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身、心、性命乃至孩子都失去了,那他凭什么还能有那份执着?

明明看起来那么的娟丽温顺,去那么倔强,那种人,而且是男人,绝对不会因为身子被他占了便心甘情愿交出心的人。

檀华亦随在他之后进帐,淡淡的秋菊幽香又飘上戚轼桀的鼻端,萦绕。

刚淡下去的欲望又浮躁了,是太久没有抱女人所以才会这样的吧!戚轼桀自我安慰的以为着,却止不住脑中正对檀华肆意轻薄的手。

人就睡在身畔,一切都淡淡的,惟独想要抱他的欲望在此时愈来愈浓烈。

想念你的吻 和你……

岳阳之行,按照预定的时日启程了,只是比预定的多出了一个梁媛儿。

檀华仍是扮演着娇怜冷凝的戚夫人,而戚轼桀则是尽职的照顾着美丽的娇妻,一丝也不曾怠慢。

你侬我侬的绵情里,让梁媛儿根本无法去尽伺候之能,因为那两个人完全创造了一个只属于那两个人的世界。

梁媛儿便只是看着他二人的一切,本来,她来此就只是为了这个,而看到的只有情长意绵的夫妻恩爱。

相当怕冷的檀华一直是被裹在戚轼桀的披麾里的,两个人的言语都不多,但行动里的疼惜与呵护又岂是语言可以取代的?

路上是这般;遇上歇住,则是抱人下马,相携进门;饭菜都是戚轼桀先尝过了,合了胃口才会布饭菜给檀华;茶水更是精细,不喝酒楼茶馆里的茶,非得由人备了滚水才取檀华随身携带的茶叶沏一壶幽香的菊茶,连喝茶也是相对而饮。

檀华是被呵宠的,无法从他的行动中看出什么,但他的眼神及目光中的那份执着,无一不证明这两人是相爱的。

哪怕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一定会不变的爱恋着对方。

这样的绵情持续着,一直到了岳阳。

御赐神医庄庄主,那个传闻中一脸诡诈笑颜的美男子沐言,将他们迎进了御赐神医庄位于洞庭湖畔的优雅别苑——烟波小筑。

“呵呵,感情竟愈来愈好了呢,这般亲密的令人羡煞呵!”沐言一脸招牌笑容的站在烟波小筑的门口,在戚轼桀扶檀华下马时,语气调侃的说着。

檀华明显的避开了沐言的逼视,戚轼桀则是很细心的抚平檀华的衣褶。

沐言笑着将檀华从戚轼桀的怀里拖了出来,并抱了个满怀。

包括檀华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檀华在惊愕之后,缓缓的,从披麾中伸出双手,将沐言亦拥住了,力道很轻却有种求助的味道。

沐言在这之后便松了手,与檀华对视。

戚轼桀暮地伸手将檀华拉回,并拥在了怀中。

沐言随之抬头看向戚轼桀,笑的诡诈的问:“有句话叫客随主便的是不是啊,表兄?”

戚轼桀没有答言的点头。

“呵呵……是吧!”沐言轻笑着:“烟波小筑的厢房是沿洞庭湖岸成一字排开的,表兄住最南端的那厢,表嫂的话……”沐言伸手向檀华。

檀华竟伸手握住了,并从戚轼桀的身畔离开了。

“住北厢那间好不好?”沐言笑着问。

檀华漾着一朵绝美的笑花,颔首。

沐言竟懂啊!!

那种虽是伪装却依然令他心跳的温柔。

正是需要分开的时刻啊!分开了就会少一点接触,少一些回忆的机会,少一些心痛。

“将夫人的行李收拾好了送到北厢去。”戚轼桀的语气中有一死说不出的郁闷。

沐言看在眼中记在心中了。

“表嫂我带你过去北厢吧,表嫂还是第一次来呢!”沐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烟波小筑长长的回廊上,有一抹娉婷优雅的粉蓝色的身影。

“是晨郡主!”沐言往院内走着,笑着的脸上添了许多落寞。

檀华回头去看沐言。

“很丑的脸是不是?”沐言几乎是半掩面的问。

檀华露出一抹悲伤的笑,轻幽幽的:“真笨!”

沐言的笑容开始变的空洞,声音却大了起来,问:“说的是你自己吗?”

檀华摇头又点头。

沐言停了笑,又恢复了她的招牌诡诈笑容:“你心里比表兄的要清楚的多。”

檀华不语,两人便一径往北厢去了。

梁媛儿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形?那目光中的执着又是代表这什么呢?

抱着包袱到北厢时,沐言已经离去了,檀华在桌前沏着茶。

“将包袱放下就好了。”檀华淡淡的说着。

梁媛儿看着他的平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正思虑着时,听耳边飘来一句清冷幽然的话:“我失去的话,怪我的人只有我自己,痛苦却没有压力,你们不一样吧?!”

梁媛儿心下一惊,看向檀华。

檀华淡然的瞥一眼她那被人看透之后闪现出来的惊慌:“如果她真有那么爱的话,会跟到这里来的人就不是你了。”

梁媛儿没有答话,心中似乎有什么地方被颠覆了。

“将这杯茶送到南厢去吧!出去时,扣好门!我要休息了!”谭华淡漠着柔柔吩咐。

那种形成了一种气势的柔,令梁媛儿连反驳都不曾有便退下了。

看门合上时,檀华拆了发簪,任一头乌丝披泻时,跨回床边,调理内息。

冰魄掌的寒毒受戚轼桀掌力的触动,终究还是发作了,居然在烟风台一会的前一天的现在,身体好冰,好冷!

几个周天运转,身体渐暖时,檀华接续了几个深深的吐呐。

下床,将临湖一面的窗推开。

夜幕已经降临了,湖面上细雪冉冉,竟有一份虚幻的美丽。

忽而,一只血翅的白鸟透雪而来,在湖面上发出一声仿佛呼唤的轻鸣。

灵露鸟终于来了。

檀华从窗内跃出,以幽舞之蝶姿,循迹而去,一袭青衣也溶入了夜色之中。

洞庭湖畔,循着灵露鸟的踪迹,檀华翩然落身在一座玲珑长亭之外,虚柔的嗓音对空轻唤:“雪血!”

一袭辩不出性别的纤细白裳,衣肩上两点血色,优雅中透着妖幻的气息,而妣美于檀华的玉颜上则是一抹柔和安详的笑,看起来顶多十九岁的轻轻年纪,那身手却不亚于檀华的轻灵。

“怎么退步到如斯地步了,身后有只小猫呢!”绝对蛊惑的声音,不同于檀华的清冷。

“虽然是退步了,但还不至于不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来时身后那个女人的身影。

“你要对付的是秦王府呢!”一声清叹。

“怎么说?”檀华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冰冰的、淡淡的。并没有觉得秦王府有什么可怕的。

“戚轼桀杀了无乐门的六散人之一吧?源于私怨的无乐门便被秦王府利用了,要抓的其实是身为戚夫人的你!”雪血跨步进了亭子,拍落身上的雪花时说:“彩是被你牵连了呢,师弟!”

听他用师弟来称呼自己的时候,就知道是雪血的告诫了。

檀华在他之后上了台阶,雪血感觉到他的气息时,没有诊脉只是见他的面色好好打量了一番,笑里染上了一抹轻愁:“寒毒发作了呢,明天的话,一个人行不行啊?”

檀华听他的回话,唇间溢出叹息:“你还是不原谅她么,雪血?”

“但这次是你们的事吧!”雪血柔和的笑容,纯洁无垢,有一种动摇人心的魅惑力。

“你还是老样子呢!”檀华露出笑。

雪血柔和的表情严肃着:“但是你的样子,却开始让我不熟悉了!”

继而,雪血解了自己束发的长绢,上前将檀华长发拢成一束:“将这份心意让彩知道吧!这么多年了,我也实在是不好在去对她说什么了。”

“另外,无乐门的人在事情失败之后已经被灭口了,明天烟风台一会,对手是秦王府的死士,自己要小心!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在丈外,一身白裳宛如幻化般消失在白雪之中。

“你也多保重!”檀华那虚柔的嗓音透过层层雪幕传进雪血耳中。

“我会的!”柔和的声音已经远去。

檀华在闻言之后,身形微动,切实的看了梁媛儿一眼,往烟波小筑归来。

一晚的飘雪,使烟风台笼上了一层素白。

烟风台上那群只露出双眼的白衣人肃穆的仿佛想让世界静止。

檀华与戚轼桀登上烟风台时,首先入眼的是一身凌乱的素彩被捆的很严实的扔在那群人的中间。

檀华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素彩,还好,并没有受伤!

“彩!”檀华一派风雨前的宁静,淡淡的吐出素彩的名字。

“想要带她回去的话,就麻烦戚夫人留下来!”站在首位的白衣人首先发了话,那声音竟赫然就是梁媛儿的声音。

“如果还准备留下一个人,今天就不会来了。”戚轼桀扣住檀华的手又加了一份力道。

双方就此陷入凝滞。

一阵冷风吹过,安静的素彩在此时闪过一阵怕冷的颤抖。

一道青光闪过,白衣人中无声无息的倒下了两个。

青影闪动,素彩已经被檀华带离白衣人的包围。

檀华的身形在白的人影与白的地之间闪动着,快的几乎令人无暇反应。

“公子!”檀华喊了一声,素彩被他以浑厚的内力护着,往戚轼桀的怀中送过去了。

就只电光火石的一瞬,再看时,围在中间的人已经变成了檀华。

戚轼桀接住了素彩,被屏在了包围圈外。

两具尸体就倒在檀华的脚边,一切就那样的又陷入了宁静……

轻飘飘的,檀华的披风坠落到了地上,还有几缕被削断的发丝。

在同时,双翡球从檀华掌心腾跃而起:“带着她走!”虚柔清冷的声音响在已经被血色浸染了的烟风台上。

“希梓!”异口同声的两个人喊出来,杀戳已经开始了。

金斩丝串着的双翡球在冉冉的雪花中带着血色划出一道又一道残酷的弧线,如蝶的影姿优雅的几乎令人要忽略那锐利的杀机。

但,在众人的围攻中,檀华并没有显得游刃有余。

艺拙的白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高手的较量才真正的开始。

重重的一掌袭上檀华的背部,是赌命的一着。

檀华没有躲开的以着玉石俱焚的杀着取下了那人的首级,并在同时一旋身对上最后一人的挑衅。

一柄飞刀直直的插向檀华的胸口。

就算收回双翡球的杀着也已经不可能躲开了。

果然是死士的打法,誓死也要达成目的。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产生,而对方也受了重创的倒了下去。

只是多了一具欺过来的身躯,檀华反射性的将那熟悉的身形用双手接住了。

倒在檀华的怀里,戚轼桀伸手抚上了檀华的脸庞。

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戚轼桀知道自己是中毒了,也许会死吧!

但这毫不犹豫赴死的心情却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早就爱上了这个如羽毛般轻逸飘忽又绿的如翡翠般剔透不染纤华的人儿了。

唯一的遗憾是……希梓如果是女人就更好了。

檀华感觉自己整个躯体在颤抖,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代表什么?

只觉得五脏六腑又被翻搅了一次,后背的灼热逼的他的唇角划出了一条血色。

白衣人缓缓的从地上撑起了身形,一身狼狈的准备从烟风台上往下走,踉跄的身形从怀中滚落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响在烟风台上,雪地上滚落了颗颗玄红,在雪地上泛着潋滟般的光华。

“玄红潋滟…?”白衣人喃喃的抚向怀中,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迎着风雪准备离开。

抱着戚轼桀的檀华身躯一颤的跌坐在雪地上,鲜血如洪的从他嘴角滑出:“你为什么不动手?”

白衣人顿住了脚步,扯下蒙面,露出了梁媛儿的脸,暧昧的笑,看他们感情这么好:“吃了玄红潋滟的你必死无疑!而且,我并不是秦王府的死士,没有必要跟他们一样拼死拼活的,更何况……”

梁媛儿的目光调向烟风台下一里之外的长亭,亭顶,清晰的立着一抹白色的人影,他的肩上立着的,是一只血翅的白鸟。

梁媛儿清笑:“三圣手都到齐了,还是先撤为妙吧!”说着,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离开了。

素彩顺着梁媛儿的目光望过去时,热泪便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希梓头上的丝巾……真的是雪血的,那么,雪血是不是已经原谅她了?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两个人,沐言的诡诈笑容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看你们两个人去时,我还以为你们一定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要不是这个人来说,烟风台上有三具我家的尸体,我看你们大概真的就变尸体了。”沐言手指指向雪血的时候,刚刚赶到岳阳来的戚正楷就皱起了眉。

雪血看他的表情,很想解释说,那不是我的原话,不过好象已经来不及了。

沐言冷冷的笑着:“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自己人用的话,做梦也别想我会给你‘浣花之毒’的解药。要救他的话,你们自己用内力帮他逼毒好了。”说完了,沐言就摆着一脸恨恨的微笑大力的摔了门出去了。

戚正楷从厅中往床前跨了一步,还未开口便被雪血将他的话给堵回去了。

“解‘浣花之毒’的内力去了就回不来了的,彩以后就交给你了,所以,你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雪血柔和的笑着,将戚正楷拖了就往外走去:“我们去彩那里看看去!”

雪血合上门时,又多看了一眼檀华。

虽然是背驳伦常的,但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希望你就好好把握吧!

门后上时,便只剩下两个人了。

但是,烟波小筑的南厢却成了众人所关注的地方了。

看着床上的男人,檀华只觉得止不住的心痛。

檀华不懂戚轼桀是怎样的一种心态,最初,他以为戚轼桀是毫不眷恋的,但多日来的相处以及他今日的举措又让他觉得并非如此。

戚轼桀眼中时不时仍有柔情,是对自己吗?也许不是!

檀华将戚轼桀右肩上的衣衫撕开,扶他坐起来之后,拔出了后肩上的毒镖,伤口处的血淤黑的令人不忍心看,檀华运内力将那淤血逼出,看鲜血流出来时, 才又点了止血的穴。

昏迷中的戚轼桀不禁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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