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还挺护着
048
镜片上和身上全是雨水。
宁阮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想伸手回拨过去。
他点了两次都没点开，屏幕上的水珠来回滑着，显示输入密码失败，锁定屏幕一分钟。
无奈宁阮只好放弃，摘掉眼镜，转身问服务员有没有纸巾。
这里下的太大也太突然了，几秒钟的时间就从小雨转大雨，打得人措手不及。有好几个人跟着他一起钻进来，站在大厅的位置擦水，时不时伴着一声国粹。
宁阮先把眼镜擦干了，再擦脸和身子，途中转头看了眼门外。
只有几十秒的时候，街边行走的人们全都消失了。
外面黑压压一片，仿佛是末日前的预兆，风裹着雨水重重拍打在地上，在高高溅起水花，隔着门都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
宁阮吸了吸鼻子，视线转到餐厅里。
诺大的大厅挤满了人，服务员穿着统一服装，时不时递给顾客几张纸巾。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宁阮想，现在好了，不想进也不得不进了。
这家餐厅宁阮以前听说过，已经开了几十年，是名副其实的老店。相比其他餐厅，这家店的优势是环境优越和地方大，不少人聚餐都会选择这里。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这么一看，才发现那些人说的真不夸张。
店内的收银台在门口右侧，中央位置是一个很大的人工装修湖。
里面的水没有多少，湖底铺着深浅不一的琉璃片，随着灯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里面小鱼在里面穿梭着。
湖上则停着一艘桐色船，工艺精致，宁阮偷偷往船里探了一下，里面竟然有人！
他吓了一跳，往里仔细看。
没看错，俩客人正拿着筷子吃饭，看见他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宁阮赶忙挤了个小酒窝，软声说了句“嗨”。
“先生您好，请问几人用餐？”服务员趁机问。
“嗯？”宁阮匆忙回头，“我一个人……不，两个人吧，麻烦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的，您跟我来。”服务员引着宁阮往里走。
宁阮乖乖跟在服务员身后，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一边琢磨事。
此时脸上的水都已经干了，衣服却湿漉漉地贴着，有些不舒服。宁阮把手机打开，看着上面中断的语音通话，想到挂断前崽崽的话。
想了想，无奈地打了个定位过去。
崽崽这性子他比谁都清楚，表面聪明乖巧，实则说一不二，犟得厉害。
他耳朵上的那撮犟种毛就不是白长的，说要过来肯定就要过来，不过宁阮担心外面的雨势太大，发了个消息。
【柠软】：我进一家餐厅了，点了菜等你。
【柠软】：等雨小了管店长姐姐借了雨伞再出来，听到没？
【柠软】：不许着急不许着急！
【柠软】：[兔兔瞪眼掐腰.jpg]
崽崽没回消息，不知道是已经出发了还是没看手机。宁阮想给他弹个语音通话过去，手指正要落下去，突然一顿。
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张一询的。
这家餐厅的空间大人也多，按理说不可能听的这么清晰，除非——
宁阮余光顺着声音一瞟。
两个不久前刚刚看过的人，就这么不到半米出现在面前。
宁阮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那一秒钟已经想到被发现的场景。万幸这两个人谁都没有往旁边看，正举着杯子谈笑风生。
“先生，给您安排坐这里可以吗？”服务员在前面问。
宁阮赶忙走过去，胡乱“啊”了声，等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位置和张一询他们只隔了一面墙。
不……甚至连墙都算不上。
这家店的装修是绿野仙踪的风格，主要是树丛为主，所以每个座位之间是用藤蔓和仿真树枝隔着的，上面挂着一些仿真水果和树叶。
要说顾客和顾客之间会不会受到影响，答案是不会，但对宁阮来说也够胆战心惊了……
这个位置在餐厅的角落，没多少顾客经过，反而是员工穿梭更多。
宁阮靠在木质长椅上，心不在焉的看着菜单， 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对面的两人身上。
张一询和疑似李总的人正在喝酒说话，谈话声断断续续，但在这个僻静的角落，被衬得格外清晰。
“……李总，你放心。”张一询的声音带着讨好，“参数清单我刚刚在公司又确认了一遍，保证没问题，全在这u盘里呢。”
“没人看到？”李总问。
“保证没人看到屏幕。”张一询保证道。
宁阮透过绿植，看到张一询做了个推的动作，应该是把什么东西递给了李总。
“你这小子以前真是埋没了。”李总笑出声，“有勇有谋啊。”
“哪有，这不都是李总提线。”张一询笑笑，“我老实说，也不怕你笑话。我没什么大能耐，最开始就想多混点儿工资，谁知道他妈的……”
张一询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这采购的活就是一个坑，不赚钱就罢了，能不能解决烂摊子都不一定。”
“不能这么说。”李总叼着烟，“东西摆在那儿，有人能把它变成黄金，有人只能把它当成废铜烂铁，这看的还是个人能力。”
“是是。”张一询笑了笑，“所以我这全靠您提携，就是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吧，我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进您的公司……”
“不急。”李总说。
张一询笑了两声，察觉气氛有点儿僵，又补充道：“……我平板里有份带医院内部流程水印的空白模板，改几个数字和名称就行。”
“你干事儿我放心。”李总道，“等这事弄好，你想要的指日可待。”
“哎！有李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一询这回真笑出声了，“那李总，我敬你！”
说话间，宁阮全程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座位角落的阴影里。
绿植和藤蔓形成一道不算严实的遮挡，透过叶片缝隙，宁阮只能勉强看到两人的身影，但已经足够了。
听到这里，宁阮已经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带着微微的震撼。
两人的交谈只言片语中，这事绝对不是普通的采购问题。
张一询提到医院采购是个大坑，和周周姐那会儿的猜想正好对上，但后面那些却不是宁阮能预测到的了。
什么跳槽、什么u盘、又什么文件，这绝不是什么小事儿。
宁阮脑子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干涉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离开这里。两人离得太近，中间的藤蔓太危险，很容易暴露自己……
正想着，张一询说去上个厕所，宁阮赶忙躲起来。
几分钟后，宁阮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他边走边回想刚刚张一询和李总的话，眉头紧皱，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决。
他原本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现在……
“不好意思。”有人撞到他，宁阮下意识说了声道歉，抬头时却愣了下。
竟然是去厕所折返回来的张一询！
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张一询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随即被愤怒取代，满脸通红。
“宁阮。”张一询的语调提高，带着不敢置信，“你跟踪我？！”
“我没……”宁阮慌乱的推了下眼镜，心脏因为紧张咚咚跳着。
宁阮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明明已经隔了几分钟，竟然还是在大厅撞见了张一询……不对，上厕所怎么可能在大厅撞见。
宁阮看他没收起来的手机，估计是借上厕所的理由去买单。
好倒霉。
宁阮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做过“跟踪”这种事，更不用说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以后，还被人当场发现了……
宁阮眼神慌乱，紧张地推了好几下眼镜，这个反应已经昭示出结果。
张一询表情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宁阮的去路。
“你都听到什么了？你故意跟踪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一询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枉费我这么……你。”
“什么？”后面那两个字声音很小，宁阮没听清。
“你是gay吧？”张一询突然问。
宁阮表情也变了，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张一询问出这种话的时候，他脸上的慌张全部消失了，反而变得悠然自得。
“不用装，我见过你那个白毛男朋友。”张一询说，
“你什么时候……”宁阮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上嘴。
张一询走过来，宁阮退后一步，他就又靠过来，直到宁阮停下不再退后，才慢悠悠道，“你知道这个单位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只盯着你吗？”
“我不想知道。”宁阮皱眉，又往后退后一步。
余光看着后面已经是墙了，而他想离开的路已经被张一询死死拦着，动弹不得。
这远远超过了宁阮的预想。
还有那个男朋友身份，如果在几天前宁阮可以果断否认，可现在……
虽然他和崽崽并没有认真讨论这个问题，但亲也亲过，抱也抱过，除了没做过那档子事以外和情侣关系无疑，就连他们的家人，朋友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宁阮贴着墙，深吸一口气，“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张一询说，“就想告诉你，不想让单位所有人知道你有男朋友，就老老实实的，别把今天晚上的事抖出去，不然……”
宁阮心里一跳，“不然怎么？”
张一询没说话，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
宁阮觉得这人的视线带着粘性，仿佛要紧紧缠着他。
不适感太强烈，宁阮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张一询看着他的锁骨道：“你还记得你之前那个包养传闻吗？”
宁阮一下抬起头，瞪着他。
“随便你怎么看我。”张一询说，“当时那个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假的，但是现在这个可是真的。”
宁阮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一询冷笑一声，“是，我口碑不好，但只要摆出充足的证据，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宁阮打断道。
“那就看值不值了。”张一询说，“你不说我不说，你好我也好。你如果说了……对谁都没好处不是吗？”
“这事跟你没关系，听到没？”
宁阮的唇紧紧抿着，没有吭声。
“什么意思？”张一询挑了挑眉，“你要是把这个事儿说出去，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警告你。”宁阮背贴着墙，攥紧拳头给自己鼓劲，凶巴巴道，“如果敢乱说他的话……”
“哎呦，还挺护着。”张一询说，“你找的那个男朋友，那模样，啧啧……服侍过多少人了？不，应该说你服侍过多少——”
话音戛然而止，只听‘嘭’地一声！
宁阮觉得眼前有黑影闪过来，直直砸向张一询。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了人群中混乱的声音。
等再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倒下的张一询，吃痛地捂着肚子，狠狠瞪着不远处的人。
宁阮意识到什么，心跳突然加速，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白发少年，他不知何时过来的，已经站在几步开外。
少年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配上他的脸色显得无比寒冷。浓密白睫下的那双蓝眸沉得惊人，像要把人坠入冰川深地。
镜片上和身上全是雨水。
宁阮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想伸手回拨过去。
他点了两次都没点开，屏幕上的水珠来回滑着，显示输入密码失败，锁定屏幕一分钟。
无奈宁阮只好放弃，摘掉眼镜，转身问服务员有没有纸巾。
这里下的太大也太突然了，几秒钟的时间就从小雨转大雨，打得人措手不及。有好几个人跟着他一起钻进来，站在大厅的位置擦水，时不时伴着一声国粹。
宁阮先把眼镜擦干了，再擦脸和身子，途中转头看了眼门外。
只有几十秒的时候，街边行走的人们全都消失了。
外面黑压压一片，仿佛是末日前的预兆，风裹着雨水重重拍打在地上，在高高溅起水花，隔着门都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
宁阮吸了吸鼻子，视线转到餐厅里。
诺大的大厅挤满了人，服务员穿着统一服装，时不时递给顾客几张纸巾。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宁阮想，现在好了，不想进也不得不进了。
这家餐厅宁阮以前听说过，已经开了几十年，是名副其实的老店。相比其他餐厅，这家店的优势是环境优越和地方大，不少人聚餐都会选择这里。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这么一看，才发现那些人说的真不夸张。
店内的收银台在门口右侧，中央位置是一个很大的人工装修湖。
里面的水没有多少，湖底铺着深浅不一的琉璃片，随着灯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里面小鱼在里面穿梭着。
湖上则停着一艘桐色船，工艺精致，宁阮偷偷往船里探了一下，里面竟然有人！
他吓了一跳，往里仔细看。
没看错，俩客人正拿着筷子吃饭，看见他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宁阮赶忙挤了个小酒窝，软声说了句“嗨”。
“先生您好，请问几人用餐？”服务员趁机问。
“嗯？”宁阮匆忙回头，“我一个人……不，两个人吧，麻烦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的，您跟我来。”服务员引着宁阮往里走。
宁阮乖乖跟在服务员身后，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一边琢磨事。
此时脸上的水都已经干了，衣服却湿漉漉地贴着，有些不舒服。宁阮把手机打开，看着上面中断的语音通话，想到挂断前崽崽的话。
想了想，无奈地打了个定位过去。
崽崽这性子他比谁都清楚，表面聪明乖巧，实则说一不二，犟得厉害。
他耳朵上的那撮犟种毛就不是白长的，说要过来肯定就要过来，不过宁阮担心外面的雨势太大，发了个消息。
【柠软】：我进一家餐厅了，点了菜等你。
【柠软】：等雨小了管店长姐姐借了雨伞再出来，听到没？
【柠软】：不许着急不许着急！
【柠软】：[兔兔瞪眼掐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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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的空间大人也多，按理说不可能听的这么清晰，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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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不久前刚刚看过的人，就这么不到半米出现在面前。
宁阮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那一秒钟已经想到被发现的场景。万幸这两个人谁都没有往旁边看，正举着杯子谈笑风生。
“先生，给您安排坐这里可以吗？”服务员在前面问。
宁阮赶忙走过去，胡乱“啊”了声，等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位置和张一询他们只隔了一面墙。
不……甚至连墙都算不上。
这家店的装修是绿野仙踪的风格，主要是树丛为主，所以每个座位之间是用藤蔓和仿真树枝隔着的，上面挂着一些仿真水果和树叶。
要说顾客和顾客之间会不会受到影响，答案是不会，但对宁阮来说也够胆战心惊了……
这个位置在餐厅的角落，没多少顾客经过，反而是员工穿梭更多。
宁阮靠在木质长椅上，心不在焉的看着菜单， 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对面的两人身上。
张一询和疑似李总的人正在喝酒说话，谈话声断断续续，但在这个僻静的角落，被衬得格外清晰。
“……李总，你放心。”张一询的声音带着讨好，“参数清单我刚刚在公司又确认了一遍，保证没问题，全在这u盘里呢。”
“没人看到？”李总问。
“保证没人看到屏幕。”张一询保证道。
宁阮透过绿植，看到张一询做了个推的动作，应该是把什么东西递给了李总。
“你这小子以前真是埋没了。”李总笑出声，“有勇有谋啊。”
“哪有，这不都是李总提线。”张一询笑笑，“我老实说，也不怕你笑话。我没什么大能耐，最开始就想多混点儿工资，谁知道他妈的……”
张一询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这采购的活就是一个坑，不赚钱就罢了，能不能解决烂摊子都不一定。”
“不能这么说。”李总叼着烟，“东西摆在那儿，有人能把它变成黄金，有人只能把它当成废铜烂铁，这看的还是个人能力。”
“是是。”张一询笑了笑，“所以我这全靠您提携，就是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吧，我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进您的公司……”
“不急。”李总说。
张一询笑了两声，察觉气氛有点儿僵，又补充道：“……我平板里有份带医院内部流程水印的空白模板，改几个数字和名称就行。”
“你干事儿我放心。”李总道，“等这事弄好，你想要的指日可待。”
“哎！有李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一询这回真笑出声了，“那李总，我敬你！”
说话间，宁阮全程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座位角落的阴影里。
绿植和藤蔓形成一道不算严实的遮挡，透过叶片缝隙，宁阮只能勉强看到两人的身影，但已经足够了。
听到这里，宁阮已经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带着微微的震撼。
两人的交谈只言片语中，这事绝对不是普通的采购问题。
张一询提到医院采购是个大坑，和周周姐那会儿的猜想正好对上，但后面那些却不是宁阮能预测到的了。
什么跳槽、什么u盘、又什么文件，这绝不是什么小事儿。
宁阮脑子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干涉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离开这里。两人离得太近，中间的藤蔓太危险，很容易暴露自己……
正想着，张一询说去上个厕所，宁阮赶忙躲起来。
几分钟后，宁阮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他边走边回想刚刚张一询和李总的话，眉头紧皱，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决。
他原本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现在……
“不好意思。”有人撞到他，宁阮下意识说了声道歉，抬头时却愣了下。
竟然是去厕所折返回来的张一询！
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张一询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随即被愤怒取代，满脸通红。
“宁阮。”张一询的语调提高，带着不敢置信，“你跟踪我？！”
“我没……”宁阮慌乱的推了下眼镜，心脏因为紧张咚咚跳着。
宁阮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明明已经隔了几分钟，竟然还是在大厅撞见了张一询……不对，上厕所怎么可能在大厅撞见。
宁阮看他没收起来的手机，估计是借上厕所的理由去买单。
好倒霉。
宁阮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做过“跟踪”这种事，更不用说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以后，还被人当场发现了……
宁阮眼神慌乱，紧张地推了好几下眼镜，这个反应已经昭示出结果。
张一询表情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宁阮的去路。
“你都听到什么了？你故意跟踪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一询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枉费我这么……你。”
“什么？”后面那两个字声音很小，宁阮没听清。
“你是gay吧？”张一询突然问。
宁阮表情也变了，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张一询问出这种话的时候，他脸上的慌张全部消失了，反而变得悠然自得。
“不用装，我见过你那个白毛男朋友。”张一询说，
“你什么时候……”宁阮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上嘴。
张一询走过来，宁阮退后一步，他就又靠过来，直到宁阮停下不再退后，才慢悠悠道，“你知道这个单位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只盯着你吗？”
“我不想知道。”宁阮皱眉，又往后退后一步。
余光看着后面已经是墙了，而他想离开的路已经被张一询死死拦着，动弹不得。
这远远超过了宁阮的预想。
还有那个男朋友身份，如果在几天前宁阮可以果断否认，可现在……
虽然他和崽崽并没有认真讨论这个问题，但亲也亲过，抱也抱过，除了没做过那档子事以外和情侣关系无疑，就连他们的家人，朋友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宁阮贴着墙，深吸一口气，“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张一询说，“就想告诉你，不想让单位所有人知道你有男朋友，就老老实实的，别把今天晚上的事抖出去，不然……”
宁阮心里一跳，“不然怎么？”
张一询没说话，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
宁阮觉得这人的视线带着粘性，仿佛要紧紧缠着他。
不适感太强烈，宁阮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张一询看着他的锁骨道：“你还记得你之前那个包养传闻吗？”
宁阮一下抬起头，瞪着他。
“随便你怎么看我。”张一询说，“当时那个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假的，但是现在这个可是真的。”
宁阮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一询冷笑一声，“是，我口碑不好，但只要摆出充足的证据，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宁阮打断道。
“那就看值不值了。”张一询说，“你不说我不说，你好我也好。你如果说了……对谁都没好处不是吗？”
“这事跟你没关系，听到没？”
宁阮的唇紧紧抿着，没有吭声。
“什么意思？”张一询挑了挑眉，“你要是把这个事儿说出去，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警告你。”宁阮背贴着墙，攥紧拳头给自己鼓劲，凶巴巴道，“如果敢乱说他的话……”
“哎呦，还挺护着。”张一询说，“你找的那个男朋友，那模样，啧啧……服侍过多少人了？不，应该说你服侍过多少——”
话音戛然而止，只听‘嘭’地一声！
宁阮觉得眼前有黑影闪过来，直直砸向张一询。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了人群中混乱的声音。
等再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倒下的张一询，吃痛地捂着肚子，狠狠瞪着不远处的人。
宁阮意识到什么，心跳突然加速，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白发少年，他不知何时过来的，已经站在几步开外。
少年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配上他的脸色显得无比寒冷。浓密白睫下的那双蓝眸沉得惊人，像要把人坠入冰川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