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凯奈斯在对面问道。

迪卢木多想象得出,那个人一定在皱着眉,父亲一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

“没什么,工作请不要太辛苦,记得一定要吃晚饭。”

“知道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大概父亲确实很忙吧。迪卢木多苦笑着,把已经熬出香味的咖喱用小勺盛出来一点,放到嘴边尝了尝。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心意却怎么也传达不到那个人心里。

迪卢木多关上火,摘下围裙走出厨房。他仰面将自己摔倒在沙发上,青年结实的身体压得沙发凹陷进去不少。迪卢木多翻了个身,听着皮革与衬衣间摩擦出兹兹的声响而觉得心烦意乱。

晚饭自然是一个人吃的。

幸亏只做了咖喱和米饭,剩下的装在便当盒里,明天带去警署做午饭好了。尽管这样看上去有些凄凉,可总比浪费掉要好得多。迪卢木多将食物装满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细想起来,自己又没有立场去跟父亲发脾气。

这些全部都是虚妄的要求。

那个人从来没有答应过自己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只不过是自己把热情单方面地加在那个人身上而已。

但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却信誓旦旦地说过,无论什么情况,无论会不会得到对方的回应,他都一定会留在凯奈斯的身边。

现在想起来是多么幼稚。人的贪欲是无穷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肯完全不求回报地陪伴着另一个人?相处的时间越长,他想要的就越多。内心的空虚如同巨大的沟壑怎么也填补不平。

“父亲……”迪卢木多捂住眼睛,发出呻吟似的低喃,“您爱我吗?”

他面前空无一人,连风声都沉默了下来。

迪卢木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到深夜,因为太过无聊只好边喝酒边看综艺节目,对着电视傻笑到肚子疼。

等黄金时段的好节目都播完之后,迪卢木多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他看了看手机,并没有来电记录,不知道为什么凯奈斯这么晚还不回家。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给那个人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听起来,凯奈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夹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

“什么事?”

“您、还没忙完吗?”迪卢木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混乱,不过还是强打精神提醒自己要讲敬语。

“嗯,还要一会儿,你先睡吧。我做完就走。”

“父……父亲?”

“还有什么事?”

“有没有吃晚饭?”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有。”

听上去就像谎话。迪卢木多无声地笑了:“我明白了,那……不打扰了,您先忙吧。”

迪卢木多挂断电话,从沙发上坐起来,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推门走了出去。

初冬的夜清冷又寂寥,街上连人影都没几个,出租车更是难找。迪卢木多将领子竖起来,加紧了步伐。

即使生气也好,难过也罢,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人。

那个人多半是在实验室里埋头整理数据呢吧,一定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明明就经常胃痛,却总是不注意身体。

迪卢木多忿忿地想着。

就算要把我推出去……至少也要先学会照顾好自己吧……

*

迪卢木多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

他在路灯下等了一会儿,猜想着凯奈斯差不多该出来了,才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在门口等他。

男人的身影比预想中要出现得快,没过一会儿,凯奈斯就来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凯奈斯兴许是走得急了,气喘吁吁的。

迪卢木多靠着墙一动也不动,直到看他走近才答道:“过来接你。”

“车子呢?没有停在学校里吗?”迪卢木多问道。

“今天下午借给同事了。”

“那说不定要走回去了。”迪卢木多抬头看了看天,漆黑的夜空中有细小的冰晶飘落。

说不定,会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所以让你先睡了。”凯奈斯的表情像是在生气,“干嘛还要过来。”

“想出来走走。”迪卢木多偏头笑了笑,他垂下眼睛,睫毛眨动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也想跟父亲谈谈。”

“哦……”凯奈斯应了一声,转身向前走去,“你想谈什么。”

“什么……就,随便说说……”迪卢木多挠了挠黑色的短发,跟在长者的身后,“例如……父亲对我是怎么想的?”

“……”

“嗯……”迪卢木多看着沉默不语的父亲的背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如果您不想回答的话……”

“我在想。”

“……什么?”

“我说,我正在想。”

“哦,那……”迪卢木多小声地说了句不打扰您了,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走到商店街之前,父子二人终于坐上了的士。随着车子一路向深山町行进,雪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司机倒是很和气,问着:“二位没有带伞吗?”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便坚持要将他们送到家门口。

“没关系,前面路很窄,车辆不好通过,您送到下一个岔路就可以了。”

迪卢木多再三感谢了司机先生,关上车门后,微微颔首道别。

先一步下车的凯奈斯站在岔路口背着手等他,待迪卢木多走过来,才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步速很快,虽然背脊依旧挺直优雅,却总让人莫名地感觉他在逃避什么。

迪卢木多小跑了几步,伸手捉住父亲的手腕,迫使他放缓了速度。

“您不要走这么急。”

“……下雪了啊。”凯奈斯小声说着,却没有挣脱他的手。

“会冷吗?”迪卢木多低头看了看父亲手套下露出的苍白的手腕,有片片雪花洒落附着。他用灼热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拭过,雪花悄无声息地凝结成水滴,消失在空气之中。

凯奈斯瑟缩了一下,摇摇头:“还好。”

两人并肩,慢腾腾地朝家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忘了这篇没更完……转眼三个月了啊

☆、番外

迪卢木多先上了台阶,回手将父亲也拉上来,这才转身为他开门。

“谢谢。”凯奈斯进屋摘下手套和围巾,扔到衣帽架上,松了松衬衣领口长出一口气。

“父亲还没有想好吗?”

身后传来长子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谦卑温顺,这问话多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凯奈斯揉了揉肩膀:“没什么好回答的。”

“为什么?”

“你要我回答什么?”

迪卢木多深吸一口气:“您爱我吗?我对于父亲来说究竟算是什么?”

凯奈斯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背转身去,站在衣帽架前解外套的衣扣:“算是……儿子吧。”

“您怎么可以……”就算是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实际听到人说出来还是难以接受,迪卢木多咬着嘴唇,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你称呼我为父亲,我看待你为子女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是……”迪卢木多口干舌燥,一时无以应对,“那是因为……”

他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完整的辩解,凯奈斯站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无趣,道了声我先进去了,便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去。

迪卢木多着了急,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觉得不应该让对方就这么走了。年轻人用力拉住凯奈斯的手:“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我……”迪卢木多凑了过去,双手圈住凯奈斯的腰,用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小声说,“请不要这样对我。哪怕是对我生气也好,但是不要无视我。”

“我没有生气。”

“骗人!从我回来之后您对我一直都很冷淡。您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我有多么想念您!”

“想念我的表现就是回来的时候连提前说一声都不肯?”

“那是……那是因为想给您一个惊喜。再说父亲又很忙……”

“确实很忙,但也不会连接机的时间都没有。”

“哎?”迪卢木多惊讶地睁大眼睛,“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您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我说过了没有生气。”

“因为是上午的航班嘛,不想影响您的工作。再说之前跟前辈们约好了中午吃个饭……他们本来是想一起吃晚饭的,但是我不想占用晚上的时间。我想早点见到您。可是……见面之后,您一点也看不出高兴的样子,不理我。最后竟然还把我关在门外!”

“先睡着的不正是你吗?”

“我很困啊!任凭谁通宵了两个晚上,又坐最早的航班赶回来都会困的吧!”

“……”

“如果您真的是因为这些事生我的气……”迪卢木多红着眼睛抱着父亲低声说道,“那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所以……我都说了吧,我没有在生气。”凯奈斯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进去换件衣服……”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脖颈上忽然落下的冰凉触感而中断了。

“你在干什么!”凯奈斯气恼地问。

“帮您换衣服。”迪卢木多垂着眼睛,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他就着从背后拥抱的姿势,伸手去解凯奈斯的衬衣纽扣。先解开领口之后,只需轻轻一扒,就能露出大半个肩膀,迪卢木多用尖利的犬齿在那削瘦的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唔……你……”

“在这里换就可以了,”迪卢木多这样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继续脱衣服的意思。他的指尖隔着衬衣柔软的布料,在凯奈斯的胸前巡梭着,一边揉捏着被挑逗着硬挺起来的颗粒,一边加深了对男人耳后和脖颈间的骚扰。“已经有感觉了?”

“笨蛋……放开我。”

“不放,”迪卢木多轻哼着,“这是惩罚,不会这么轻易放您回去的。我可不想再被冷酷地关在门外。”

“笨蛋,我没有……不要在这里……”

“有什么关系?家里只有我们。”迪卢木多亲吻着他的金发,手指灵巧地钻进凯奈斯的西裤,握住了早已胀硬的部分,指头在前端只轻轻按压了几下,密孔中就有透明的液体渗了出来,迪卢木多笑着在他耳边低语,“您真的等得到进屋吗?”

许久没经历过□的身体,只稍微挑拨一下就变得难以按捺,因为反应没办法隐瞒,所以凯奈斯干脆闭了嘴,停下无用的反抗。

长子的手指轻松地将凯奈斯衬衫上的最后几颗纽扣解开,把那碍事的上衣扔到地板上,嘴唇印上他光裸的背,沿着脊椎的骨节一点点下滑。他的嘴唇在凯奈斯纤瘦的腰间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很快将男人的腰带解开,贪心地亲吻着更多。

“够了吧……”

“怎么会啊。”迪卢木多说着重新站好,强迫着凯奈斯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接。“总觉得您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迪卢木多苦笑着抚上他的脸颊,“如果讨厌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真的讨厌的话,今天还会允许你站在这里吗?”

“哎?”

“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凯奈斯似乎真的生气了,“我才要问你这些年来到底是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我做这种事情?”

“父亲……”

“收起这个称呼!”

“哎?”

“除非你真的愿意以亲子的身份与我相处。”凯奈斯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几分,他激动得脸通红,想挣脱迪卢木多的手往屋里走,却忘了自己衣冠不整的事实,正好被地上扔落的衬衣绊了个趔趄。

“小心。”迪卢木多在凯奈斯身子歪斜的瞬间冲了过去,他本想要将凯奈斯扶稳,谁知脚底一滑摔了个结实。

“抱……抱歉。”迪卢木多苦笑着摸了摸头,幸亏他倒下前没忘了将凯奈斯护在胸前,“你没事吧?凯……凯奈斯。”

金发的男人皱起眉,一边说了句笨蛋,一边从地上爬起来,随后伸手将年轻人也拉了起来。

“进屋吧。”凯奈斯握着他的手,将年轻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迪卢木多刚开始直呼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不习惯,但是很快就发现了好处。相较于称呼父亲的时候,直呼其名会得到凯奈斯更坦率的回应。

因为两个人都脱了个干净,天气又太冷,迪卢木多不得不拽过被子将二人遮了个严实。他在漆黑的被子里不断亲吻着凯奈斯,像是刚陷入恋爱不久的孩子只敢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撒野。在这样密闭狭窄的空间里,凯奈斯急促的呼吸就在耳边,周身的热度像是要将人烫伤。那大概实在有点热了,可是他舍不得松手。

“凯奈斯……”他在他耳边轻轻呼唤着,□对方的耳垂,握着彼此硬挺的性.器缓缓地摩擦,“喜欢你……”

年轻人抵着凯奈斯的颈窝,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可在抵达顶点之前,被凯奈斯硬生生地拦下了。

“……为……为什么呀?”

“快射了啊……”凯奈斯气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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