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所谓打算合道

“师兄前些年还说是心魔。”符黎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找师兄谈心实在是大错特错。

“有吗?”易水寒装傻充愣,“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人施法构筑幻境与你相会,你仔细想想身边可有什么重要之物遗失过。”

幻境自然不是容易搭建起来的,若是没有贴身之物依托,不过须臾就会坍塌,何况七八年之久?那必然是最重要的贴身之物了。

符黎仔细思忖片刻,未曾想起些什么。

不过,梦中那人手中捧着的光团似乎有些熟悉。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手腕看,总觉得似乎和自己的手有什么关系。

易水寒看了他半天也没等到他说些什么,有些着急的催促道:“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符黎知道和自家师兄说不通,干脆冷了脸色,冲他释放冰寒的剑气,“师兄忘了我修的什么道么。”

“那倒不是,但师傅不是说太上忘情用之至公吗,那岂不是说最是无情才最有情。”

易水寒假装无事发生的坐回去,装模作样的看着自己手里没处理完的折子。

心里嘀咕,谁说无情道就不能有桃花了,又不用杀妻证道。

再说了杀妻证道那是魔修才会干的,他们仙门不兴这一套。

符黎拿起腰间的苍梧剑放到了易水寒的桌案上,“师兄,天道是不是要补缺了。”

易水寒动作一顿,知道自家师弟看出了他刚才是故意活跃气氛,身子僵硬的转了方向不去看苍梧剑。

“我怎么知道,你没事就去闭关别瞎想。”

天道有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是没人知道的是,传说中的飞升第一人沈苍梧当年其实不是飞升,而是以身合道。

“师兄,你瞒着我也没用。”符黎眼中冰蓝色的霜花一闪而逝,剑气凝结成实体又迅速消散,这说明他情绪起伏极大。

“你说说你,你就不能当成是桃花来了吗?说不准我真能喝到你的喜酒。”

易水寒是真的打心眼里就觉得这事不对,不对劲到他恨不得指着符黎的心魔跟他说那是你心上人在跟你表达相思之情。

按理说当年师尊以身合道后,天道又以道法补天,那如今怎么也不该再有叫人以身合道的可能。

要不然,飞升岂不成了笑话。

凡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不死,可仙的尽头却是就此殒命。

“师兄,天告诉我,世界的气运乱了。”符黎神情严肃的看着易水寒,打定主意要走和沈苍梧一样的老路。

天之将倾,世之大乱。

“师弟啊,这世界上只有你可以沟通天地但是这不意味着没有人会利用这个来害你,如果这真的是魔修的阴谋,那么当你以身合道的时候我们这些仙门百家该怎么办。”

易水寒捂住眼睛,不愿再去看符黎,他不想符黎走师尊的老路。

“到那时,我为天道,天地自有道法限制。”符黎不为所动,执拗的盯着易水寒,“师兄你会为我护法的对不对。”

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凭什么!”被他理所当然的盯着,易水寒控制不住的闹脾气,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他气的整个人头发险些竖起来。

“凭什么是你!我不可以吗!”他近乎失控的怒吼着。

凭什么要他的师尊师弟去补全那该死的天道,凭什么这些人都一如既往前仆后继的执拗。

“活下来不好吗?”易水寒红了眼,悲切的望着符黎,他这个师弟打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体弱多病,心魔缠身,甚至没看过人间烟火,连最基本的七情六欲都不理解,怎么就要为一群陌生人殒命呢。

天下大乱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个当师兄的还没死呢!

“师兄,合道不是陨落。”符黎看着易水寒泛着水光的眼眸,心中有些茫然。

师兄、弟子、同门也都包含在天下人之内,在他眼里自己不是为了天下人,只是单独为了在乎的人而已。

“对,不是陨落就是没命是吧。”易水寒咬牙切齿的瞪他,几乎是气笑了,“你们不想活我干什么要操心你。”

“……”符黎把这话当做了拒绝,心想没人护法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天道不会允许他出什么意外。

“你!冥顽不灵!”易水寒被他气的拿起一旁的苍梧剑就想抽他,但苍梧剑是符黎的佩剑,使出浑身力气抗拒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以作提醒,无论如何都伤不到符黎分毫。

“到时候如果出了意外,别指望我会救你。”本就下不去手的他将苍梧剑往符黎怀里一扔,总算是答应了。

符黎怔了怔,缓缓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

“等此间事了就开始吧。”他说。

易水寒眼不见心不烦的赶他走,看着眼前被符黎重新捡起来的折子还是没忍住迁怒的再次扫到地上。

呆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弯下腰苦哈哈自己又给捡了起来。

只是捡着捡着就捡不动了,面无表情的坐在卓案前坐到了天明。

修仙问道,真的是对的吗?他茫然的抬头望天。

第二日一早,大弟子易相逢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师尊您这是干什么。”吓的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一沓子公务。

“不干什么。”易水寒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老气横秋的开口:“相逢想当掌门吗?”他仿佛一夜苍老了更多,身上失去了一种精气神。

“不想。”易相逢把手里的公务放到卓案上又开始收拾地上的,诚实的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现在还只是大师兄就忙的快没时间练剑了,要是真当了掌门怕是要被眼前的公务给淹没了。

“唉,你回去吧。”易水寒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的开始工作。

谁都不想当掌门,谁都有想做的,独独他想要的要不了,想做的做不了。

易水寒是真心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憋屈。

而长悟峰上的符黎还不清楚自家师兄的满心委屈,他又开始频繁的白日做梦。

有时候只是单纯站着就会被拉入幻觉之中。

眼前的人似幻非幻,似假非假,伸出手却又落个空,次数一多符黎挣脱不了之下,难得压抑不住火气,震怒的削去了大半个山头。

长悟峰塌的时候,山下的闹剧也差不多停歇了。

易水寒按照约定来找符黎,“怎么这么大火气?怎么,终于后悔了。”他期待的看着符黎打算随时转身就走,甚至没想起来长悟峰本是自家师尊的山头。

这一剑多少有点不尊师重道。

符黎却睁着一双茫然的蓝色眼睛,像是看不到眼前人一般,语气空茫茫的问他,“师兄?”

“你怎么了!”察觉到不对,易水寒脸色一变转眼挪到了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给他把脉。

“不浮不沉,怎么会没有问题?”他黑着脸,身上的气势不断开始飙升,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剑大杀四方。

符黎虚弱的跌落身子,半跪在他怀里,用苍梧剑撑在地上作为支撑。

“师兄……?”他语气虚浮,已经辨不清来人。

眼看他闭上了眼睛,易水寒大惊:“师弟!”刚一喊出口后心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痛。

他不解的低下头,只看见自己胸前从后至前穿出一柄血红的剑尖,心头血勃勃的落在了怀中人的脸上,沾红了昏迷中自家师弟的脸庞。

“师伯,师侄来送您上路。”夕光拿着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站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会破了我护身灵璧?

修为越是高深之人,身上保护自身的灵壁就会越厚。

不等易水寒反应,视线从剑身上弑神二字扫过,整个人已经化为流光消散在天地间。

无声无息,再无来世。

夕光心情很好的收回弑神剑,这是高元为他寻来的神兵利剑,不过化神修为的灵璧自然破的了。

能得手其实还是因为出其不意,他悠然的蹲下身擦去自家师尊脸上的血迹。

“师尊,这样您应该就不会怪我了吧。”他暗中等待许久,等的就是符黎毒素深重的这一刻。

冰凌花——杀人于无形,不仅能使人灵力于无知无觉中溃散,还能使人精神混乱沉浮于虚妄之间。

虽然符黎根本没用多少,但这东西只要沾染上一丁点就会自己不断的积累毒素。

这个世上的确没有打的过长悟仙尊的人,可如果根本不用动手呢?

他笑着抽出那柄红色的宝剑,毫不犹豫的划断符黎的手筋脚筋,然后才安心的将人抱在怀里。

“不要怪我。”他亲昵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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