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才叔点点头,“从初中开始就成朋友了,六年了,每天都是那样,可是好奇怪啊,阿金今天怎么会没来,不会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见向晴从洗手间出来了,又对他喊道:“臭小子,打个电话给阿金家,看他出门了没。”

向晴用手理了理头发,坐到饭桌前,“没必要。”

“说的什么话,到现在还没来,可能路上出事了也说不定。”

“再说吧。”

今天的早餐是西式的,阿利嫂还特地做了三明治,向晴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等他们吃完饭出了门,阿金才来,又好像是早就等在门口一样,见到他们抬手打了个招呼。

向晴抬眸看了他一眼,裕树和江直树瞥了他一眼,没一个和他打招呼的。

阿金收回手说道:“我怕那路线图画的不是很详细,所以带你们走一遍。”

阿利嫂见门口有人说话,打开门看到阿金,有些诧异地说道:“阿金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阿姨好,我在家吃过早饭才过来的。”

“为什么?”

“总是在向晴家蹭饭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

向晴却突然说道:“你蹭饭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了。”他说着还抬手捏了下阿金的脸,惹得阿金红了脸,忙躲开向晴的手。

阿金尴尬地笑了笑,“呵,我也是才意识到的,以后都不会了。”

“你不是要和我学做饭的吗?”阿利嫂有些失望地说道,她一手的好厨艺看来是后继无人了,当初怎么就不多生一个闺女呢,那样她就可以倾尽所能,把自己所有的绝学都传给她了。

“我买了本菜谱,照着做就可以了,就不麻烦阿姨了。”

阿金说完就骑上自行车,扭头对江直树说道:“不走吗?”

“既然你来了,你载他不就行了。”

“还是由你来吧,等向晴上了大学,我也不可能载他了。”

“说的也是。”向晴想都没想地说道,然后走到江直树身边,坐到自行车后座上,“走吧。”

一路上阿金都一言不发地在前面骑车带路,江直树刚学会骑车,第一次上路,骑得谨慎小心,生怕撞到车子,突然感觉到向晴的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江直树低头看了一眼,又忙抬头盯着前方,“手放开啦。”

“这样比较稳。”

向晴的手心温度很高,覆盖在江直树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衬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直树感觉到向晴的手在自己的腰间轻轻地摩挲。

“你别乱动。”江直树低喝一声,空出一只手把向晴的手甩开。

阿金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见江直树黑着张脸,而向晴却笑得很欢,阿金扭过头继续朝前骑。

“江直树,你以后是直升斗南大学还是去考台大?”

“不知道。”江直树撇撇嘴说道。

“我以后要去考台大。”向晴说道。

“考哪里还不是都一样?”不管到了哪里,江直树也都是依靠自己学习,老师如何学校资源如何他都不在意,因为那根本就不重要。

“那换一个问题,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

“是去你爸爸的公司工作吗?以后继承叔叔的公司?”

“不知道。”

“你的答案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致?”向晴好笑地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多无聊的问题?”江直树反击道。

“你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以后要过的生活吗?你这样还真是没有追求呢。”

似乎是被向晴说中了,江直树抿着唇不说话。

“我可不会如爸爸的愿去接手他的餐馆,以后我要拥有自己的公司,开发各种各样的游戏软件。”

听起来像是很伟大的抱负,江直树心里想着,想想自己,却真的不知道以后会做什么,也许真如向晴所说的,去爸爸的公司工作然后继承家业。

江直树陷入沉思,向晴后面说了什么他也没有留意,跟着阿金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阿金在校门口突然刹住,没有回过神来的江直树一下子撞了上去,阿金反应快,脚支着地扶住车子这才没倒,向晴这边就比较惨了。

向晴感觉到突然的撞击,身子一晃,当机立断从车子上蹦下来,但也因为他这一跳,让车子倒势更快,连着江直树一起栽倒在地上。

江直树手一撑地,感觉到手心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坐在地上,抬手去看,一个玻璃渣□了他的手心,血瞬间就流了出来,顺着掌心的纹理变成了三四条红线。

江直树感到胸口很闷,头脑发晕,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向晴忙蹲下扶住他。

“这家伙怎么了?”阿金问道。

向晴举起江直树流血的手,说道:“晕血。”

向晴把江直树扶起来然后推到阿金身上,“你扶他去校医室。”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阿金有些不高兴地反问道。

“我脚不方便。”向晴指指自己的脚,阿金只得无奈地扶着江直树,“自行车怎么办,这家伙也真是够笨的,竟然会撞上来。”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江直树要是醒着也一定会被气晕过去的,他竟然被阿金骂做笨蛋,这让他情何以堪。

“这里我来处理,你赶紧去吧。”

校医刚来就有学生上门,见到晕过去的江直树和他正流着血的手心,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让阿金把他扶到床上躺好。

阿金一路把他扶过来,不知骂了多少遍江直树比猪还沉。

听了校医的话直接把江直树往床上一扔,拍拍手开始活动自己的胳膊。

江直树的头嘭的一声撞到床板上,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把他撞醒。

“怎么是你送他来的?”

“要不是向晴让我做的,我才不会送他过来。”

“看起来你很听向晴的话,你们关系很好呐。”

阿金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啦,那还用问。”

校医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说说,你别这么激动,你先回去吧,等他醒了,我让他自己回去。”

“谁管他,那我走了。”

阿金急匆匆地走出来,走出几米远然后靠在墙上,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是好朋友,当然关系好啦,本来就是啊,我为什么要心虚啊,真是好笑。”他说着咧嘴干笑了几声。

阿金回到教室的时候,向晴还没有回来,他想了想还是下了楼到校门口去找向晴,远远看到从停车棚走出来的向晴,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向晴的书包。

那人贴近向晴想要扶他,向晴起初还摆手拒绝,但那人主动拉起向晴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向晴也就没有拒绝,只是伸手把自己的书包接过背在肩上。

两人走近了看到阿金,向晴抬手把书吧扔到阿金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阿金,那人见向晴认识他,低头轻声喊了声学长好。

阿金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这个人他认识,就是给向晴送药的那个小学弟。

“学长,你的脚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

“不知道,可能要一个星期吧。”

“还要一个星期吗?大家都想学长快点归队呢。”

向晴抿嘴没有说话。

“都怪队长不好,我都看到了,他是故意踩你的脚的。”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训练以后可以补上。”

阿金竖起耳朵听到向晴脚受伤的事和篮球队的队长有关,他一直以为向晴的脚是被高跟鞋踩成这样的,而且听起来像是故意踩的,肯定是队长嫉妒向晴的才华,阿金在心里笃定地想道,对那个队长更是恨之入骨。

等把向晴送回教室,那个同学打算离开,却被阿金给叫到一边,问他向晴脚伤的详细情形,那个同学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阿金。

队长想让向晴在新生面前出丑,当众挑战向晴,敌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招数,落地时狠狠踩了向晴的脚。

阿金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很是愤怒,心想着约几个朋友揍那个队长一顿,帮向晴出气,他是说到就要做的人,早自习的时候就找了几个和他玩得比较好的,打架也还不错的人商量怎么做,那些人一听向晴在外头受欺负了,拍着胸脯将这事给应下来,打架这事对他们而言都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江直树那边,一睁开眼又是雪白的天花板,他想到自己见到血后晕倒了,那现在应该是在校医室,是谁送他来的?他扭头看到白色的布帘子,犹豫着要不要拉开,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吧。

布帘子唰的被人拉开,校医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醒了,就回去上自习吧。”

江直树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手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校医,但还是说了声谢谢,在他离开的时候,听到校医这么说道:“晕血症是心理问题,是可以克服的,你自己努力看看吧。”

江直树走到教室门口,想到自己的书包不在身上,以为自己落在校医室了,转身想回去拿,却被风纪委员给叫住了,他把书包递给他,说是向晴让他转交给他的。

是向晴把他送到了校医室的吗?他抬手看着包扎过的掌心,伤口不知深浅,他也不敢去看,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个活泼好动的娃,有一次玩的时候膝盖蹭破了皮流了血,之后就失去直觉了,等他醒来时躺在家里的床上,妈妈说是一个小男孩把他背回来的。

晕血看似不是什么打紧的病,但如果当时不是碰到了善良的小男孩而是拐卖犯,他现在还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这件事从此在江直树的心里埋下了阴影,晕血症更加严重了,他也不再出去欢脱地玩,而是在家安安静静地看书。

校医说晕血只是心理问题,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克服的,要怎样克服,难道叫他捧着一碗血盯着看吗,想想他都有些头晕,他支着额头无趣地翻着课本。

翻着翻着心里一阵烦躁,把书合上扔到书桌里。

反正就算不看书,他还是能考上大学,就算不来上学,也无所谓,那他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还因为载人来上学而伤了手,为什么待会他要像个傻子一样在主席台上领操,为什么他要上大学……为什么要活着?

江直树心里突的一跳,为什么活着?

妈妈总是念叨着等你上大学了,妈妈就解放了;等你找到工作了,妈妈就轻松了;等你结婚生孩子了,妈妈就放心了……

上学、工作、结婚生子,这就是他的人生轨迹,多么简单,是不是这些都做了,人就算圆满了,就算活过了。

我要考台大,我要开家自己的公司,我要开发我喜欢的游戏软件,那是袁向晴的志向,自己呢,从小到大似乎就从来没说过我想怎样怎样这种句式,没有特别想要做的事,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偶像,没有特别喜爱吃的食物,江直树觉得自己无欲无求倒是可以做和尚去了。

他自嘲地笑笑,低头又看到自己的手,突然想到自己还是有个目标的,那就是先把晕血症治好。

到了放学的时候,阿金这边的训练提前结束后,他就和两个朋友在校门口等着,等那队长走出来,其中一个人拿着麻袋套到他的头上,然后把他推倒在地上,阿金和他的两个朋友对倒地的队长好一阵拳打脚踢,不过他们都留了情,他们也怕不小心把人打残了,把事情给闹大就不好了。

被揍得找不着北的队长一边哀嚎一边骂骂咧咧。

阿金见差不多了,一挥手,三个人立刻骑上车跑开了。

那队长从地上坐起来,愤怒地脱掉麻袋,四下望去哪里还看得到人影,他站起身,揉揉被走得淤青的嘴角,狠狠地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队长你怎么了?”优同学背着书包看到队长的脸关心地问道。

那队长看到优同学,想想自己的一副怂样,忙挺起胸膛,擦了下嘴角的血渍,“没事,不知道哪个龟孙子用这么阴损的招,被打了几下,不碍事。”

“看到是谁了吗?”

队长踢踢地上的麻袋,“没看到,要是被我知道是谁,他就死定了。”

“诶,这是什么?”优同学蹲下身拿起一个金属挂饰,举到队长面前,“这不是一个‘金’字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