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我领着韶华出现在南风和袭水面前的时候,二人的眼里皆是不解,也许,在他们眼底,我们与韶华真的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小楼,这个是?”南风别过头低声问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是我刚刚结识的朋友,我们一起逛花会吧。”

韶华对着二人甜甜的笑了笑,带了些许的羞赫。

因为韶华的出现,南风和袭水倒少了许多斗嘴,一路安安静静的欣赏着各种花卉,只剩下韶华时不时的询问声,她那婢女一路脸色阴沉的跟在我们身后。

“前面是什么那么热闹啊?我们去看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不少赏花的人都围了上去,而且围上去的大多是男人,我被袭水拽着,一行五人也往人群里挤了过去。

等走近看清了才发现竟然是抛绣球,不免有些失望,每年赏花会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商贾人家借着抛绣球为自家女人寻一个好夫婿,因着赏花会上的大都是一些文人墨客,或则官家公子,再不济也是一些自诩风流的青年才俊,所以选到好女婿的几率是极高的。

“可惜了,袭水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人家貌似不要女子。”南风打了个哈哈,笑道。

袭水斜了南风一眼,“是啊是啊,人家肯定要看中你的,说不准那还是一个腰肥脸大的女子,你可有福气了。”

南风闻言扫了袭水一眼,“怎么跟形容你自己似地。”

“南风!”袭水平日里最忌讳别人说她身材不好,这下子显然是有些怒了,也不管旁边还跟着韶华,磨着牙道。

“干嘛?”南风云淡风轻的应了声。

袭水不知为何突然又平静下来,深吸了口气,淡淡道,“这下我终于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恩?”

“昨天的早点你的粥里我吐口水了,本来还觉得有些过了,不过现在好了,不会再过意不去了。”袭水一边笑着一边咂了咂嘴。

南风先是沉寂了几秒,接着便传来了干呕的声音。

“我哥哥和嫂嫂也总是喜欢这么斗嘴来着,他们也是夫妻么?”韶华笑意吟吟的对我说道。

“闭嘴!”

“闭嘴!”

“难得的默契。”我耸了耸肩,总结道。

“小心暗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婢子突然惊呼一声挡在了韶华身前,我不解的转过头,便看到一个红色的东西渐渐在我的面前放大,顿时一惊,忘记了动作。

“小楼!”身后传来南风的声音,紧接着我便感觉眼前一花,南风便挡在了我的身前。

一时间四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奇怪的看着南风,怎么看怎么像是嫉妒,过了许久,南风才一字一顿的道,“这是什么?”

我和袭水不约而同的看向他手里抓着的“暗器”,一只竹藤编成的球上缠了红色的丝带,此刻那些多余的垂下的丝带正随风飘摇。

“绣球?”我愣愣的看向袭水,袭水又看向韶华,韶华左右看了看,又看向我,“什么是绣球?”

不等我给韶华解释什么叫绣球,人群里突然冒出一群家丁打扮的男子,不由分说的驾着南风离开了。奈何南风就算是武艺高强,此刻被一群人连拖带拽,也没了用武的机会。

“南风被人招去做姑爷了。”袭水突然转过头幽幽说道,然而刚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

“什么是绣球啊?”韶华看了看袭水,转过头不解的问我。

“你不是西靖人?”我诧异的看着韶华问道。

韶华摇了摇头,“我是越凉人。”

越凉是西靖边陲的一个小国,与西靖关系向来友好,只是我没想到如今战乱之迹,边境早已封锁,即使是友国国人,也是断不应该出现在西靖都城的,念及此处,我不禁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女。

“你究竟是谁?”

见我的脸色突然严峻下来,韶华先是一愣,随即咬着唇道,“我是越凉的公主,郾与西靖交恶,哥哥为了表达愿与西靖同进退,才把我送过来做质子的。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怕你知道后不愿同我玩了,他们知道我是西凉的公主后说话都生疏得很。”

把这些话说完的时候韶华已经差不多要哭了,一旁的袭水更是一脸诧异,我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真的是被承欢楼里有细作的事弄得草木皆兵了。

我脸色不自然的笑了笑,错开话题道,“抛绣球是我们西靖女子招夫婿的一种方法,你们越凉似乎没有这种习俗。”

韶华见我脸色缓和了,低声道,“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很生疏的与我说话。”

闻言我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这些生活在市井的人才不管你是越凉的公主还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你只是我们的朋友。”

一旁的袭水也笑着接道,“这叫天高皇帝远。”

韶华咬了咬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南风却一脸不快的回来了,衣衫有些凌乱,显然脱身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袭水见了立刻嘲笑道,“怎么不留在那里做姑爷啊,真是笨,白白捡了便宜还跑。”

南风一边整着衣服,一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也想啊,可惜人家姑娘看上的是苏兄,不是我,见最后绣球被我抢了正在哭闹呢,没办法,我只好趁乱离开了。”

“不是吧。”袭水听完扫了我一眼,道,“那姑娘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的,小楼哪里像男人了?”

我嘴角跳了跳,讪讪道,“距离问题。”

南风却拍了拍额头,佯作可惜的叹道,“也许现在的女子都喜欢小白脸吧。”

“”

经过绣球一事,几人都没了赏花的兴致,见天已及暮,便一路说笑着往临滨的酒楼走去,去吃袭水念了许久的红烧猪肘。本来起先还担心韶华出来久了会有多许不便,她却笑嘻嘻的告诉我们西靖的圣上待她不错,没有像其他的质子那样将她禁足在宫中,而是让她居住在右相江纹府邸,平日里出入也极是自由,只是暗中派了些暗卫保护她。

听韶华说江纹还是她名义上的义父,还是两年前圣上登基大典,她的兄长过来朝贺时听闻右相无子女,无意间说起的,我心里也明白,越凉皇帝此举无异也是为了表达对西靖的称臣之心。听闻这些的时候我的心里不免一动,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还未到夜里,所以酒楼里吃食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我们找了个临窗的座位,点了几个酒菜便坐下了,韶华嫌那婢女闷闷的,便打发她独自做了一桌。

晚风初起,因为酒楼是临滨而建,我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一汪江水,几缕凉风袭来,尽管在这春日还有些许寒意,但是望着江上随风飘舞的桃瓣和几只精致驶过的画廊,还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对了,姐姐,还不知道你们住在哪里呢,我日后怎么来找你们玩啊?”韶华用一只筷子轻轻的瞧着茶杯,突然问道。

闻言我心里一动,面色却是一沉,神色忧郁的望着杯子里微微荡漾的茶水,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韶华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低声问道,“韶华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南风,南风先是一愣,随即也会意了,略带嘲讽的说道,“韶华你贵为一国公主,真不应该和我们呆在一起。”

“怎么了?姐姐你们先前不是说不在乎我的身份么?”韶华闻言眼里漾起了些许雾气,咬着唇问道。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说道,“方才有外人在,我们不想连累你才没说的,其实我们是承欢楼的人,如今那里已经被右相认为是培养细作的地方了。”言罢我还特意往那婢子坐着的方向看了看。

南风斜斜的坐着,接了句,“是啊,到时连累你倒算了,连累了越凉就不是你能承担的了。”

韶华果然是年少气盛,一听这话,立刻气鼓鼓的站了起来,声音也有些高昂,“你们怎么可能是细作呢?我回去叫义父给你们做主,你们等着我!”

说完也不等菜上来了,风急火燎的奔出了酒楼,那婢子见了立刻急急的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身形都消失在了大门外,袭水才不解的转过头问我,“小楼,这样的小公主你难道真的指望她说服右相放过承欢楼?”

我摇了摇头,与南风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的一笑,不愧是南风,竟然这么快就懂了。

南风缓缓端起茶杯抿了口,笑道,“小楼这么做只是为了将右相的视线转移到我们身上,让他分一分心罢了。”

袭水满头雾水的皱了皱鼻子,“你们就知道卖关子,我不好奇了还不成嘛。”

说话间我们点的菜也上来了,袭水顾着消灭她的猪肘,也渐渐忘了之前的好奇。

南风却没有吃,只是望着窗外的水色,笑道,“没想到这么巧,竟然碰上这么个福星。”

我给南风斟了杯茶,接到,“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看来老天爷还是清醒的,也知道承欢楼是被冤枉的。”南风端起茶一饮而尽。

我轻轻的转着手里的茶壶,心里却疑问起来,承欢楼,真的是无辜的么?

15.第一卷 只愿君心似我心 莫道离情-第十五章 月上中天思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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