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慕容湮瞪了她一眼,冷声道:“昨晚如何?你该知道,小桐子与本宫不可能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哦?”张灵素似是看出了慕容湮脸上的不自然,笑意深了一分,“姐姐,谁说女子与女子就不能发生什么了?”



“你……”慕容湮让自己平复了些,拂袖道,“你这会儿来若是为了找乐子,本宫恕不奉陪!”



张灵素害怕地连连摇头道:“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啊?妹妹的意思是,昨晚定然是因为有小桐子在,所以姐姐才能安然无恙,高枕无忧啊。”话音一顿,张灵素挑眉笑道,“看姐姐今日神清气爽,定然是睡了一个好觉才是,妹妹真是羡慕得很呐!”



慕容湮脸色一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张灵素瞧着她似怒非怒的模样,心中反倒是欢喜得很,“妹妹已经直说了啊,姐姐难不成想妹妹说些脸红的?”



慕容湮起身喝道:“张灵素,本宫身子不适,不想再陪你胡言乱语!”



“姐姐……”张灵素瞧见她真的怒了,急忙道:“莫怒,莫怒啊,妹妹不多嘴便是了。”



“本宫乏了,想休息一会儿。”慕容湮准备下逐客令,可是话才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理由有些……会让人往其他地方想。



这才起身的人,又说乏了,唯一的理由便是,昨夜没有好好休息,昨夜……慕容湮一想到昨夜的那一幕,双颊不觉已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张灵素斜眼看了一眼慕容湮,轻轻地叹了一声,没有接着打趣她,反倒是将话题往另外一边引去,“姐姐,其实妹妹今日来,是有事要商量。”



“何事?”慕容湮匆匆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张灵素笑道:“还不是小桐子,你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可惦念她的小命了。虽然她还欠你我一个交代,但是这救命之事,可不能再拖了,否则,她小命都没了,又怎么给你我交代呢?”



慕容湮听她说的在理,点头道:“愿闻其详。”



张灵素窃笑道:“姐姐这会儿不乏了?”



慕容湮知道她又是有意捉弄,整了整衣袖,道:“说与不说在你,听与不听在本宫。瞧今日天气晴好,本宫不想再听这些烦心事。”说完,慕容湮朝着帐帘走了过来,没有多看张灵素,将帐帘掀了起来,“这秋高气爽,本宫觉得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张灵素轻轻一笑,任凭慕容湮将帐帘放了下来,隔住了她与她,“清河啊清河,看来,小桐子本宫也不想留她的命了。”



张灵素默默掀帘走出了营帐,慕容湮水蓝色的身影缓缓走在营盘之中,远远望去,水蓝色的衣裳与这澄净的秋水长天恰好映衬,她就像是一个出尘清冷的仙子,落入了这片满是泥垢的红尘俗世。



她眉心处的深锁,何时才能打开呢?



“娘娘?”红鸾端着点心走到了张灵素面前,道,“这点心……”



张灵素顺手拿起一块来,放到了口中,道:“这甜味有点淡了,拿下去吩咐厨子再加些糖,一会儿送来本宫营帐之中。”



“诺。”红鸾端着点心退了下去。



“淑妃娘娘好。”带兵巡逻的苻丕远远瞧见了张灵素,便带兵走了过来,对着红鸾拱手道,“这秋日晴好,若是娘娘想出去走走,可要知会本殿下一声,本殿下好指派人手,保护娘娘周全。”



张灵素笑道:“多谢殿下提醒。”说完,张灵素抬眼瞧了瞧天色,“殿下说得不错,今日这秋色,确实喜人,就劳烦殿下了。”



“不敢,这是本殿下应当做的。”苻丕深深地看着张灵素,这白日瞧她的肌肤,更是胜雪三分,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张灵素笑了笑,“有劳殿下在本宫营帐外稍等片刻,本宫换身衣裳就来。”



苻丕恭敬地抱拳应了一声,看着张灵素走进了她的营帐。



一名小内侍从苻坚的大帐中走了出来,上前拦住了散步中的慕容湮,行礼道:“贤妃娘娘请留步,皇上今日见天色晴好,特别命奴才来通知娘娘一声,一刻之后,皇上想带二位娘娘一起行猎。所以娘娘,请快些回去更衣吧。”



“行猎?”慕容湮有些惊疑,苻坚素来知道她体弱,为何偏偏要带她一起行猎?



“娘娘莫非有什么难处?”



“无事,本宫这就回去更衣。”慕容湮叹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了过去,吩咐檀香过来伺候换衣。



小内侍目送慕容湮进了营帐,才转身走到张灵素所在的营帐外,“淑妃娘娘,皇上有命,一刻之后,带二位娘娘一起行猎,请娘娘速速更衣。”



“知道了,退下吧。”张灵素答了一句,小内侍应声而退。



守在张灵素营帐外的苻丕失落地叹了一声,悻悻地看着张灵素换好一身短袄走了出来,拱手道:“淑妃娘娘。”



“殿下辛苦了。”张灵素拍了拍苻丕的手背,尾指一勾苻丕,苻丕意识到什么,翻手接住了张灵素手心中藏着的纸条。



“娘娘?”



“有劳将军多多巡防,保本宫与皇上高枕无忧啊。”张灵素说完,便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小桐子若是男子,最多不过是面首一个,只要慕容湮倦了,便不会再有瓜葛。况且,面首无真情,谁有权,谁就是主子,之前一直挑逗,也只为了多笼络一枚棋子,如今看来,这棋子最好是不要得好。



奈何她偏偏是女儿身,这入宫究竟为何实在是猜不透,未免大计有变,实在是犯不着为了一个这样敌友难明的人,提前与皇后为敌。



更何况……张灵素想到今日慕容湮脸上的淡淡羞涩,女子与女子若是真动了情,岂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慕容湮啊慕容湮,这一回,可不是我动手杀的她,要算账,就找长乐公——苻丕!



“你我既是相似之人,便不该舍下谁……”张灵素暗暗忖度,“亡国公主,便只有亡国公主才懂彼此的冰凉,也只有亡国公主才知道最需要的温暖是什么?”



张灵素踏入苻坚大帐的一瞬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娇滴滴地对着着甲整齐的高大苻坚笑道:“皇上,臣妾已准备好了。”



“爱妃快来。”苻坚朝着张灵素招了招手,张灵素便上前偎入了苻坚的怀中。



张灵素嗔声道:“皇上,若是遇到什么猛兽,皇上可要好好保护臣妾啊,可别让什么野兽把臣妾给叼了去啊。”



苻坚放声笑道:“爱妃放心,有朕在,什么猛兽,都要死于朕的箭下!”



“呵呵,谢皇上恩典。”张灵素声音娇媚,听得苻坚心里一阵酥爽,忍不住在张灵素脸颊上亲上一口。



同一时间,苻丕拢身小心地打开了纸条,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重兵杀许七顾身边的内侍小桐子。



“小桐子?”苻丕喃喃一念这个名字,陌生得很,下意识地往太医所在营帐方向一瞧,许七顾正带着一个小内侍在一边熬药。



“美人既然开口了,焉有不做之理?只是这小小内侍,何必重兵?等父皇一离营,不出一刻,自当拿下!”苻丕胸有成竹地一笑,已想着向美人邀功时候,香上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张灵素,这人很复杂,要真的懂这个人,要等后面把她的过去揭开。

关于那些年,她身为凉国公主的日子,究竟有过什么往事?

☆、第二十八章.惊马驰

苻澄立在许七顾身边,看着许七顾亲手将药煎好,有意识地背对着中军大帐,余光不时地往慕容湮所在的营帐看上几眼。



或许,当在乎一个人了,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去多关注那个人。



当慕容湮身穿骑马短袄走出营帐,让苻澄不由得满眼惊色,暗忖道:“她素来体弱,怎会穿这骑马短袄出行?”



许七顾皱眉揪了揪她的衣角,轻声道:“这个女子并非善类,既然能在后宫得皇上宠爱十年不减一分恩宠,必然有她的手段。”更加压低了声音,“殿下,您可不要再轻举妄动,又伤了身子。”



苻澄叹了一声,目送慕容湮走入了中军大帐,她毕竟是父皇的女人,毕竟是……苻澄没来由地心头一酸,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殿下,这木石草药若是多加了一味不该放的药,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害人。”许七顾话中有话地提点苻澄,“别为了一个慕容贤妃,毁了殿下的将来啊。”



苻澄叹然皱眉,忽然问道:“母妃如今安然了,也到了我该离去的时候了,是不是?”



许七顾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苻澄不懂。



“殿下难道不想见见夫人?”许七顾问道。



苻澄叹声道:“我身为出嫁公主,未得传召,私自回宫,已经犯下欺君之罪。母妃既然得脱困境,我自然也得回我该回的地方去……”说着这里,苻澄不甘心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若是我随你们回宫,只怕……我想不到说辞向慕容湮解释……到时候还会连累母妃……”



许七顾还是摇头,“不到时候,殿下不能离开这盘局,否则,夫人会陷入另一个死局,真的无法可救了!”



“死局?”苻澄一慌,正色看着许七顾,“你跟母妃究竟在做什么?”



“殿下亲口问夫人,不是更好?”许七顾没有回答苻澄的话,忽地话题一转,吩咐苻澄将药罐中的药汁倒入碗中,“小桐子,小心点,这药洒了一滴,对贤妃娘娘来说,就失了一分药效了。”



苻澄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将军秦雷从中军大帐中走了出来,对着许七顾拱手道:“许大人,皇上口谕,速速将贤妃娘娘的汤药送到帐中,让娘娘饮用。”说完,下意识地瞧了瞧苻澄,嘴角噙起一丝恍然的笑容来。



苻澄心惊,急忙低头道:“奴才拜见将军。”



“小桐子不必多礼,你可是贤妃娘娘跟前的红人,今后末将可还要劳驾你多多在贤妃娘娘跟前美言呢。”秦雷按剑说完,抬手在苻澄肩头狠狠一拍,震得苻澄的伤口阵阵作痛,让她忍不住龇了龇牙。



“哈哈,小桐子,这身子骨还是弱了一些,叫许太医下点药末给你补补身,今日就留在帐中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了,否则啊,遇到什么猛虎野兽的,小命可就丢定了。”秦雷的话让苻澄心头一凉,这猛虎野兽似乎是另有所指。



许七顾也不惊讶,只是感激地对着秦雷一拜道:“请秦将军放心,娘娘的药已经熬好,请将军稍等片刻,下官这就亲自送给娘娘服用。”



秦雷深深地看了一眼苻澄,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故意说给苻澄听,“皇上一会儿要带二位娘娘出营行猎,看来今日皇上是想在二位娘娘面前一显身手了。”



“秦将军,请。”许七顾清了清嗓子道:“小桐子,你且先回营帐休息。”



“诺。”苻澄拱手说完,便转身朝着营帐走去。



许七顾舒了一口气,端着药碗,与秦雷一起朝着中军大帐走去,期间喃喃低语,若不是近在咫尺,便难以听分明。



“原来,一直在慕容湮身边的神秘人就是苻澄公主。”秦雷倒是有些惊讶。



许七顾问道:“两次三番搭救慕容湮,只怕引得皇上注意了吧?”



秦雷点头道:“不错,皇上今日设局,正是为了引公主殿下入局,所以末将特来告诫,切勿让殿下出营,否则,今日殿下必然有祸!”



“有劳将军了。”



“殿下是大将军的妻房,自然也是末将的主子,这有劳二字,实在是折杀末将了。”



“唉,殿下毕竟年轻,做事还是顾不周全。”



“女子若是处事能处处周全,岂不是羞煞了天下男儿了?呵呵。”



秦雷笑了笑,示意许七顾不要再多言,引着许七顾将药送入了中军大帐。



苻坚看着慕容湮将汤药喝尽,这才放心地挥手示意出发。



慕容湮素来骑术不佳,爬了几次,才爬上了马背,紧紧抓牢了缰绳,慢慢策马跟着苻坚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军营。



张灵素在一旁瞧得窃笑不已,于是打马跟在慕容湮身边,笑道:“姐姐若是不敢独骑马儿,可愿让妹妹与姐姐共乘一骑?”



慕容湮瞪了她一眼,不想再给她任何打趣的机会,“你管好你自己便是,骑马一事,还难不到本宫!”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