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所谓冰凌花

山下,望仙镇。

“少主,您还不愿意离开剑宗吗?”高元裹着一身黑袍立在夕光身旁。

早在三四年前,魔修就成功找上了夕光并尊他为少主,等待着他继承魔尊之位那天的到来。

“再等等,不是还有一年吗。”夕光不耐烦的皱眉,十八岁的时候他一定会选择离开剑宗登上魔尊之位,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但想到山上等着自己回家的白发仙人,夕光就忍不住有些犹豫。

也许,留在仙门正道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些年来,足够他看明白符黎的秉性,是真的心外无物,而且……符黎是第一个对他有求必应的人。

看出了夕光的犹豫,高元冷笑出声,“少主您别忘了,这些年来您利用那位杀了多少不支持您的魔修。

您自己手上,也沾着仙门百家数不清的血债,若是那位知道了怕是会亲手将你扫地出门。”

眼见夕光愤怒的瞪着自己,高元微微一笑,用一种蛊惑的语气继续说着,“所以,少主您何不先那位一步,将仙门百家踩在脚下呢。”

“这如何可能!”夕光气极反笑,“世人皆知长悟仙尊乃天下第一人,半步飞升如同真仙降世。”

他自然也想过在符黎知道真相之前,先一步把人困住,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做到呢?

“只要是少主您想要的,属下都能为您实现。”高元神秘一笑,消失了踪影。

算算时间,血咒也该彻底发作了。

到时候,沉约魔尊复生的时机也就要到来了。

而眼睁睁看着高元离开的方向,夕光有些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焦躁又有些对符黎的愧疚,但他始终没有阻止高元的意思。

等清理好马脚回到长悟峰后,夕光发现符黎难得没有闭关修炼,而是坐在合欢树下悠闲品茶。

“师尊,您出关了。”他心中微动,表面露出一个阳光至极的笑容来,开心的凑了过去。

一本正经的端坐在符黎面前,帮他仔细斟茶。

“不想笑就别笑,可是下山历练的时候又发生什么事了。”符黎对自己这个徒弟也是无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一下山就吸引魔修。

但若不让他下山,又总会私下里偷跑。

“无事。”夕光被看破了伪装也不慌乱,恢复了正常表情冲自家师尊摇了摇头,坐在一边看他喝茶。

这些年来的相处,他是真的把符黎当做师尊。

他看了良久,突然像是突发奇想一般问符黎:“师尊,要是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也许是想要安慰自己的良心,终于下定决心的夕光不敢去看符黎的眼睛,在心里暗暗期待那个想要听到的答案。

“那得看你犯了多大的错,为师又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符黎没有直接说原谅还是不原谅,但这些年来只要是夕光想要的符黎就没有拒绝过一次。

虽然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但夕光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了符黎的脸。

眼前的人依旧如初见一般明月清风。

“不是很大的错,师尊知道后一定会原谅我的。”

等我登临魔界,一统修真界之时,就算师尊你不原谅我也会拿我没办法的吧。

而且,只要师尊您一直不知道,应该也就不会对我生气了。

他悄悄在符黎的茶中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冰凌花,强装镇定的说:“师尊,这花是徒儿专门为您寻来泡茶喝的,您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他笑得那样单纯无辜,就好像这花真的没问题一样。

符黎手上的动作一顿,细细打量着茶杯里金色的花朵,花身灵气浓厚确实看上去很适合泡茶,于是毫无所觉的尝了一口。

入口清甜,伴随着一股药香,大概确实是什么好东西无疑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长在修真界的冰凌花不但无毒甚至可以入药,但专门种植在魔界的冰凌花却是这世上最追魂销骨的毒药。

夕光不确定高元那边要做什么,但夕光自己是绝对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他神色温柔的注视着一口一口将冰凌花茶水喝下去的师尊,忍不住开始畅享起了以后。

一个月后,长悟仙尊最近越发容易入梦了。

他困惑的望着天,感受着自己和天道之间隐约的联系:“您希望我飞升吗?”

天没有回答,但腰间的苍梧剑却翁鸣了两声。

“这样啊,是心魔作祟吗?”白发的仙尊起身出了苍梧宫,感受着夜间凉爽的微风,总算有了神清目明的感觉。

“那个人……真的是心魔吗?”想到梦中那个熟悉的青年,符黎心中有些拿不准注意。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再陷入自身不断被迫湮灭的幻境了,但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更加的不安起来。

想不通索性转身去了三清殿寻自家师兄说说话。

此时易水寒仍旧在忙碌着。

山下遭魔修灭门的案子越来越多,山上的弟子就算是全派出去也还是不够用。

可自从魔尊死后魔界群龙无首,如此大规模的袭击究竟会是谁组织的?

虽然被侵扰的都是些小门小派,但苍梧剑宗身为仙门百家的领头羊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符黎过来的时候一看就知道他还是因为这件事忧心,“不若我把世间的魔修都杀了,如此也不会再有无辜之人丧生。”

“你少下会山吧,这些年你一下山就是去杀人,也不怕到时候飞升的时候被天雷劈死。”易水寒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可怜他一千多岁的高龄居然因为这些白了头发。

“魔修本就身负业障,我就是杀了又如何?”符黎不赞同的摇头,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杀尽天下魔修这种事,就算真能做到也不见得会是什么好事。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此乃天道真理。

“你啊,让我少操点心吧。”

“还有你那徒弟,你多少注意点行不行,要不是查不到他跟魔修之间有什么联系,我迟早替你把他逐出门去。”这么些年过去了,易水寒对夕光不但没有改观,反正越发不满了起来。

那个正经弟子一下山就被魔修追杀的?就连孟青梧那不省心的弟子蓝卿安都没倒霉到这个地步。

想到蓝卿安那好到不正常的运气,易水寒甚至可以接受他才是自家师弟的徒弟。

“师兄,夕光那孩子挺好的。”

符黎更加不赞同的看着易水寒,将多余的冰凌花拿了出来给易水寒看,试图让自家师兄放宽心。

“冰凌花?”易水寒眉头皱的更深了,拿起来观察了半天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给全部没收了。

“那小崽子的东西小心点是对的。”

符黎不是这个意思,但也知道自家师兄一向如此,于是转而提起了关于心魔的事。

“你是说,你经常梦见一个人?”易水寒终于不皱着眉头了,手上拿着还未看完的折子激动的踱步,高兴的拍了拍手,“这肯定不是心魔!师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清楚。”

“这说不准是你的桃花开了,我们苍梧剑宗要喝喜酒了。”

“师兄。”符黎无奈的看着他,觉得易水寒这话不靠谱极了。

“不是还在担心魔修之事吗?”如何就扯到喝喜酒上了。

“不急,此事自有仙门百家操心,等过段时间就能彻底平息下去了。”易水寒看的很开,觉得这些俗事和自家师弟对比起来,还是自家师弟的桃花更为重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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