见了轻笑一声,伸手掀开遮帘,“我说过你会求我的。”

许梦狠狠咬唇,似乎是狠下心才跪下来,“求你了。”

公子城立即捧腹大笑,“上来吧。”这个丫头不怕他,却怕一个守城门的侍卫。看这丫头服软的样子,他心情竟明朗起来。

在侍卫惊愕的目光下,许梦上了公子的马车顺利出了城。她这厢才明白了权势办事有时会容易许多。

许梦蜷缩在车厢一角,公子城瞥了她一眼背上的瑶琴,那是他送给挽空的,不久开口淡淡道,“挽空死了?”

☆、求你(3)

许梦一僵,缩紧了身子,让她如何开口,挽空还没有死,她是却生不如死。见许梦没有说话,公子城猜到了什么,眸底神色一闪,“跟着我,我可以让你活命。”

我可以让你活命。这话在他口下说得风轻云淡,许梦鼻尖一酸,他说他可以让自己活下去。耳边响起挽空柔嫩而凄婉的声音,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许梦咬唇点了点头,随之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原来是自己咬得太紧,咬破了唇。抿了抿唇,过了许久许梦抬头正望见公子城那完美的侧脸轮廓,微微张口道:“公子,这是要去哪?”

“南邪。”

许梦又无言,她从小在花楼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听说过南邪这个名。

公子城倒是饶有意味的看着许梦,身子是消瘦了些,却眉目清秀,倒是长大了说不定妖娆得有韵味。想到这里公子城莫名轻笑了一声,才想法把她带到了身边,他竟想到了以后。

“到了南邪镇,若是有人问起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的丫鬟。”

“那我是不是该喊一声公子吉祥?”许梦柔着嗓子,学着花楼里姐姐们柔媚的调子打趣。

“给我把你在花楼里学的那一套收起来。”换来的却是冷淡的语气,这样的语调难免让他坐不稳。

“那我该说什么?”许梦有点难堪。

“随你。”

“公子吉祥。”

“你!”

“你自己说随我的。”

“......”

此时已是日落黄昏,洒落的金色铺满了每一个角落。马车离洛阳城愈来愈远,马车里两人的拌嘴声也越来越小...

马车行到半夜,许梦难受得很,一路颠簸根本没法睡觉。公子城会意的让匡候停下来休息,明日一早再行上路。

这厢安稳下来,许梦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为什么要救我的命…公子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公子城听了默不作声,过了很久才淡淡开了口,“因为你还有价值。”

原来她是会有利用价值公子才会救自己的,看来是她想得太过于天真,还认为公子是看在他和挽空的情分上,才救他一命。

“以后我会教你很多东西。你的命交给我,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因为只有我可以救你。”

因为只我可以救你。是在提醒她吗?没人会救她,更没人会顾及她的生命,她的生命真是卑微到可笑。

“我会的。”良久,许梦抱紧了置放于怀中的瑶琴嘟哝了一声,像是承诺般的应承。她必须活下去,她还要替挽空好好的活下去。

☆、求你(4)

夜晚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宁静。

熟睡中的许梦被一阵悉索声音惊醒,接着被掀开的遮帘,便是一把刀架在了许梦的脖上。

淡淡的月光映射进来,在刀面上反光许梦看到了公子城的脖上也被架了一把刀。许梦似乎没有那么害怕,反而使她想起了那日在阴霾牢狱中他阴冷的脸。

许梦难受的动了一下,黑衣人警惕很高,一把利刃轻侧划过她的脖颈。夜很静,她能听见利刃划破自己皮肉的声音,有鲜血立即流了出来。

许梦疼得嗤一声,不敢再乱动。

“再动一下,你的命就没有了。”黑衣人把刀重新架回了许梦的脖上,划她一刀相当于一个下马威。主上说确保万无一失,要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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