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娘娘!你不可再次消沉了!过一会皇上旨意便来了,流珠一死,顾婕妤便栽赃她有意谋害自己,是你指使的!娘娘流珠一定不会做这等莽撞之事,嫔妾恳求娘娘了!”潇昭仪说罢便跪下。

挽眉也下跪道:“娘娘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您多吓人,整日一语不发,脸色阴沉,身体越发虚弱,奴婢与潇娘娘都很担心娘娘。”

“起来吧,天气要转凉了,好好把厚棉被衣裳等备好了。”周琬静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扭头进房。

贤妃接过凤印,开始料理六宫,多年积下的周贵妃党羽见风使舵,纷纷投靠了贤妃,几个忠心的不是犯了错被革职,便是顶撞了主子被打个半死,亦或是失踪了。周芝诺被唤侍寝,封了个婕妤便再也没受过召见。

周琬静就这么的,在御湘宫一日一日……

流珠之死,没有证据,流珠到死都未曾敢违抗挽眉的嘱咐,顾婕妤想害自己苦于无证据,只得作罢,只是宫人们越发轻视自己,御湘宫门口更是半日不经过一人。

这日周琬静忽然招来了挽眉,问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朝宣宫之时,左辅荐大人一事?”

挽眉欣喜若狂道:“记得记得!娘娘当日提拔左家一把,如今是左家报恩的时候了。”

“不是的。”周琬静摇摇头:“后来我打听得知,左家公子千里去寻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妾侍,他的糟糠之妻远在山西。”

挽眉听罢一阵沉默,只好换个话题道:“娘娘,潇婕妤好不容易请来了太医,是今年新入太医院的,过几日便会来,待会娘娘可要好好配合。”

周琬静点点头,新太医,想必是请到没地方去请了。

夜晚,清风阵阵,周琬静繁复在床榻上翻动,却也睡不着。

失眠了……周琬静囔囔自喻。

“你醒了……”

忽然一声男子之声,周琬静惊吓不已,急忙起身。待房内烛火点燃,周琬静这才看到是皇上。

“皇上怎会来此处。”周琬静低头。

“天气渐渐冷了,不知道你宫中可有宫人偷懒敷衍,过来看看,碳还是极好的碳,朕也不必担心你血气不足,一到冬日便手凉脚凉了。”皇上不知说些什么,脑子里想的与嘴上说的不一。

“嫔妾谢过皇上关心了。”周琬静一丝悲凉也不愿给人瞧见。

“你怎么不向朕求饶?”皇上问道。

“流珠死了。”周琬静只是叙述了一件事,皇上便明白了,若不是将周琬静贬为嫔位,又怎会有这么多的事,流珠又怎么会死,周琬静这是在怨自己,明知顾婕妤与自己不合,偏偏将流珠给了她。

“你好生休息着,朕走了。”皇上起身道。

“皇上慢走,恕嫔妾不能远送。”

“你……”皇上犹豫道:“顾婕妤怀孕了,朕封她为顾嫔。”

“皇上。”周琬静叫住了皇上:“先后临死前的意愿,嫔妾知道了,嫔妾只是没想到,此生嫔妾最大的障碍不是先后,不是贤妃不是后宫之中的哪位女子,而是皇上自己。”

“若是嫔妾此生就此黯然过渡也不错,请皇上以后不要再来了。”周琬静下了逐客令,不理会皇上那抹子不愿意的神情,此刻倒像是周琬静是那绝情决意之人。

天气渐渐冷,宫里送来的炭块品质极差,但佘美人却送来了极好的碳,数了数分量,却是她所有的碳了。

周琬静感谢一声,继续发呆,佘美人就坐陪她发呆,便说道:“前些日里,顾婕妤怀孕了,被封为顾嫔。”

见周琬静毫无反应,佘美人继续道:“皇上亲口许诺,若是诞下龙子,便封顾嫔为妃。顾嫔得此殊荣,来日一当登上妃位,娘娘安危巍巍可及啊!潇昭仪托嫔妾特来转告娘娘,顾嫔怕是要娘娘死。”

周琬静到底还是要性命的人,她此时也不是什么大彻大悟之人,若是真的看透了,是否要剃光头发自请修行呢?

佘美人见周琬静有些松动,打铁趁热道:“这几日,贤妃连同顾嫔查阅后宫账目,指出多处娘娘掌权之时账目上的漏洞,也不知是真是假,暗指娘娘您作假账,不过皇上听罢未曾说些什么,只道是过去便算了,还有,流珠一时……娘娘也知道了吧,顾嫔将流珠的尸体就这么扔了,连个草席都没有……”

周琬静扭过头,流下一滴眼泪。

“娘娘,嫔妾错怪了娘娘,辜负娘娘,嫔妾盼着娘娘东山再起之日,再来嫔妾算账,可是如今娘娘不得不为自己谋划了,娘娘身边尚且有挽眉硕公公,但是那顾嫔一步一步,眼看就要步上后位,届时莫说是挽眉硕公公与你我,娘娘自己性命也仍有他人捏在手里!”佘美人说着,就要抓住周琬静的手。

周琬静躲开了,满眼防备的看着她,问道:“有件事你且老实告诉我,当日反画一事,是谁与谁合谋?”

佘美人倒退几步,见周琬静眼神逼上,闭眼道:“是梁才人,身在冷宫的梁才人与贤妃合谋,要嫔妾如此。”

“你能保证与顾嫔毫无关系?”周琬静欺身而上。

“顾嫔?”佘美人这么一想,阵阵后怕。

“我已经人在冷宫了,心也在,顾嫔何苦要置我于死地?只消我安安稳稳的在冷宫度日,她也不屑与对付我罢了。”周琬静转身坐下。

“娘娘你不知道一件事,顾嫔杀了不少娘娘身边的人,但有一个,就在今日所杀。”佘美人复而也坐了下来。

“顾嫔胆大妄为,竟敢在后宫杀人?皇上太后难道不闻不问吗?”周琬静不信。

“顾嫔是不能明着杀人,但是她可以给他们安罪状啊!今天这人顶撞明日那人不恭敬,人发去役刑司里头,是死是活皇上哪管的着?”佘美人解释着。

“她杀了谁?”周琬静有些好奇。

“一位画师。”佘美人压低了声音,神秘道:“顾嫔要求作画像,画舫一位画师画画的时候多嘴一句“顾嫔娘娘双眼与周嫔娘娘颇为神似,微臣画惯了周嫔娘娘,一时半会倒是有些笔涩。”因这一句话,被顾嫔处死。”

“你想说什么?”周琬静神色有些动容。

“娘娘,皇上见惯了黑玛瑙,喜欢上了菀黛,顾嫔都纷纷效仿了,如今连着双眼睛,也视之为娘娘,对着顾嫔就如对着娘娘一般。”佘美人句句引诱,周琬静却想逃避。

从前想得宠,千方百计讨好皇上,如今末了末了周琬静才意识到,不如讨好自己。

从前想得宠,浑身解数的让皇上习惯自己,如今倒好,个发饰,一条眉毛,取而代之。

从前想得宠,千般万般的掌权,生怕皇上哪天忘记自己了,如何看来,还是轻轻松松做个自在人的好。

“我想通了,我不愿再步入后宫是非之中。”

“难道娘娘想死?难道娘娘愿意至挽眉潇昭仪等人于不顾?难道娘娘真的如此绝情?”佘美人起身质问道。

话未落音,周琬静突然往前一倾,口中吐出了糟污之物。挽眉急急忙忙上前搀扶着,哭道:“小主也看见了,娘娘这几日就是这般的,茶不思饭不想的,时不时作呕吐,这御湘宫里的食物娘娘哪吃的惯?怕是身体虚弱再加上饮食不当,娘娘病了。”

“娘娘这几日……都是这么吐的?”佘美人惊起问道。

挽眉点点头,服侍好了周琬静,说道:“过几天潇昭仪请来的太医便到了,到时候再看看娘娘,也不知道娘娘是怎么了,希望不是什么大病才好。”

“娘娘这样几个月?”佘美人问道。

“二三月余,打搬入这里没多久便开始。”挽眉捧着清洗的水跨门而出。

佘美人思索片刻,不敢置信的看着周琬静:“娘娘心计如此之深,嫔妾望尘莫及。”

周琬静收拾好行头,笑道:“你知道了就罢,本宫怀有身孕,复宠之事,还需有本宫龙胎坐稳了再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赶在6点之前码完了,我还以为我会拖到晚上呢!

不虐吧?不虐吧?真的不虐吧!码的太顺了比较心急,有虫子请见谅!下一章就是第三卷了……

☆、52宫斗谋略之休养生息

周琬静很早便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是打从进入冷宫的第一日起。起先她懊悔,若是觉察的早一天,便可以利用腹中胎儿博取皇上同情,从而免去处罚。

可是这日子过得越久,她就越不急。除了她想消沉,背后还有一个意思——防人。

御湘宫不是朝宣宫,周遭都是他人耳目,贤妃,顾嫔……自打御湘宫门口渐渐没人愿意往来了,周琬静这才知道,贤妃她们是断定自己不会再复宠了。

人是有惰性的,日子过得一久,周琬静人也懒散了许多,可是流珠一死,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期间潇昭仪与佘美人不间断的来告诉自己后宫内的情势,周琬静也到能不太落后。只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潇昭仪,一是她顾及如今胎儿尚不稳,二是她也曾有心让自己就这么冷下去。

现在好了,敌人放松了戒备,我军也走出危机三月,准备就绪。形势一片大好啊!周琬静摸摸肚子,却见挽眉挎着篮子,篮子里头放这些烛火纸钱等物,见着周琬静盯着自己,有些无措道:“今天是流珠头七,我……”

“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等本宫出了御湘宫,回头烧个大的给那丫头,就把甘谦宫烧给她。”

挽眉听的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周琬静却逍遥自在的摇着摇椅,品着佘美人送来的茶。

说到茶叶,佘美人在后宫也是身无长处,无法展开。潇昭仪到底背后是有个潇家,潇昭仪还深的太后喜欢。

光凭这两点,贤妃与顾嫔还不敢对她动手,然而佘美人也有佘美人的一套,她消失在皇上眼前,仿佛宫中从未有这个人,到底是与贤妃一齐陷害贵妃的人,贤妃故此也不为难她,顾嫔眼中就更没有她了。

“我如今只想知道,贤妃与顾嫔是否同流合污了?”周琬静探着身子。

“娘娘,顾嫔可是深受皇上喜爱,腹中怀有龙嗣之人,皇上许诺,将来封她为妃,在往上,便是贵妃,然后就是后位,倘若贤妃不是杨家女儿,与顾家不可相比也就罢了,偏偏两人家世旗鼓相当,贤妃资历厚,顾嫔又得宠,你说这么两个人,如何能凑到一块儿,自然是你死我活了!”潇昭仪放下茶盏,淡淡笑道:“狗咬狗,一嘴毛。”

“若是她们知道了我怀有身孕,便会合谋在一起,一同对付我。”周琬静担心道。

“娘娘,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太医把把脉,你这怀着不上不下的,万一有个好歹我们也不知道。”潇昭仪担心道。.

周琬静点点头:“我自己身体我知道,只是前几个月反应的厉害了点,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你去打听打听,近日皇上都去过哪些人宫里?”

“不用打听我也知道,皇上除了去顾嫔哪儿,便是去元宝林那儿。”潇昭仪抿了口茶。

“元宝林?”周琬静倒是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了。

“就是与顾嫔一同进宫的五位贵人之一!”潇昭仪适时提醒。

“哦……是她呀,当初我还看好陈采女呢,如今物是人非了,顾嫔与元宝林关系如何?”周琬静问道。

“不好。”潇昭仪放低了声音,说道:“顾嫔瞧元宝林碍眼,宫中人人得知,只是皇上不知,元宝林也不蠢,依附着贤妃,顾嫔也不敢轻易动手。”

“一丘之貉。”周琬静伸了个懒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别在我这呆的太久,我这儿佘美人也送来不少东西,够用了,你还照往常一般,从这儿出去便去太后宫里用完晚膳再回去,省的别人找你麻烦。”

“娘娘且别担心我了,还是好好养着自己身体要紧。”潇昭仪站起身来,问道:“佘美人,可信吗?”

周琬静只说道:“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潇昭仪叹了口气,唏嘘道:“老太爷真是太爱捉弄人了。”

这清早,昨夜下过一场大雨,雨后的清晨满院子水汽。

本来众人正打算搬来热炉到院子里一座,摆上三五小菜,吃吃喝喝,谈天说笑,可吃到一半,前院传来人脚步声。

“我去看看。”硕公公放下筷子,擦了把嘴,急忙跑去。

“来者何人!”只听硕公公一声质问。

对方是个小太监,操了吧男不男女不女的口音:“我等是奉了顾娘娘之命,特特得来助周嫔搬迁的。”

“胡说八道!我们家娘娘什么时候要搬走了?”硕公公高声喊道。

“哎哟~瞧你这小东西,说话那么大声,还得奴家耳朵都给震的疼了。”太监连连后退,嘲讽的看着硕公公。

“这里是妃嫔住所,你们是奉了哪个主子的命令来的?”挽眉听着不对,忙走出去瞧一瞧,便看见来人要她们搬走。

“我们是奉了顾娘娘之命。”太监不耐烦道。

“敢问这位公公,是哪个顾娘娘?”挽眉冷笑道。

“自然是甘谦宫的顾嫔娘娘了。”太监撇了一眼白眼。

“公公进宫日子不长久罢?瞧着公公面生的很呢?”挽眉忽然岔开话题。

“是又如何?”那太监不满道:“你们到底搬不搬?不搬?我就把这里都砸了!”

“公公别急,你可知道这后宫里下人也是分等级的。”挽眉伸手一指硕公公说道:“这是总管事的硕公公,品级在你之上,我是掌事姑姑,品级更是在你之上,还有在这后院里头的周嫔娘娘,论资格在你家娘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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