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父亲之死的真相

沈潋这一病就病了大半月, 太子都好了,她还咳嗽止不住,因为生病没有胃口, 人都消减了许多。

尉迟烈一边心疼她, 一边训她, 说她平日里都坐着不动身子才会如此差, 还要让她病好了早晨跟着太子一起练武。

沈潋怎

么会答应,忽悠着过去了。

这日嘉阳进宫来看她, 提了好些东西,她一坐下来就说:

“娘娘,这些都是我府里的珍贵药材, 还有我从西关带来的沙参,我听人说沙参可以清肺祛痰,可以煮汤喝。”

沈潋没有弗她的好意, 尽管沙参性寒, 风寒者不能用, 她还是收下了,“谢谢皇姐,我这病快好了, 就是咳嗽还止不住。”

嘉阳看她脸色还有些苍白, 咳嗽时苍白的脸上浮上一阵红晕,“这样吹风行吗?”

沈潋摇摇头, “没事,这里风不大, 再待在屋里我都要长毛了。”

嘉阳想起上次她说的去曲江池畔骑马的事就提议道:“要不你好了,我们就去骑马吧,这样也能锻炼身体。”

嘉阳在沈潋生病的日子里来看望她多次, 两人渐渐地有些熟了。

沈潋马上应了,她从前学得多且杂,骑术很不错,也爱骑马,不过她看嘉阳柔柔弱弱的样子,没想到她也喜欢骑马,就问:“皇姐骑术怎么样,可以打马球吗?”

嘉阳说到这里眼睛弯了起来,“会的,我皇兄教我的。”

沈潋还以为提到先太子她会讳莫如深,或是害怕,现在看她亮晶晶的眼眸,瞧着像是很喜欢这个哥哥。

嘉阳知道沈潋在想什么,就说:“我知道我皇兄人很坏,但他对我还是不错的,死前还给我写了封信,说他悟道了什么,那时候我就知道他离死不远了...”

说到先太子,嘉阳情绪低沉下去。

沈潋安慰她,“下次我们一起打马球吧,不去曲江池,去春柳畔,那里更好看。”

嘉阳扬起笑脸,说起外面的热闹,“我没赶上曲江龙舟比赛好可惜,不过就算我提前到了我也不敢去的,那些大臣肯定会口诛笔伐。”

她向沈潋保证:“我在长安再待一会儿就回去,我保证,你能帮我同陛下说说吗?”

沈潋心里难受,“好,我同他说,不过既然都来长安了,就不要浪费夏日时光,得玩起来。”

嘉阳小鸡啄模般点头:“我就跟着你玩。”

沈潋平时也不玩什么,就道:“我能做的有限,就是跑跑马,放放风筝之类的,可能也比较无聊。”

嘉阳不介意,“我很喜欢的,没事。”

她接着道:“对了,今日你表妹不是出嫁嘛,我看到那场面了好隆重,炮声沿街响,我还看了一会儿热闹。”

“表妹出嫁?”沈潋都不咳嗽了,举着帕子愣在那里。

嘉阳:“对呀,你表妹不是同户部尚书家的二郎君在今日成婚吗?”

沈潋真想敲敲自己脑袋,她病了大半个月脑子糊糊,把这事给忘了,也不知道事情还是不是按照上辈子那样发展,要不是,那就真是糟了。

嘉阳走后她赶紧让黛昭黛羲去打探,整个人再不能懒洋洋下去,在书房走来走去,心急如焚。

大概一个时辰后,黛昭黛羲回来了,有些忿忿,“娘娘猜得没错,她们居然真换了人,那可怜的柳意小姐真被替嫁给了户部尚书家的病儿子!”

听到消息,沈潋却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黛昭喝黛羲对视一眼,心里满腹疑问,难不成娘娘不喜欢那柳意?

*

翌日,沈潋把压箱底的胡服翻出来,试穿,有短了小了的都让绿葵拿到尚衣局去改。

青萝看见沈潋把胡服拿出来,就道:“娘娘,您要跑马了?”

沈潋心情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对呀。”

青萝也高兴,“那敢情好,我和绿葵也得把骑服拿出来改改。”

大昭女子大多都会骑马,绿葵和青萝也是跟着沈潋学到大的,骑射也很好。

她们正说着,外面来报说有人求见,沈潋知道是谁,她昨日就已经跟人打了招呼,要是有人要进宫见她,就放进来。

“把人带到偏殿去吧。”

她说完让人把其余合适的胡服都拿出来放到她寝房的衣橱里。

偏殿,柳夫人焦急地走来走去,根本坐不住,头发也有些散乱,一只眼睛乌黑,见皇后走过来了,她扑过去跪在沈潋面前,“娘娘,求您救救我女儿,求您了。”

沈潋没想到柳夫人是这个情形,她蹙眉看着她,“脸上怎么回事?”

柳夫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样子,想疯了一样不停求沈潋,“娘娘,柳桥那个畜生联合他姐姐把我的意儿替嫁过去了,求你把意儿救出来...”

原来昨日柳桥带着柳意说是要去王家看王清璇嫁人,柳夫人觉得奇怪,可柳桥骂骂咧咧地说,柳意作为王清璇的表姐,去替表妹梳妆送嫁有什么不妥?

柳夫人听着没什么问题,还以为柳桥是想趁着此事带柳意见见人,猜到柳桥的心思,她也阻挡不住,柳意就去了王家。

可昨日一晚柳桥和柳意都没回来,柳桥还派人来说,柳意睡在王家,今早柳桥一个人回来,生米煮成熟饭,就直接和柳夫人说了。

柳夫人扑上去要杀了柳桥,柳桥酒没醒,打了柳夫人一拳就被柳夫人占上风给打晕了,她打晕柳桥之后,心里又怕又恨,就想到了皇后。

这才有现在这幅模样。

沈潋先让她冷静,又叫来太医给她处理伤口。

等太医走后,她才慢慢说:“可是意妹妹已经嫁进了柳府,也进了洞房,就算那二郎君成不了事,也没有办法了。”

她上次答应柳夫人给柳意找一个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其实这人就是户部尚书家的二郎君刘言玉。

上辈子她活到三十岁,就算在深宫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刘言玉和柳意的事情。

自从柳意嫁进柳府,这刘言玉的身体是越来越好,刘言玉是刘家的宝贝,他父母大哥大嫂都拿他当宝,看刘言玉身体越来越好,对柳意也越来越喜欢。

刘言玉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从前因为身体差放弃了科考,后来身体好起来就考中了明经科的进士,外放为官,后面又升任京中,做了国子祭酒,风光无两。

这还不是最令人称道的,最让人们啧啧称奇的就是,曾经被所有人嫌弃的傻子柳意,竟然成了刘家的宝贝,那刘言玉对柳意是无所不应,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外放带着她,回来已经生了俩玉雪可爱的儿女,后来,他成了国子监祭酒,还向朝廷建议建一个女子书院,与国子监并轨,这想法和尉迟烈不谋而合。

于是,一个和国子监并轨的女子书院巾帼书院就成立了,柳意是第一个去巾帼书院读书的女子,有她表率,后面敢去上女子书院的人就越来越多。

沈潋死前的一年,她还听见宫人说,那刘家的二少夫人已经成了巾帼书院第一位律学博士,专门教授律学、法例,了不起得很。

柳意这是因祸得福,刘言玉也是因祸得福,两人天生一对。

可这些沈潋怎么和柳夫人说?

所以她只能劝柳夫人将错就错。

可这话听在柳夫人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皇后这话就是直接给她女儿判了刑啊!

她心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绝望得瞪直眼睛,呼吸不过来,沈潋赶紧让人去传太医,可她话还没说完,柳夫人就死死抓住沈潋袖子,直直跪下道:

“娘娘!您的父亲是柳桥害死的!”

沈潋被这话钉在那里,面上着了霜,心脏都感觉直直坠下,“你说什么?”

柳夫人绝望地闭上眼睛,“娘娘,当年您父亲去世的时候,难道不是我们一起去上台山的时候吗,您父亲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落水,是柳桥把他推下去的!”

沈潋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口气喘不过来,绿葵和青萝赶紧让人去寻太医。

沈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咳出血般,她红着眼对着柳夫人道:“你看见了?”

柳夫人跪在地上泣涕涟涟,“当年,就是在上台山的鹤池,我去寻柳桥,看见柳桥与沈大人起了争执,然后…然后柳桥就把沈大人推到鹤池里淹死了。”

沈潋眼泪流下来,牙齿打颤,这和舅母对她说的一模一样,她说怎么编的有模有样,原来是柳桥告诉他的。

柳夫人虽然心里惧怕不已,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跪着去求沈潋,“娘娘,我可以作证,我把这事告诉您,我对不起您,我怕,柳桥还以意儿的性命威胁我,我对不起您,您救救意儿吧,求您了...”

沈潋眼泪汹涌,柳夫人的哀嚎仿佛隔着水幕,她听不清,她只想起那日父亲和柳桥离开的画面。

尉迟烈冲在太医面前闯进来,沈潋泪眼朦胧中看见他的身影,跑过去抱住她,“阿烈,我好恨好恨!”

他们杀了她的父亲,又用这个诬陷她夫君,差点害死她和太子,还毁了沈潋尉迟烈和太子的上辈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