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当肖恩到达大楼下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不是很荒唐，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几乎到达了顶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真的一直这样看着他。肖恩知道自己一向感觉敏锐，这种敏锐的触觉也曾经无数次让他脱离危险——他不觉得这次是自己的感觉失灵了，看来这栋楼房里确实有些什么存在，而无论里面有什么，他都得进去看看。
肖恩看着那个像怪物嘴巴一样的入口，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栋老式楼房，虽然肖恩刚刚站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十分清楚，但是当他走进去观察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时间流逝感。
房子里的装饰和布局，都是60年代的风格，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没人养护，所以这些原本带有强烈复古感的东西，现在却只能营造恐怖氛围。先前光洁的墙壁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蔓延在墙壁上的灰黑色痕迹就像一幅幅诡异的抽象画，或者干脆说，更像一些怪物。一楼在过去被设计成大厅的模样，不过却很少人来这里，唯一的楼梯在西边。
肖恩走过被废弃的走廊，不时能看到一些先进的东西——但是对那个时代来说，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老旧得早就应该扔进垃圾处理场了。
楼梯间和大厅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那么一副被强烈侵蚀过的模样，这让肖恩联想到一些自己曾经看过的废弃区域的画面，时间就停止在了那一刻，整个画面都是灰色的，这里和那些照片里的地方很像。
或者说，这些被迫时间停止的地方，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有区别。
肖恩一边向五楼前进，一边回忆起自己的这次任务。
上司对他说，他的任务是和伍德沟通，只要发现伍德还有自己的意识，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接下来的收尾工作——那不属于他这个新人。
上面只给他提供了一个月的水和食物，这就代表着，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一切。
如果超过这个期限，伍德依旧没有反应的话，那么它就会被毫不迟疑地消灭。对联盟来说，消灭这个东西简直太简单了，肖恩想到，“所以希望你能聪明些。”他自言自语，“毕竟和联盟合作不会比被消灭还痛苦。”
不过肖恩却觉得那位伍德博士大概会觉得自由比生命还重要——因为他是个怪人——你总不能把普通人的思维模式套在一个怪人身上，肖恩理所当然地想。
待肖恩踏上五楼，一道铁门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靠近之后肖恩发现门上有些字句，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最后肖恩放弃了辨认它们。
推开铁门，出现在肖恩面前的是一道走廊，和他记忆里下面几层的构造基本相同，顺着走廊行走，他终于找到了那间在构造图上被重点标记的地方——
杰森·伍德的实验室。
他站在门口，在心底构想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场景后，打开了那扇门。
那个由无数的管道、电线以及一些机械零件组成的巨大集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他之前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他见到伍德的场景，但是现在这个局面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整个地面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而现在，这些东西正在地面上缓缓蠕动，他不确定之前的那些人是否也见到了这样的景象……老实说，他现在有些毛骨悚然。
“杰森·伍德。”他试探着喊。
作为回应的是机械声以及那些东西在地面蠕动发出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地面，这些管道和电线之间有些空隙，他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些空隙到达伍德那儿，可当他刚刚踏进房间，那些电线就缠住了他的脚，而管道也开始向他靠近——
“嘿，等等。”肖恩试图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举高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虽然他不清楚伍德是否能看见，“我没敌意，你知道的，他们只是想和你沟通。”
不过这些电线可不管肖恩的辩解，它们快速把肖恩缠绕起来，即使肖恩已经掏出了直刀，但是这些电线太多了……还有那些管道——天知道他们之前根本没说伍德具有攻击性——肖恩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费力地挣脱。
突然，肖恩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穿透自己的脚踝传向全身，电击的疼痛顿时席卷了肖恩的全身，瞬间的麻痹感让他的双腿无法支撑住他的身体……肖恩只能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倒向被管道和电线占领的电线，然后再次袭来的疼痛让肖恩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二
4
肖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那些柔韧的管道捆住了，只比木乃伊好上一些——他的头还能自由转动。
“你是……研究所派来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肖恩费力的转动脑袋去寻找声源，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墙上的广播上，“你是谁？“他问，接着想到了一个可能，“伍德？”
“杰森·伍德。”广播里的声音说。
“好吧，杰森·伍德。”肖恩看着那个陈旧不堪的广播，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他不明白伍德怎么会突然和自己交流，但是有件事他们说对了。
伍德确实还有自己的意识。
“你还活着？”肖恩问，这大概是他最惊讶的地方，因为按照他原本的认知，伍德应该早就死去了才对。
“如果你对活着的定义是具有自己的意识，并且能够独立思考的话。”广播里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那么我就还活着。”
“所以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肖恩边说边把视线投向房子中央那个已经扩大了三倍有余的机械团——看来他在这三个月间又长大了些。
“你在想我的身体在哪儿？”伍德问，虽然他应该是在提问，但是这种广播传来的机械声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这让肖恩有些难以判断他的真是想法。
肖恩目光快速在房间里转动，“你能看见我。”他肯定地说，“这里有摄像头。”他突然想起了上司说过，伍德曾经在网上买了些东西，“你在网上买的是摄像头？”
“没错。”伍德回答，他看起来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看来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肖恩看着广播说，“你确实有自己的意识。”
“一直都有。”伍德有些冷漠地说，虽然肖恩觉得那个机械声听起来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但是他肯定，他确实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漠。
“三个月前也有一伙人来到这儿。”肖恩说，“你肯定知道。”
“是。”伍德没有否认。
“甚至1973年之前的几年，你也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肖恩自言自语，既然伍德说的是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那么这代表，这43年他一直十分清楚发生在他周围的一切。
他不是没法和外界沟通，他只是不想和外界沟通而已。
肖恩可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可以影响伍德，或者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
“你知道了联盟的计划？你听到了我在楼梯上的话！”肖恩突然抬头说，既然伍德在这间房子里有装监视器，那么整栋楼里他应该都有装，所以他在楼梯上的话被他听见了——肖恩突然明白自己进入大楼之前，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究竟来自哪儿。
“你很聪明。”伍德说，不过肖恩有些没法判断他究竟是在嘲讽还是单纯的赞美——但是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别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是这么觉得。
“你可以放我出来吗？”肖恩和伍德博士商量起来，他动了动身子，示意对方，自己现在还处在这种尴尬状态里呢，“你知道的，我没有敌意，甚至整个联盟也是。”
“不，很快联盟就会对你有敌意了。”伍德说。
肖恩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进入网络，然后做出些证据，别管这些证据是否存在，只要其中指出你威胁了联盟，甚至企图背叛他们,你就完了，接着，我可以传出信号，比如伪造一通电报，用你的口吻告诉联盟，伍德博士并没有意识，但是我却可以在网上和他们沟通……听上去漏洞百出，所以联盟不会认为你背叛联盟，但是你觉得他们会开始怀疑你吗？”伍德问。
肖恩皱眉，就像伍德说的那样，这些事情或许不足以令联盟认为他背叛，从而下达命令将他抓捕起来，但是联盟会开始怀疑他的存在，即使这种怀疑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它毕竟已经存在了——
“你想做什么？”肖恩问，他是在威胁自己，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肖恩想象不出，如果一个月后他依旧没有消息，联盟就会下达命令毁灭这儿……难道他指望凭借一个小探员就让联盟改变这个决定？
肖恩不觉得伍德会这样愚蠢。
如果说在联盟里有什么是最不值钱的，那么就是他这种普通探员的生命。
毕竟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他们这种小人物总会消失几个。
“什么都不准备做。”伍德慢条斯理地说，“前提是你不能离开这栋大楼，至于那份电报，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他准备做什么？肖恩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困惑，“当然，没问题。”他冲伍德回答道。
“你的父母看起来很年轻。”伍德突然说，“那是你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吗？金发碧眼，十足的美人，她的嘴角似乎还有一颗痣。”
肖恩看向那团机械怪物，如果他现在可以照镜子，那么他一定会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狰狞极了。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探员，肖恩。”广播里伍德的声音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探员，你得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你现在，显然很想杀了我。”
“如果我知道怎样能消灭你的话。”肖恩回答，就像伍德说的那样，他似乎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探员，他没法在伍德说出这些话时，而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别担心，我什么都没做，所以你也不必思考消灭我的法子。”伍德慢条斯理地说，随着他的话语，那些管道缓慢地向肖恩靠近，“我只是打开了你父母房间的电脑摄像头，然后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房子，毕竟我们可得相处一个月，得对彼此有个了解。”
“那你他妈为什么不剖开那团管道，让我了解一下你。”肖恩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甚至把手伸向了自己后腰上的手枪——
“别轻举妄动。”伍德冷漠地说，“如果你不希望你母亲触碰家电时，那些东西突然漏电的话，更何况我们都清楚，你手中的小玩具伤害不了我。”
哈，你听听他究竟说了什么，你手中的小玩具，见鬼的小玩具，肖恩在心里想，这东西足够掀开一个成年男人的头盖骨，把他脑袋炸碎，他居然把这东西称为小玩具？
不过他还是放开了手枪，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伍德口中的那些意外发生，而当他松手的瞬间，那些管道就将他紧紧缠住——
“只要一个月就可以，甚至时间还会更短些，这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广播里的伍德似乎试图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劝谏肖恩，但是传出的机械声，却是一贯的单调枯燥。
毕竟，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5
虽然伍德默许他可以在整栋楼里自由活动，但是肖恩却一直待在伍德的实验室里，“你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伍德说。
“在你的监视下？”肖恩问，毫不隐藏他对伍德的敌意，当伍德做出威胁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平衡就破裂了，联盟一定不会知道，这些年他们究竟忽视了怎样的一个怪物。
起先，他还对伍德的话半信半疑，因为这些档案联盟的信息系统里都有，但是自从伍德把他父母，甚至他还在读大学的妹妹的行动，都一一向他报道的时候，肖恩已经不再怀疑，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之前联盟的决定是多么正确，而自己之前在上司面前露出的怜悯也是多么可笑。
“也许你想要知道一些外界的情报？”伍德询问，“你妹妹今天和她的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广播里的声音用一副播报新闻的严肃口吻说，“那家伙看上去不是个正经人。”
“你在监视我的家人？”肖恩愤怒地看着伍德，他以为这家伙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我只是偶尔抽空去关心一下他们。”伍德狡辩道，“你确认你不去阻止？你的妹妹看上去似乎准备和他一起去旅馆……不过却好像有其他人在等着。”
“……阻止他们。”肖恩咬牙说。
“没问题。”伍德回答。
“你究竟准备做什么？”肖恩问，伍德的行动他完全猜不到，即使他不断回忆资料里提到的一切，也无法对现在伍德的行为作出一个完整的归纳。
“你一定看过我的资料了。”伍德说，那个机械图里也不断发出各种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在处理些东西，“你记得我的研究课题吗？”
肖恩当然记得那些他完全看不明白意思的东西。
“当然，那些是假的。”伍德说，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中断了片刻，然后又继续了下去，“1968年，我得知自己患了绝症。”
肖恩皱眉，联盟的资料里居然完全没有提到这段。
“联盟不知道，没人知道。”广播里的机械男声在继续，“1967年冬天，我的母亲去世，1969年春天，我的父亲去世，而我的弟弟也早在10年前就完全失去了踪影，其实从1963年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个课题，不过这听上去有些疯狂，所以我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肖恩看着那个像怪物嘴巴一样的入口，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栋老式楼房，虽然肖恩刚刚站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十分清楚，但是当他走进去观察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时间流逝感。
房子里的装饰和布局，都是60年代的风格，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没人养护，所以这些原本带有强烈复古感的东西，现在却只能营造恐怖氛围。先前光洁的墙壁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蔓延在墙壁上的灰黑色痕迹就像一幅幅诡异的抽象画，或者干脆说，更像一些怪物。一楼在过去被设计成大厅的模样，不过却很少人来这里，唯一的楼梯在西边。
肖恩走过被废弃的走廊，不时能看到一些先进的东西——但是对那个时代来说，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老旧得早就应该扔进垃圾处理场了。
楼梯间和大厅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那么一副被强烈侵蚀过的模样，这让肖恩联想到一些自己曾经看过的废弃区域的画面，时间就停止在了那一刻，整个画面都是灰色的，这里和那些照片里的地方很像。
或者说，这些被迫时间停止的地方，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有区别。
肖恩一边向五楼前进，一边回忆起自己的这次任务。
上司对他说，他的任务是和伍德沟通，只要发现伍德还有自己的意识，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接下来的收尾工作——那不属于他这个新人。
上面只给他提供了一个月的水和食物，这就代表着，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一切。
如果超过这个期限，伍德依旧没有反应的话，那么它就会被毫不迟疑地消灭。对联盟来说，消灭这个东西简直太简单了，肖恩想到，“所以希望你能聪明些。”他自言自语，“毕竟和联盟合作不会比被消灭还痛苦。”
不过肖恩却觉得那位伍德博士大概会觉得自由比生命还重要——因为他是个怪人——你总不能把普通人的思维模式套在一个怪人身上，肖恩理所当然地想。
待肖恩踏上五楼，一道铁门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靠近之后肖恩发现门上有些字句，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最后肖恩放弃了辨认它们。
推开铁门，出现在肖恩面前的是一道走廊，和他记忆里下面几层的构造基本相同，顺着走廊行走，他终于找到了那间在构造图上被重点标记的地方——
杰森·伍德的实验室。
他站在门口，在心底构想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场景后，打开了那扇门。
那个由无数的管道、电线以及一些机械零件组成的巨大集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他之前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他见到伍德的场景，但是现在这个局面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整个地面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而现在，这些东西正在地面上缓缓蠕动，他不确定之前的那些人是否也见到了这样的景象……老实说，他现在有些毛骨悚然。
“杰森·伍德。”他试探着喊。
作为回应的是机械声以及那些东西在地面蠕动发出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地面，这些管道和电线之间有些空隙，他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些空隙到达伍德那儿，可当他刚刚踏进房间，那些电线就缠住了他的脚，而管道也开始向他靠近——
“嘿，等等。”肖恩试图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举高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虽然他不清楚伍德是否能看见，“我没敌意，你知道的，他们只是想和你沟通。”
不过这些电线可不管肖恩的辩解，它们快速把肖恩缠绕起来，即使肖恩已经掏出了直刀，但是这些电线太多了……还有那些管道——天知道他们之前根本没说伍德具有攻击性——肖恩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费力地挣脱。
突然，肖恩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穿透自己的脚踝传向全身，电击的疼痛顿时席卷了肖恩的全身，瞬间的麻痹感让他的双腿无法支撑住他的身体……肖恩只能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倒向被管道和电线占领的电线，然后再次袭来的疼痛让肖恩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二
4
肖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那些柔韧的管道捆住了，只比木乃伊好上一些——他的头还能自由转动。
“你是……研究所派来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肖恩费力的转动脑袋去寻找声源，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墙上的广播上，“你是谁？“他问，接着想到了一个可能，“伍德？”
“杰森·伍德。”广播里的声音说。
“好吧，杰森·伍德。”肖恩看着那个陈旧不堪的广播，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他不明白伍德怎么会突然和自己交流，但是有件事他们说对了。
伍德确实还有自己的意识。
“你还活着？”肖恩问，这大概是他最惊讶的地方，因为按照他原本的认知，伍德应该早就死去了才对。
“如果你对活着的定义是具有自己的意识，并且能够独立思考的话。”广播里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那么我就还活着。”
“所以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肖恩边说边把视线投向房子中央那个已经扩大了三倍有余的机械团——看来他在这三个月间又长大了些。
“你在想我的身体在哪儿？”伍德问，虽然他应该是在提问，但是这种广播传来的机械声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这让肖恩有些难以判断他的真是想法。
肖恩目光快速在房间里转动，“你能看见我。”他肯定地说，“这里有摄像头。”他突然想起了上司说过，伍德曾经在网上买了些东西，“你在网上买的是摄像头？”
“没错。”伍德回答，他看起来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看来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肖恩看着广播说，“你确实有自己的意识。”
“一直都有。”伍德有些冷漠地说，虽然肖恩觉得那个机械声听起来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但是他肯定，他确实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漠。
“三个月前也有一伙人来到这儿。”肖恩说，“你肯定知道。”
“是。”伍德没有否认。
“甚至1973年之前的几年，你也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肖恩自言自语，既然伍德说的是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那么这代表，这43年他一直十分清楚发生在他周围的一切。
他不是没法和外界沟通，他只是不想和外界沟通而已。
肖恩可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可以影响伍德，或者对方对自己一见钟情——
“你知道了联盟的计划？你听到了我在楼梯上的话！”肖恩突然抬头说，既然伍德在这间房子里有装监视器，那么整栋楼里他应该都有装，所以他在楼梯上的话被他听见了——肖恩突然明白自己进入大楼之前，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究竟来自哪儿。
“你很聪明。”伍德说，不过肖恩有些没法判断他究竟是在嘲讽还是单纯的赞美——但是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别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是这么觉得。
“你可以放我出来吗？”肖恩和伍德博士商量起来，他动了动身子，示意对方，自己现在还处在这种尴尬状态里呢，“你知道的，我没有敌意，甚至整个联盟也是。”
“不，很快联盟就会对你有敌意了。”伍德说。
肖恩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进入网络，然后做出些证据，别管这些证据是否存在，只要其中指出你威胁了联盟，甚至企图背叛他们,你就完了，接着，我可以传出信号，比如伪造一通电报，用你的口吻告诉联盟，伍德博士并没有意识，但是我却可以在网上和他们沟通……听上去漏洞百出，所以联盟不会认为你背叛联盟，但是你觉得他们会开始怀疑你吗？”伍德问。
肖恩皱眉，就像伍德说的那样，这些事情或许不足以令联盟认为他背叛，从而下达命令将他抓捕起来，但是联盟会开始怀疑他的存在，即使这种怀疑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它毕竟已经存在了——
“你想做什么？”肖恩问，他是在威胁自己，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肖恩想象不出，如果一个月后他依旧没有消息，联盟就会下达命令毁灭这儿……难道他指望凭借一个小探员就让联盟改变这个决定？
肖恩不觉得伍德会这样愚蠢。
如果说在联盟里有什么是最不值钱的，那么就是他这种普通探员的生命。
毕竟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他们这种小人物总会消失几个。
“什么都不准备做。”伍德慢条斯理地说，“前提是你不能离开这栋大楼，至于那份电报，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他准备做什么？肖恩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困惑，“当然，没问题。”他冲伍德回答道。
“你的父母看起来很年轻。”伍德突然说，“那是你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吗？金发碧眼，十足的美人，她的嘴角似乎还有一颗痣。”
肖恩看向那团机械怪物，如果他现在可以照镜子，那么他一定会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狰狞极了。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探员，肖恩。”广播里伍德的声音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探员，你得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你现在，显然很想杀了我。”
“如果我知道怎样能消灭你的话。”肖恩回答，就像伍德说的那样，他似乎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探员，他没法在伍德说出这些话时，而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别担心，我什么都没做，所以你也不必思考消灭我的法子。”伍德慢条斯理地说，随着他的话语，那些管道缓慢地向肖恩靠近，“我只是打开了你父母房间的电脑摄像头，然后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房子，毕竟我们可得相处一个月，得对彼此有个了解。”
“那你他妈为什么不剖开那团管道，让我了解一下你。”肖恩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甚至把手伸向了自己后腰上的手枪——
“别轻举妄动。”伍德冷漠地说，“如果你不希望你母亲触碰家电时，那些东西突然漏电的话，更何况我们都清楚，你手中的小玩具伤害不了我。”
哈，你听听他究竟说了什么，你手中的小玩具，见鬼的小玩具，肖恩在心里想，这东西足够掀开一个成年男人的头盖骨，把他脑袋炸碎，他居然把这东西称为小玩具？
不过他还是放开了手枪，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伍德口中的那些意外发生，而当他松手的瞬间，那些管道就将他紧紧缠住——
“只要一个月就可以，甚至时间还会更短些，这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广播里的伍德似乎试图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劝谏肖恩，但是传出的机械声，却是一贯的单调枯燥。
毕竟，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5
虽然伍德默许他可以在整栋楼里自由活动，但是肖恩却一直待在伍德的实验室里，“你可以去别的地方转转？”伍德说。
“在你的监视下？”肖恩问，毫不隐藏他对伍德的敌意，当伍德做出威胁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平衡就破裂了，联盟一定不会知道，这些年他们究竟忽视了怎样的一个怪物。
起先，他还对伍德的话半信半疑，因为这些档案联盟的信息系统里都有，但是自从伍德把他父母，甚至他还在读大学的妹妹的行动，都一一向他报道的时候，肖恩已经不再怀疑，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之前联盟的决定是多么正确，而自己之前在上司面前露出的怜悯也是多么可笑。
“也许你想要知道一些外界的情报？”伍德询问，“你妹妹今天和她的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广播里的声音用一副播报新闻的严肃口吻说，“那家伙看上去不是个正经人。”
“你在监视我的家人？”肖恩愤怒地看着伍德，他以为这家伙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我只是偶尔抽空去关心一下他们。”伍德狡辩道，“你确认你不去阻止？你的妹妹看上去似乎准备和他一起去旅馆……不过却好像有其他人在等着。”
“……阻止他们。”肖恩咬牙说。
“没问题。”伍德回答。
“你究竟准备做什么？”肖恩问，伍德的行动他完全猜不到，即使他不断回忆资料里提到的一切，也无法对现在伍德的行为作出一个完整的归纳。
“你一定看过我的资料了。”伍德说，那个机械图里也不断发出各种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在处理些东西，“你记得我的研究课题吗？”
肖恩当然记得那些他完全看不明白意思的东西。
“当然，那些是假的。”伍德说，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中断了片刻，然后又继续了下去，“1968年，我得知自己患了绝症。”
肖恩皱眉，联盟的资料里居然完全没有提到这段。
“联盟不知道，没人知道。”广播里的机械男声在继续，“1967年冬天，我的母亲去世，1969年春天，我的父亲去世，而我的弟弟也早在10年前就完全失去了踪影，其实从1963年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个课题，不过这听上去有些疯狂，所以我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