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肖恩知道这段完全属实，或者说，伍德根本没必要欺骗自己，1969年，他的父亲，也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去世后的三个月，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联盟曾经怀疑过这件事他已经计谋已久，只是父母的存在让他没法安心。
现在来看，就像联盟怀疑的那样，他确实是计划已久。
“从小我就可以和机械沟通，所以在1963年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是否可以把人的身体和机械相融合。1968年，我的身体逐步出现的症状让我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虽然我很想把自己的身体和机械融合，比尔斯告诉我，这可以成功，但是我觉得我的父亲不会同意，他是个守旧又古板的人。”
比尔斯？肖恩注意到了伍德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字，难道这是他的朋友？或者同事？不过资料里却从来没有提到过。
“1969年春天，我的父亲去世，而我的身体也无法再支撑后，比尔斯告诉我，我应该做出决定了，他说他会帮助我。”广播里的讲述停顿了很久，正当肖恩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那种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又再次响起，“我成功了，在比尔斯的帮助下。”
肖恩知道伍德的叙述结束了，“比尔斯是谁？”他问，伍德的叙述里，这人的存在十分重要，并且还帮助他完成了大半的计划。
“一个朋友。”伍德回答，那团东西突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张照片被管道抬着递到肖恩面前。
肖恩找了很久，也只是在照片上看到童年的伍德一个人，难道他想说他的朋友是个隐形人？肖恩想，“他在哪儿？”
“角落里。”伍德说，“你得仔细找找。”
幸好他没说他的朋友是个隐形人，毕竟怪胎的身边也应该都是些怪胎，肖恩一边在心里不着边际的乱想，一边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照片，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比尔斯？
“你是指，角落里，那个站在沙发上的？”肖恩有些不确定地问。
“看来你找到他了。”伍德回答，“那就是比尔斯。”
他就知道，肖恩有些失礼地在心里想，怪胎的朋友也永远都是怪胎。
角落里的不是隐形人，那个站在沙发上的，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铁皮人玩具——他管这玩意叫他的好朋友比尔斯，并且还能和他对话——真够疯狂的，肖恩想。
“不过那是他最初的模样。”伍德控制那些电线，卷走了肖恩手中的照片，很明显，他很珍惜这个朋友。
或许他们都理解错了，肖恩看着小心地把照片重新藏在那团集合物下的伍德——杰森·伍德博士并不是没有朋友，只是他的朋友，一般人没法认识——不，或许最开始他有试图向其他人介绍他的朋友。
肖恩在脑袋里想象那个场景。
年幼的伍德博士一定带着他的铁皮人——他唯一的朋友，在自己的父母、同学以及之类的人面前郑重地介绍过比尔斯，不过无论谁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甚至他的父母还会猜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些自闭。
毕竟和机械交流沟通的能力，即使对肖恩来说，也有些前所未闻，更别提他那些身为普通人的父母和同学了。
所以资料上的伍德博士没有一个朋友。
他不是没有朋友，他只是没法和人类做朋友而已。
“那么他最后的模样呢？”肖恩问，他不知道这位伍德博士最后把他的那位朋友改造成了什么模样。
伍德又递来了一张照片。
肖恩几乎认不出照片里那个看上去超过十五英尺的庞然大物，是之前那个可以捧在手心里的铁皮人玩具……他把照片还给伍德，“现在他在哪儿？”肖恩好奇地问，似乎他最后提到比尔斯是1969年，那么在那之后呢？
“他消失了。”广播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天知道肖恩是怎么从那毫无起伏的合成音里辨认出来的，“比尔斯，我的朋友，他去世了。”
6
去世了？肖恩掏了下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说一个铁皮人去世了？
如果伍德还是个人类，肖恩最少还能从他的神色里找出他戏弄自己的痕迹，但是现在伍德是个机械团，“你确定他去世了？”肖恩问，还特别加重了“去世”这个单词的读音。
“你们人类不都把这个管做叫去世？一个朋友永远得离开你，你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他的痕迹，也再也没法看见他。”伍德问。
是我们人类，肖恩想，“所以你说比尔斯去世了？”他询问这位已经不把自己归为人类的伍德博士。
“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伍德回答，“和我父母去世的感觉没什么不同。”
“那么……他是怎么去世的？”肖恩有些别扭地问，尽量在心里忽略比尔斯是个铁皮人的事实，“你把他埋进了墓园？”他想知道伍德是怎么安葬比尔斯的。
“他在这儿。”伍德回答。
肖恩起先并不明白伍德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机械团，“这是比尔斯的身体？”他问，“你现在的身体是比尔斯的？”
“你说的对。”伍德的声音十分平静。
这种事实令肖恩觉得毛骨悚然，虽然他心底清楚，比尔斯只是个放大版的铁皮人，但是……这还是让他不适，伍德用的是比尔斯的身体，他该知道的。肖恩想。
之前伍德叙述里不断提到比尔斯，说他如何劝说自己，帮助自己——看来他帮助的真是有够彻底的。
“比尔斯说，其他的机械并不适合我，他是我一手改造出来的，并且我们都对彼此了解，其余的机械不会乖乖听我的命令，而他会帮助我……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他那天这么对我说。”伍德慢慢说道。
肖恩觉得自己的思绪又回到了43年前的那天。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当伍德慢慢长大的时候，比尔斯也在他的帮助下成长，从开始的那个小铁皮人，到最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就像比尔斯说的那样，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肖恩觉得自己大概能够明白比尔斯的想法，和会急速死去的人类不同，作为个机械体，比尔斯会长久地活下去。
而随着伍德死去，唯一一个可以和机械交流的人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许下一个能和机械交流的人会在很久之后再次出现。
但是奇迹出现一次已经够了，谁还能期望又一次。
更何况，伍德的意义对比尔斯来说不仅仅是个可以交流的人类，而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想他会很高兴帮助你的。”肖恩有些干巴巴地安慰道，天知道他多么不擅长这个，毕竟作为一位联盟的探员，大部分时候你只需要冷酷就够了。
“谢谢。”伍德克制地说。
“那么，他是怎么……去世的？”肖恩问。
“当我的身体和他的完全融合后。”伍德回答，“虽然我们都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样快。”伍德说完停顿了很长的时间，正当肖恩以为他不准备继续下去的时候，广播再次发出了声音，“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了。”
室内陡然沉重的氛围让肖恩意识到，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语言太过苍白，如果伍德还是人类，或许他能去拍拍他的肩膀——
“你呢？”伍德突然问。
“什么？”肖恩虽然不明白伍德问的是什么，但还是庆幸可以摆脱这种氛围，所以他的语调有些轻快。
“你的朋友。”伍德补充道。
“我的朋友？”肖恩重复了下伍德的问题，然后对他说，“我有很多朋友。”
“你确定？”伍德问，显然他在怀疑。
“你知道了什么？”肖恩看着那团巨大的机械集合，“你从联盟里发现了什么？”
伍德查了他的资料，这很明显，肖恩想，他发现自己对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因为不能指望一个非人类，具备隐私权的概念——虽然他在43年前还属于人类一员。
“很多。”伍德说，“资料上你在联盟的人缘可不怎么样。”他又补充了句，“准确地说，你一个朋友都没有。”
“进联盟之前我确实有很多朋友。”肖恩平静地说，他躺在自己的睡袋上闭上眼睛，“如果你查看了我的资料，那么一定知道我没有固定搭档。”被伍德知道这件事并不会令他恼怒，反正这都是事实，他确实在联盟里不太受欢迎。
“因为你的能力？”伍德问，他的反应已经足够明显的表示，他确实查看了肖恩的资料。
“你看到了？”肖恩问，然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所以他继续说了下去，“既然这样，那么你一定知道联盟中有很多能力者，并且其中一些极具攻击性。”
“你可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肖恩，你的资料上足够明显的表示，你的能力不具备攻击性。”伍德当然明白肖恩说的是怎么回事，那些危险人员的能力太有攻击性，并且情绪都不稳定，所以通常没人愿意和他们固定搭档，不过肖恩可不属于这种情况，“你的资料上显示，你的能力很温和，属于辅助型的能力。”至于是什么能力，即使在资料上也没有说，伍德怀疑这些东西都是被记在联盟一些人的脑袋里。
“我确实不具备攻击性。”肖恩睁开眼睛说，“你可以相信联盟的资料。”
“我知道。”伍德回答，“如果你是攻击性的能力，那么你现在可不会被困在这儿。”
由于伍德的电子音实在听不出情绪，所以不确定伍德究竟是在嘲讽还是单纯陈述事实的肖恩，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像你在资料里看见的那样，我的能力很温和，我只是擅长和人交朋友。”
这件事的开始起先是个意外，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的肖恩，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是个电影里才有的特殊能力者——毕竟他这样长得不错的帅小伙，年轻又有活力，有很多的朋友似乎再自然不过。
如果不是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这种能力越来越夸张，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发现这一切的是一名联盟的普通探员，对方开始只是向站在路边肖恩问路，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感，并且还正拉着肖恩的手腕企图让他去自己家里做客——这种不同寻常的事情立即被上报联盟给了联盟。
联盟的那些人很快就找到了肖恩，并且给出了优渥的条件，让他替联盟工作。
肖恩发现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就这么顺理成章得成为了联盟的一员。
“你的能力是让人放下提防？然后对你产生好感？甚至开始亲近你？”伍德问，从肖恩的叙述里他能得到了这些讯息。
肖恩点头，他知道伍德能看见他的动作。
“那些和你交谈或者接触的人会听你的命令？”伍德有些不确定地问，大概他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听上去有些蠢。
“那么现在我应该已经控制了世界，而不是被困在这栋大楼里和你说话。”肖恩讥讽道，“我只是能够让那些人放下戒心，然后对我产生类似于朋友的好感，并且大概还只是个关系一般的朋友。”
所以他不明白这些人异想天开的猜测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活像他能够控制他们的思维，命令他们交出信用卡密码一样。
“你会和你的朋友热切交谈，会分享一些无关重要的事儿，甚至一些小秘密……但是你不会听从你朋友的命令自杀，甚至在你的朋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就会立即和他划清界限。”肖恩对伍德说，“当然我说的是大多数人对待朋友的状况。”他觉得自己必须补充一下，因为伍德和比尔斯显然不属于大多数这个范围，“我的能力就是这样，一旦我提出过分的要求，这种状态就会立即解除。”所以联盟里的那些人完全没必要这样担心。
伍德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这种状况令肖恩觉得有些尴尬——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完全不适合谈这些，，他钻进睡袋，对伍德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联盟派我来这儿，大概是希望我的能力进化到可以对机械产生作用，晚安。”肖恩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伍德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金发青年，整栋大楼里都是监视器，这间他长期待着的房间当然也不例外，通过那些监视器，他可以全方位地观察肖恩，就像肖恩叙述里的那样，这样一位青年，似乎拥有很多朋友并不是一件值得吃惊的事情，所以开始没人发现这件事。
而当他被发现能力，进入联盟后，他的朋友都消失了。
伍德不喜欢联盟，一直都是。
他想到肖恩睡着前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的能力确实对我有用。”他在心里说，“晚安。”
☆、三
7
肖恩睡醒后看见了那些正安静蜷伏在自己身边的管道，看上去温柔无害，但是已经遭受过它们攻击的肖恩可不会这么认为。
他从睡袋里爬出，在自己身边的背包里找到了水和压缩饼干，然后离开了房间。
如果伍德愿意和联盟合作，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肖恩想，但是显然，伍德不愿意这么做，走到四楼的肖恩啃了口手中的压缩饼干，他知道昨天和伍德的谈话已经在无形中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像个朋友一样的交谈，交换自己的故事——这是他一贯的拿手好戏。
现在来看，就像联盟怀疑的那样，他确实是计划已久。
“从小我就可以和机械沟通，所以在1963年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是否可以把人的身体和机械相融合。1968年，我的身体逐步出现的症状让我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虽然我很想把自己的身体和机械融合，比尔斯告诉我，这可以成功，但是我觉得我的父亲不会同意，他是个守旧又古板的人。”
比尔斯？肖恩注意到了伍德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字，难道这是他的朋友？或者同事？不过资料里却从来没有提到过。
“1969年春天，我的父亲去世，而我的身体也无法再支撑后，比尔斯告诉我，我应该做出决定了，他说他会帮助我。”广播里的讲述停顿了很久，正当肖恩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那种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又再次响起，“我成功了，在比尔斯的帮助下。”
肖恩知道伍德的叙述结束了，“比尔斯是谁？”他问，伍德的叙述里，这人的存在十分重要，并且还帮助他完成了大半的计划。
“一个朋友。”伍德回答，那团东西突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张照片被管道抬着递到肖恩面前。
肖恩找了很久，也只是在照片上看到童年的伍德一个人，难道他想说他的朋友是个隐形人？肖恩想，“他在哪儿？”
“角落里。”伍德说，“你得仔细找找。”
幸好他没说他的朋友是个隐形人，毕竟怪胎的身边也应该都是些怪胎，肖恩一边在心里不着边际的乱想，一边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照片，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比尔斯？
“你是指，角落里，那个站在沙发上的？”肖恩有些不确定地问。
“看来你找到他了。”伍德回答，“那就是比尔斯。”
他就知道，肖恩有些失礼地在心里想，怪胎的朋友也永远都是怪胎。
角落里的不是隐形人，那个站在沙发上的，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铁皮人玩具——他管这玩意叫他的好朋友比尔斯，并且还能和他对话——真够疯狂的，肖恩想。
“不过那是他最初的模样。”伍德控制那些电线，卷走了肖恩手中的照片，很明显，他很珍惜这个朋友。
或许他们都理解错了，肖恩看着小心地把照片重新藏在那团集合物下的伍德——杰森·伍德博士并不是没有朋友，只是他的朋友，一般人没法认识——不，或许最开始他有试图向其他人介绍他的朋友。
肖恩在脑袋里想象那个场景。
年幼的伍德博士一定带着他的铁皮人——他唯一的朋友，在自己的父母、同学以及之类的人面前郑重地介绍过比尔斯，不过无论谁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甚至他的父母还会猜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些自闭。
毕竟和机械交流沟通的能力，即使对肖恩来说，也有些前所未闻，更别提他那些身为普通人的父母和同学了。
所以资料上的伍德博士没有一个朋友。
他不是没有朋友，他只是没法和人类做朋友而已。
“那么他最后的模样呢？”肖恩问，他不知道这位伍德博士最后把他的那位朋友改造成了什么模样。
伍德又递来了一张照片。
肖恩几乎认不出照片里那个看上去超过十五英尺的庞然大物，是之前那个可以捧在手心里的铁皮人玩具……他把照片还给伍德，“现在他在哪儿？”肖恩好奇地问，似乎他最后提到比尔斯是1969年，那么在那之后呢？
“他消失了。”广播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天知道肖恩是怎么从那毫无起伏的合成音里辨认出来的，“比尔斯，我的朋友，他去世了。”
6
去世了？肖恩掏了下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说一个铁皮人去世了？
如果伍德还是个人类，肖恩最少还能从他的神色里找出他戏弄自己的痕迹，但是现在伍德是个机械团，“你确定他去世了？”肖恩问，还特别加重了“去世”这个单词的读音。
“你们人类不都把这个管做叫去世？一个朋友永远得离开你，你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他的痕迹，也再也没法看见他。”伍德问。
是我们人类，肖恩想，“所以你说比尔斯去世了？”他询问这位已经不把自己归为人类的伍德博士。
“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伍德回答，“和我父母去世的感觉没什么不同。”
“那么……他是怎么去世的？”肖恩有些别扭地问，尽量在心里忽略比尔斯是个铁皮人的事实，“你把他埋进了墓园？”他想知道伍德是怎么安葬比尔斯的。
“他在这儿。”伍德回答。
肖恩起先并不明白伍德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机械团，“这是比尔斯的身体？”他问，“你现在的身体是比尔斯的？”
“你说的对。”伍德的声音十分平静。
这种事实令肖恩觉得毛骨悚然，虽然他心底清楚，比尔斯只是个放大版的铁皮人，但是……这还是让他不适，伍德用的是比尔斯的身体，他该知道的。肖恩想。
之前伍德叙述里不断提到比尔斯，说他如何劝说自己，帮助自己——看来他帮助的真是有够彻底的。
“比尔斯说，其他的机械并不适合我，他是我一手改造出来的，并且我们都对彼此了解，其余的机械不会乖乖听我的命令，而他会帮助我……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他那天这么对我说。”伍德慢慢说道。
肖恩觉得自己的思绪又回到了43年前的那天。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当伍德慢慢长大的时候，比尔斯也在他的帮助下成长，从开始的那个小铁皮人，到最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就像比尔斯说的那样，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肖恩觉得自己大概能够明白比尔斯的想法，和会急速死去的人类不同，作为个机械体，比尔斯会长久地活下去。
而随着伍德死去，唯一一个可以和机械交流的人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许下一个能和机械交流的人会在很久之后再次出现。
但是奇迹出现一次已经够了，谁还能期望又一次。
更何况，伍德的意义对比尔斯来说不仅仅是个可以交流的人类，而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想他会很高兴帮助你的。”肖恩有些干巴巴地安慰道，天知道他多么不擅长这个，毕竟作为一位联盟的探员，大部分时候你只需要冷酷就够了。
“谢谢。”伍德克制地说。
“那么，他是怎么……去世的？”肖恩问。
“当我的身体和他的完全融合后。”伍德回答，“虽然我们都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样快。”伍德说完停顿了很长的时间，正当肖恩以为他不准备继续下去的时候，广播再次发出了声音，“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了。”
室内陡然沉重的氛围让肖恩意识到，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语言太过苍白，如果伍德还是人类，或许他能去拍拍他的肩膀——
“你呢？”伍德突然问。
“什么？”肖恩虽然不明白伍德问的是什么，但还是庆幸可以摆脱这种氛围，所以他的语调有些轻快。
“你的朋友。”伍德补充道。
“我的朋友？”肖恩重复了下伍德的问题，然后对他说，“我有很多朋友。”
“你确定？”伍德问，显然他在怀疑。
“你知道了什么？”肖恩看着那团巨大的机械集合，“你从联盟里发现了什么？”
伍德查了他的资料，这很明显，肖恩想，他发现自己对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因为不能指望一个非人类，具备隐私权的概念——虽然他在43年前还属于人类一员。
“很多。”伍德说，“资料上你在联盟的人缘可不怎么样。”他又补充了句，“准确地说，你一个朋友都没有。”
“进联盟之前我确实有很多朋友。”肖恩平静地说，他躺在自己的睡袋上闭上眼睛，“如果你查看了我的资料，那么一定知道我没有固定搭档。”被伍德知道这件事并不会令他恼怒，反正这都是事实，他确实在联盟里不太受欢迎。
“因为你的能力？”伍德问，他的反应已经足够明显的表示，他确实查看了肖恩的资料。
“你看到了？”肖恩问，然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所以他继续说了下去，“既然这样，那么你一定知道联盟中有很多能力者，并且其中一些极具攻击性。”
“你可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肖恩，你的资料上足够明显的表示，你的能力不具备攻击性。”伍德当然明白肖恩说的是怎么回事，那些危险人员的能力太有攻击性，并且情绪都不稳定，所以通常没人愿意和他们固定搭档，不过肖恩可不属于这种情况，“你的资料上显示，你的能力很温和，属于辅助型的能力。”至于是什么能力，即使在资料上也没有说，伍德怀疑这些东西都是被记在联盟一些人的脑袋里。
“我确实不具备攻击性。”肖恩睁开眼睛说，“你可以相信联盟的资料。”
“我知道。”伍德回答，“如果你是攻击性的能力，那么你现在可不会被困在这儿。”
由于伍德的电子音实在听不出情绪，所以不确定伍德究竟是在嘲讽还是单纯陈述事实的肖恩，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像你在资料里看见的那样，我的能力很温和，我只是擅长和人交朋友。”
这件事的开始起先是个意外，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的肖恩，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是个电影里才有的特殊能力者——毕竟他这样长得不错的帅小伙，年轻又有活力，有很多的朋友似乎再自然不过。
如果不是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这种能力越来越夸张，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发现这一切的是一名联盟的普通探员，对方开始只是向站在路边肖恩问路，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感，并且还正拉着肖恩的手腕企图让他去自己家里做客——这种不同寻常的事情立即被上报联盟给了联盟。
联盟的那些人很快就找到了肖恩，并且给出了优渥的条件，让他替联盟工作。
肖恩发现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就这么顺理成章得成为了联盟的一员。
“你的能力是让人放下提防？然后对你产生好感？甚至开始亲近你？”伍德问，从肖恩的叙述里他能得到了这些讯息。
肖恩点头，他知道伍德能看见他的动作。
“那些和你交谈或者接触的人会听你的命令？”伍德有些不确定地问，大概他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听上去有些蠢。
“那么现在我应该已经控制了世界，而不是被困在这栋大楼里和你说话。”肖恩讥讽道，“我只是能够让那些人放下戒心，然后对我产生类似于朋友的好感，并且大概还只是个关系一般的朋友。”
所以他不明白这些人异想天开的猜测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活像他能够控制他们的思维，命令他们交出信用卡密码一样。
“你会和你的朋友热切交谈，会分享一些无关重要的事儿，甚至一些小秘密……但是你不会听从你朋友的命令自杀，甚至在你的朋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就会立即和他划清界限。”肖恩对伍德说，“当然我说的是大多数人对待朋友的状况。”他觉得自己必须补充一下，因为伍德和比尔斯显然不属于大多数这个范围，“我的能力就是这样，一旦我提出过分的要求，这种状态就会立即解除。”所以联盟里的那些人完全没必要这样担心。
伍德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这种状况令肖恩觉得有些尴尬——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完全不适合谈这些，，他钻进睡袋，对伍德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联盟派我来这儿，大概是希望我的能力进化到可以对机械产生作用，晚安。”肖恩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伍德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金发青年，整栋大楼里都是监视器，这间他长期待着的房间当然也不例外，通过那些监视器，他可以全方位地观察肖恩，就像肖恩叙述里的那样，这样一位青年，似乎拥有很多朋友并不是一件值得吃惊的事情，所以开始没人发现这件事。
而当他被发现能力，进入联盟后，他的朋友都消失了。
伍德不喜欢联盟，一直都是。
他想到肖恩睡着前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的能力确实对我有用。”他在心里说，“晚安。”
☆、三
7
肖恩睡醒后看见了那些正安静蜷伏在自己身边的管道，看上去温柔无害，但是已经遭受过它们攻击的肖恩可不会这么认为。
他从睡袋里爬出，在自己身边的背包里找到了水和压缩饼干，然后离开了房间。
如果伍德愿意和联盟合作，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肖恩想，但是显然，伍德不愿意这么做，走到四楼的肖恩啃了口手中的压缩饼干，他知道昨天和伍德的谈话已经在无形中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像个朋友一样的交谈，交换自己的故事——这是他一贯的拿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