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一室旖旎几时尽

已经过去了七天,可是我却连长恩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桃花早已经开始凋谢了,我的院子里种了一棵小樱桃树,树上也已经长满了白色的花蕾,只怕再过个四五天也要开了。我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不做太大的动作,也已经不怎么疼了。

这些天里,外面也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是几日前左相薛华不知为何冲撞了圣上,结果圣上一怒之下罢免了他的官职,薛华在返乡的路上却遭人暗算,死于非命。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指向了右相江纹,因为圣上发怒时右相也在场。

第二件则是刚满四岁的小皇子突然夭了,据说是从城楼上跌了下去,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城楼之上,这自然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因此照看皇子的宫人皆被株连九族。不过好在圣上年轻,听说西宫的娘娘也已经有了数月身孕,而且经太医诊断也是个皇子。

第三件也是最紧迫的事情,郾国的大军在峡口大败我军,如今已经到了祁阳关外。众所周知,峡口是隔绝郾国与西靖的一条险径,历来易守难攻,而且一但郾军破了祁阳关,就等于占了西靖大半的疆土。听说如今连皇上也急了,命了许多诸侯国带兵去往祁阳支援,只是如今诸侯国强盛,差不多已经脱离了西靖的钳制,他们是否真的会出兵就不得而知了。

朝中出了这么多的事情,长恩自然会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无暇来看我也是很正常的,也许,庞疏也没有将消息带给他。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坐在院子里一瓣一瓣的扯着还没有长开的樱花瓣,心里也开始担忧起来,尽管我并没有什么国在人在,国亡人亡的情愫,可是万一真叫郾军攻进来了,那么西靖势必要死不少人,这般的生灵涂染任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还有就是我的伤已经渐渐好了,也就意味着娘亲送我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望着满树的花蕾,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夜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慵懒的叫了一声跳到了我的腿上。夜是三天前跑到我的院子里的,当时它的尾巴上还绑了一张纸笺,我看到它的时候它正追着自己尾巴上的纸笺玩。

那时我才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夜是袭水抱着的,许是她带到了楼里,去看夜尾巴上的信笺,也果然如此,袭水在纸上告诉了我外面发生的这些大事。

听说韶华也来找了我许多次,娘亲甚至不让韶华来看我。

我轻轻的抚着膝上的夜,等它发出慵懒的鼾声,才轻车熟路的在它腿上解下了信笺,“王爷来过几次,被苏姨令人拦了下来。”

我猛的站了起来,一时忘了膝上的夜,它警惕的叫了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就跑开了,我握着手里的纸笺,只恨不得立即跑出去见长恩,可是院子的门被娘在外面锁上了,除非我会飞檐走壁。

一整天里我都有些焦虑不安,入夜的时候下起了小雨,让我愈发的烦闷起来,想说通娘亲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她这几天见都不来见我,就足矣看出她有多么坚决了。

我盯着桌上流淌的烛泪发呆,风从微敞的窗子里溜了进来,吹得火焰也摇曳起来。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窗子却咯的响了一声,接着就有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我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时却发现来人竟然是长恩。

他站在窗前慢条斯理的拍着身上的雨水,长发有些湿湿的贴在额上,似乎感觉到我瞧着他,长恩抬起头对我笑了笑,“怎么,是不是很吃惊?”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指着窗子,“你怎么从这里进来?”

长恩又笑了笑,“我以往来看你都是从这里进来的,不过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

“”

长恩打了喷嚏道,“也不至于这副表情吧。”

我的脸色红了红,又白了白,最后只是咳了一声,“袍子都湿了,脱下来等干了再穿吧,不然一会要着寒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有些踌躇的看着房间,我立时也会过了意,脸色忍不住又红了红,可是又不能叫他这么穿着湿袍子,想了许久,低着头道,“我是大夫,可不能叫别人在我这里生了病。”

长恩笑了一声,终于还是将外袍脱了下来,我赶紧接过来给他挂起来放在了通风的地方。

等我做完了一切,发现他正望着窗外的雨出神,于是也走到了他的身旁,“我娘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听袭水说了,她还说你娘要送你去郾国。”长恩依旧望着窗外的雨,轻声说道。

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我忍不住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过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可是我不想离开,我想与你在一起。”

“傻丫头。”长恩轻声唤了一声,转过头温柔的望着我,将我的落发捋到了耳后,“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我抬起头望着他,也不躲闪,“长恩,我娘也不会放弃的,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其实好久好久才下了这个决定,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不能离开他。

长恩怔怔的望着我,过了许久,却有些黯然的别过了头,“这些日里你离开也好,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们,等过些日子长安安定下来了,我就接你回来。”

我觉得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了下来,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知道,他其实是不愿意与我一起走,因为他舍不得帝都里的权势,亦或是说,我不及那些权势重要,若是冥弯弯还活着,他是否会拒绝冥弯弯?我这般想着往后退了一步,笑道,“也好。”

许是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异样,长恩转过了头,“鸢鸢”

我牵强的笑了笑,又往后退了一步,“我明白,我会等着你去接我。”

接着我看到长恩的目光转过了担心,等我反应过来时脚已经绊到了凳子上,整个人重重的撞在了桌子上。

长恩焦急将我扶了起来,担心的问道,“伤到哪里了?”

我想告诉他没事,可是刚一动,背后便痛了起来,我忍不住蹙了蹙眉,长恩眼色一凝,将我抱到了榻上,“我看看你的伤口。”

“啊?”我愣了愣,赶紧摇了摇头,伤口是在背上,若是让他看我的伤口肯定要将衣服解开,我可不希望长恩觉得我是很轻浮的女子。

长恩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蹙着,“乖,我只是看看伤口,我以后总是会娶你的。”

我迟疑的望着他,“可是”

“你是病人。”长恩学着我的语气说道。

我见他依旧望着我,只好背过身缓缓解着腰带,身后静静的,也不知道长恩在想些什么,我感觉过了许久,那衣带才终于被我解开,衣料顺着后背缓缓落下去,背后的肌肤便裸露在了空气里,凉凉的,我忍不住瑟缩了下。

身后依旧很安静,我感觉到长恩缓缓在榻沿上坐下,过了许久,他突然伸手抚上了我的伤口,我这时也忘了羞涩,只觉得悲伤的疤痕一定很丑,这么丑的样子却被长恩瞧着了。

长恩的手指头很凉,大概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那凉凉的感觉缓缓在我的悲伤移动着,似乎沿着那条疤痕在移动,痒痒的,我忍不住动了下。

“怎么?伤口有没有裂开。”我小心的问道。

“没有。”长恩的声音有些低,过了许久,他又道,“鸢鸢,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伤痕,因为它是替我伤的。”

我的心里动了动,也学着他的语气道,“我也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个伤痕,因为它是替你伤的。”

“鸢鸢”长恩低低的唤了一声,突然将我整个人都揽到了怀里。

他的胸口很暖,贴着我的伤口,那伤口似乎也不痛了,我有些僵硬的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恩?”

“我要一辈子都对你好。”长恩将头搁在我的肩窝里,温热的气息缓缓的落在我的耳垂上,痒痒的,带了些酥麻的感觉。

“恩。”我依旧没有动,轻轻的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有什么填的暖暖的,也不再介意他不愿意与我一起走了,我只知道,我喜欢的男子说要一辈子对我好。

“鸢鸢,等我。”长恩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耳垂,彷佛有一股暖流顺着耳垂流到了我的心底。“等我,最多一年我就娶你,我要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软软的窝在他的怀里,“我等你。”

长恩抬手轻轻捋着我脑后的发,一只手捧着我的脸,缓缓将我转过来与他相对而立,我想到自己此刻身上只着了一只素色的肚兜,整张脸都火一般烧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床榻前的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轻轻的落在长恩背后,将我们罩在了床榻内。长恩捧着我的脸,轻柔的吻在了我的额头上,彷佛是花瓣落在了额头上,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那吻一直沿着我的额头往下,轻柔的落在我的眼睑上,再落在鼻尖上,左后落到了唇瓣上。他的吻是那么的烫,几乎灼伤了我的唇。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微微颤抖着,长恩安抚一般的搂着我的腰,嘴唇温柔的在我的唇上碾着,我觉得脑中彷佛有一股热流,一直流满了全身,整个身子立刻就酥软起来。

忍不住轻轻呻吟一声,我才张嘴,长恩的舌头就顺势滑了进来,彷佛引诱我一般,只是轻轻的触着我的牙,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拖着我的后脑,让我迫得扬起了头。

我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长恩的袍子,伸出舌头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

感觉到我的回应,长恩的舌头立刻就卷住了我的舌尖,用力的吮吸着,他揽在我腰间的手是那么用力,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长恩的手缓缓移上了我的后背,轻轻的抚摸着裸露的肌肤,每一寸被他触碰过的肌肤似乎都战栗起来。

在他的吻里,我觉得像是在发着高烧,整个人火烫火烫的,甚至有些晕眩,似乎连长恩也在发着高烧,因为他的身上也渐渐烫了起来,即使是隔了一层衣料,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

我们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我肚兜的带子上,我也不再慌乱,整个身子微微前倾着,此刻我已经不再害怕,既然是我喜欢的人,我愿意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他。

长恩此时却突然松开了我,拉过一旁的被子将我裹了起来。

我不解的望着他,长恩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连着被子将我揽在了怀里,在我身旁躺下,“鸢鸢,我很想要你,可是我更希望把它留在我们大婚那夜。”

闻言我的心里突然就暖暖的,因为我晓得,我喜欢的男子懂得爱惜我。我将头靠在长恩怀里,低声道,“我等着在你娶我那日,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我不记得长恩又说了些什么,我只记得我们这么相拥着沉沉睡去,那一夜我真的是睡得极好,甚至连梦也没有做。

35.第一卷 只愿君心似我心 莫道离情-第三十五章 总有惜惜离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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