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檀华环住他的身子,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间磨蹭,轻喃:“很痛吗?你一开始就知道会很痛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是因为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只是在那一瞬将我看成了另外的人呢?”

檀华抬头,轻吻戚轼桀拢起的眉结,用他那虚柔如幻的声音轻叹:“每次都在我要死心时做一些令我心动的事情,每次都在我向你求证时保持沉默,然后又每一次都在我以为得到时将我的希望打碎,我已经猜不到你的心思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檀华放开环住他的手,只觉得有眼泪往上一涌,好想哭一场,但是男人是不应该随便落泪的。

而后,房间里响起了檀华的轻笑声。

“告诉我又如何?谁又知道哪是真的哪是假的?”檀华黯然,“罢了,从此都不再问你了,就安静的呆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说完了,似乎也下定决心了。

檀华动手将戚轼桀的衣衫褪下,开始为他疗伤。

南厢的门是在三天后——腊月二十八——才打开的。

檀华的脸色白的像纸,几乎吓坏了素彩。

“命人往北厢内备热水,并把这房间迅速的收拾干净。”檀华对素彩吩咐,又对戚正楷道:“你帮我扶他到我那厢去休息吧!”

帮戚轼桀洗去一身的血腥,檀华又往他的伤口上敷药。

素彩就看着檀华忙碌,却插不上手。

直到扶戚轼桀在床上躺下了,檀华才松了一口气。

而人一松懈下来,睡意便席卷而来了。

素彩发现时,檀华已经是靠在床柱睡着了。

素彩与戚正楷相视而笑。

“终于轮到你来服侍夫人休息了。”戚正楷说着,便回避了。

二十九的晨起,戚轼桀是在一阵冷空气的刺激下醒转的,而意外的,戚轼桀发现檀华竟比他醒的晚了。

怀中的人儿因为怕冷,原本还算高佻的身形如今蜷的如个猫儿一般的只剩那么小小的一点,巴掌般大小的美丽脸庞轻轻的扎在他的肩颈处,而纤长的十指则是轻轻的抓在他的前襟上,那种动作中有着小心翼翼,也正是因为这份小心,使他透出一种需要怜宠的感觉。

戚轼桀轻笑着享受着这份被依赖的美好,那就陪着希梓好了。

戚轼桀放弃了起床,只是动手扎了扎檀华身后的被子,被子的移动不谨慎的令檀华额上的长发滑下,掩住了赏心悦目的脸庞。

戚轼桀的手指在拨开发丝时从檀华脸颊上轻抚而过,而传入指间的冰冰凉却让戚轼桀大吃了一惊,手指迅速的探向檀华的鼻息,竟薄弱的几乎消失。

“希梓!”戚轼桀毫无预警的陷入一片慌乱,扣住檀华的肩膀摇晃。

檀华受惊扰的蠕动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头又往下缩了缩的枕上戚轼桀的胸,往被中的温暖又靠近一分之后便又沉静了。

还能动,还好,他没事!

戚轼桀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将手抚上檀华散在锁骨上的发丝。随即发现了异样。

往常的檀华只要自己动只胳膊都要睁眼查看一番,今天竟然连摇晃都没有醒。

戚轼桀忽然忆起烟风台那日,檀华曾重重的受了一掌。而此时的檀华,冰冷的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仿佛是要确定方才的触感一样,戚轼桀缓缓的将手贴向檀华的面颊、颈项、身体……

无一不冰冷——

慌乱再度席卷而来,他轻柔却迅速的将檀华从自己的身上挪向枕上,细心的不让檀华接触到任何冰冷,让檀华的身形平躺在暖被中之后,覆上自己的身形,并准确的让左右两掌分别护向檀华的周身两大穴,将内力催入檀华体内。

檀华在戚轼桀的助力下,身体渐渐的有了自己的温度,脸庞上也显出一种淡润的红泽。

又片刻后,檀华原本无力的身躯猛的一颤,气息终于由幽幽奄奄缓缓转为正常,紧抿的唇角滑出一道血痕。

戚轼桀宽心一笑的缓缓撤手,从暖被中滑出身形,往屏风后取来湿润的软巾,先用软巾抹去了檀华嘴角的血渍,才谨慎的扶起仍闭目养神的檀华坐起,沉然优雅的声音以着异常轻的音量响在檀华耳畔:“希梓,将淤血吐出来。”

檀华依言倾身,湿润的软巾即刻被渲上赤红,却软软的透着一股温柔。

戚轼桀扶檀华躺下,收拾了软巾,便又回帐内,将暖被中的檀华拥入怀中问:“还冷吗,希梓?”一边还不忘将暖被扎的更紧一点。

檀华摇了头,将身形滑入暖被之中,将头枕在戚轼桀胸上,去聆听那一声又一声像极了唤他“希梓”的心跳。

自己的心呢?也还在跳吧,随着他的一起么?

“还想睡的话,就枕在这里,我陪你一起睡!”戚轼桀指指自己的左臂。

檀华望了他一眼,就枕上去了。

戚轼桀的肚子却在这时大唱空城计。

檀华先是错愕,继而忍俊不禁。

“民以食为天果然是变不了的事实啊!”戚轼桀感叹,感觉到怀中纤细的身躯因笑而颤抖时,羞恼的将檀华揪出来压在身下,问:“你难道就没有肚子饿的时候?”

“我也一直没有吃饭啊!”檀华理所当然的答。

话音未落时,听戚轼桀的肚子又传来第二波的怪叫。

将檀华刚压下去的笑意撩到想忍都忍不住。

“不准笑!”戚轼桀威胁,心中却因檀华的笑靥而泛着喜悦。

“不笑……哈…我不笑…呵呵呵…可是…呼…忍得好辛苦的………!”檀华说着时,已经将轻乎的笑意压下去了。

连笑着都飘逸的人儿!

看着他带着笑意的弯弯眉眼,戚轼桀觉得,好想吻他!

“现在…什么时辰了,公子!”觉察到戚轼桀的异样,檀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清。

戚轼桀有些失望的看着他又掩去情绪的脸:“可能已时了吧!”

“公子!”檀华轻唤。

“我在这里!”戚轼桀亦轻应。

“你去吩咐人准备饭菜好不好?”檀华拿一双眸子瞅着戚轼桀,虚柔的语调中有软软的撒娇味道。

“恩!”戚轼桀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便起身了。

看着他的离去,檀华的眸子神色复杂的闭上了。

沐言从主宅到烟波小筑来时,就看见戚轼桀与檀华正在餐厅用膳。

那气氛好得令人无法用语言描述,在眼见着经历了种种走到今天,沐言觉得好感动。

算了,找戚正楷吩咐一声了让他去转吧!

而一回身时,却见回廊尽头一对俪人正在拥吻!!!!!

戚正楷……与素彩!!

不是吧!

全都亲亲密密的刺激她这个孤家寡人啊?

那就只有在显眼的地方留下字条告诉一声:戚家大哥明天会抵达御赐神医庄哦!

顺便调侃几句!^0^

唉!还是找个人好好的吩咐一下吧,万一没看到,岂不是害她又跑一趟?

她可不想再来了。

用膳毕时,已经是午时末了。

檀华望外面时,发现天气竟放晴了。

而素彩已经往亭子了摆好了茶点,冲他招手。

戚轼桀却惨兮兮的被戚正楷抓去审核刚交到岳阳来的年度报表。

看来,有个太尽职的总管也不尽然是件好事——他不会让你有机会摸鱼,而且又以身作则的,会不好意思啊!

倒是檀华与素彩两个,吃茶吃到喊冷时,便惬意的往外溜马去了。

戚轼桀看完那些年度报表时,已经是夜幕低垂的戌时了。颈部的微酸感使他整个人觉得好疲惫。

先泡个温泉再用晚膳吧!

想着时,便回房去取了衣物往烟波阁去了。

推开烟波阁的门,戚轼桀便被一片氤氲水气给笼罩了。

而一向宁静的烟波阁除了他关门的声音外还有不太一样的水声传出。

戚轼桀疑惑着穿透蹭蹭沙幕,目光触到池畔的一地青衣之后知道了答案——是希梓!

袅袅的水气中,檀华的影像变的有些朦胧,能看清的只有那披泻了一池的如夜愁丝。

那是一个侧影,入浴的他仍穿着一件薄绸质地的中衣,只是,被水浸湿了的中衣已经变的透明,起不了多大的遮蔽作用。

戚轼桀看着他时,檀华若有所察觉的微微侧回了头。

如丝的长发在水中晃出了几许涟漪,而微启的双唇则泄露了他的惊讶,被水气漾红的绯色变的更加娇艳,不知所措的闪躲着戚轼桀的目光时,玄艳的唇不知道已经被贝齿碾过了多少回。

因为突然而略有迟疑之后,檀华往池畔游来,并步上台阶准备服侍戚轼桀入浴。

屏去水幕的躯体一步一步的往戚轼桀靠近,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身躯上,勾勒出腰臀处的纤细曲线,只及臀下的中衣掩不住修长双腿那滑如凝脂的诱惑,几缕湿湿的长发不经意的紧贴在白皙的腿侧,将已有的风情托出一种妖冶。

戚轼桀只觉得喉间泛开干涩,而体内也有了一股骚动。

一股湿润的秋菊幽香扑面而来时,戚轼桀情难自禁的将刚走的身前的檀华一把揽入怀中。

檀华惊愕的微启唇:“公子你……”而与戚轼桀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檀华迅速的低下了头,几缕湿发因他的动作顺着额头滑落,遮住了半面玉颜,却露出了他耳下白皙的颈项。

一种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引诱着戚轼桀,恍惚间,他已不自觉的将唇贴近那片白皙。

炙热的气息涌过来时,檀华本能的侧脸,却让唇扫过了戚轼桀的脸颊。

又一阵灼热搅动着戚轼桀的肢体。

戚轼桀的手在檀华腰间摩挲起来,猛地,顺着他的脊背扣住檀华的肩头,另一手也在同时揽住檀华的腰。

檀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已被戚轼桀覆上双唇抢去了呼吸,因惊愕而微张双唇的瞬间,戚轼桀的舌也勾缠上檀华口中的柔软。

“唔…”檀华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便随之沉沦了。

游移的双手,爱抚的指尖,炙情的吻,将檀华敏感的身躯在一瞬间撩拨的火热。

“希梓好敏感呢!”戚轼桀轻笑着剥开了檀华的衣裳,轻轻的啃咬他圆润的肩头。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肌肤沁入骨髓,细碎的呻吟便从檀华唇间溢出来了。

虚柔的声音破碎的漾着,暧昧而且煽情,甜腻的酥骨。

戚轼桀在那声音漾着时,粗暴的扯掉了檀华衣上的绊扣,咬上他左胸的那点绯色。

“不…”檀华轻喊,双膝一软的跌落下来。戚轼桀拥住他,顺势将他压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冰凉的感觉袭上脊背,使檀华瞪大了那双迷离的眸子,意识也在同时清明了。

下一刻,檀华用力推开了戚轼桀。

戚轼桀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抵抗泛起了微怒,一反手将他的两只手腕压制在地板上,沉怒道:“不要每次都给我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游戏。”并在同时倾下身吻向檀华的唇。

“你知道我是男人吗?”檀华撇开头,开始挣扎。

戚轼桀没有吻到他,便咬上了他的下颚,轻笑着答:“但我现在想要希梓啊!”说笑着,还不忘压制住檀华挣扎蠕动的双腿。

檀华先是一怔,既而挣扎的更为厉害了。

“公子放开希梓,也请不要再说这种戏弄希梓的话了。”檀华的语调难得的有了怒意,脸上也现出些微的悲苦。

飘忽的,又染了些轻愁的样子映入戚轼桀的眼瞳,看得他只觉得下腹又是一紧。纤细而又脆弱的人儿,却又倔强的坚强着,如此的惹人怜爱。

“我爱你。”突兀的,就那样从戚轼桀口中迸出来了。

檀华完全的呆掉了。

好半天他反应过来时,唇色竟苍白了,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两个字:“骗人!”

看着他,只是看着他,戚轼桀知道自己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想要檀华,想要抱他,想要将自己深深的埋入他的体内,占有他那份近乎固执的飘忽。

“我爱你,希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戚轼桀的语气坚决而诚挚。

之后,他吻住了檀华,温柔的。

檀华迷茫了,这是第一次,戚轼桀说“爱”他。

是他,不是别人。

而他无法辨认真假!究竟是真的爱他还是哄着他借用一次身体就好?

身躯上的双手温柔的挑逗着他的敏感,不似酒醉那次的粗暴而又无情。

于是,檀华臣服了,只要温柔待他就好了,要抱就抱吧!至于爱不爱的那些话,只要他肯说就很高兴了。

就算是哄他,至少要花些心思来哄啊!

这样就够了!?

又一次的,他比希梓醒得早了。

昨晚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回房的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翻云覆雨了好多次,希梓累坏了吧!!

正想着,门扉被扣响了。

从被子下挪出赤裸的身体,随便的套上了衣裤,戚轼桀就将门打开了。

“禀堡主……”戚正楷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如铁嘹亮。

“小声点!”戚轼桀紧张的捂住了他的嘴:“别把夫人吵醒了。”

戚正楷歉意的点了点头,敛了音量道:“大主子和夫人从长安赶到岳阳来了,沐夫人方才命人来通知堡主早些带夫人去主宅,所以,堡主还是早些穿戴整齐的好。”

“大哥这个人哪……”戚轼桀长叹一口气,又道:“你下去备马,并为夫人准备一两马车。”

“是!”戚正楷应着,便退下了。

戚轼桀关门时,便听帐内传来悉悉梭梭的声音,回过头,檀华已经撑起了身子,只是,细长的眉微拧着,眼帘也是微闭着的。

檀华并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拢过被子靠着床砻躺下来了。并伸出一手拢了拢散乱的长发。

慵懒的姿态和上倦殆的神情,竟散出了一种很华丽的妩媚。

戚轼桀在下一瞬间便被诱惑了,又想起了檀华,昨晚的……

…身躯明明已经被撩拨的火热了,表情还是被压抑的淡淡的,散着秋菊幽香的身体明明索求着,却又是那么的不轻易允许接近;就那个样子的诱惑着,撩惹着,邀请着,眼神温润着,气息灼热的将他心底的欲望撩拨的生疼,就算已经将他抱在怀里了,已经拥有了,心里却痒痒的只恨不得将他折腾到直至昏厥到自己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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