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前三个月,任务倒是完成了不少,然而从六月份开始我完成的任务数量直线下降,主线更是几乎一筹莫展。现在仔细想想,几乎都是围绕着涅诺米家族进行的,到最后我也因为那件事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不过,一开始游戏向导上也说明过了。主线任务只要团队成员的任意一人触发即可,并非全员必须参与。照现在的阵营分布来看,眼下触及最多主线任务的应该就是阿泪了。

虽然数值毫无变动,但我仍习惯性地按下手表上的按钮,打开自己的属性一览。



ID:伊藤遥

等级:40

体力:30

武力:98

智力:6

速度:68

幸运:C



实在算不上好看的幸运值,然而总比某枪兵来得好多了。我刚想问问阿彻在近期应该如何练级,却发现门口传来了缓慢礼貌的敲门声,连忙切断了通讯,坐直了身子朝门口喊道“请进”。

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时忍不住有些失望,却依旧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静静地看着Mary开门走了进来。

之前饭后的口角我还是记得的,结束时的气氛并不愉快。现在我也没有继续争吵的力气,不过是好奇这个女子此次前来的目的罢了。



“Mary小姐。”



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一言不发。我才发现她的气色并不怎么好,美丽依旧,但还是隐不去眉眼间透出的操劳。

正盯着她打量的期间,她也抬起了脑袋注视着我。

“Haruka小姐,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承蒙您的关心,现在并无大碍。”

嘴上的客套话还是必不可少的,我平静地回答着,看到她了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这个女子还是非常不容易的。身为整个酒店的总经理,具有相应的管理能力与统率能力是必须的,看上去还十分年轻,将来必定是企业界中不容小觑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注定气场不和。



“……果然,不一样呢。”

忽然间,金发女子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说不定,你才是他喜欢的类型。”



“……哈?”

——怎么突然冒出这种认输般的台词啊!

我不解地朝她看去,却发现她露出了罕见的轻松笑容。



微笑过之后,Mary转开眼,将目光放远至窗外。

“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很遗憾,我比云雀先生的年纪还要大一些。当我父亲和云雀先生谈妥了合作事宜后,他病倒了,因此就把这间企业交给我管理。我当时完全没想到创立者居然是这样年轻有为的东方青年,真正见识过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然而,云雀先生至始至终没有接受我的感情。我告白过很多次,但他总是摇摇头,轻轻将我推开。”



听到“告白”这个字眼时,我的身体冷不防颤抖了一下。类似的事情,前不久自己刚刚做过。

不由得从心底敬佩起眼前这个金发女子,在我认识的范畴内,外国女性往往比较开放,能坚持专一的却寥寥无几。Mary不仅专一,而且勇敢,我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如果我也和云雀挑明的话,结局会不会和她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当前进度:7月13日下午

人物等级:Lv.40

这几天JJ始终处于抽搐的状态……今天终于看上去好了一些,于是爬来更新。

突破困境果然还是要两人合力才够劲啊,虽然看上去像云雀单打独斗【喂

Mary其实真的挺厉害的……虽然没有阿遥厉害=。=

☆、Target.38 虔诚的倒影(二)

一头耀眼迷人的金发在朴素色调的病房里尤其显眼,Mary似乎对自己的突兀存在毫不在意,习惯性地抬起手将两鬓的头发揽到耳朵后边去,随后抬头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她特地来跟我说这些是抱着什么打算,但印象中她并不是这样会主动示弱的性格,不免对此感到蹊跷,望向她的目光忍不住多了一丝警戒。

视线交错的瞬间,Mary又恢复了以往自信的微笑,继续方才中断的对话。



“然而。”

她把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膝上交握在一起,干净修长的手指轻抬起又放下。

“我已经把自己的心意切切实实地传达出去了,即使它并不被接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忽然感觉脑袋有些隐隐作痛,像是潜意识地拒绝接下来对方的话语,可眼下我是无法逃离这里的,只能静静地坐着,在葡萄糖溶液缓慢滴下的细微声响中捏紧了身上的被子。



Mary扬起了嘴角,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即是说,你不知疲倦地跟在他身边为他做事,倘若就维持这样的状态,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他也感觉不到你的心意。你做的一切,也终究是徒劳无用,甚至还不如我这样被拒绝的好。”

“关于云雀先生的性格,你也不是不清楚……不是吗?”



怎么可能不清楚。

早在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



可我还是执拗地期盼着能够被他以另眼相待,即使我不说出口也知道我对他的心意。

……但是,知道之后呢?他对我的心意呢?



我无法想象云雀恭弥喜欢上一个人的场景,说不上害怕,只是最平淡的关注也会让我心头痛上几分。

而现在,Mary在他心里的身份从“合作伙伴”变成了“爱慕者”,前者立场与我大抵相同,但后者却由此将我们两人的行动区分限制。她可以毫无保留地传达自己的心情,我只能缄默地做着让自己被另眼相待的白日梦。

当然,毋庸置疑的,云雀不可能将我们等同对待。

与此同时,还保留着他那清润如水、却残酷得刺骨的温柔。



大脑不由得混乱起来,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问题,却不敢深入探究究竟哪一种做法才是最恰当的。

我沉默着不发一语,手指却悄悄地在被子里互相较劲。大概是达到了她的目的,Mary优雅地起身向我道别,随后便走出门消失在过道里。

目送她离开后,我烦躁地抬手按住脑袋,“啧”了一声径直往身后的枕头倒去。



……结果从病房里不负众望地传出了与木板敲击的巨大闷响。



·



等到挂着的葡萄糖溶液袋滴完后,我获得能在医院内自由走动的许可,连忙下床活动一下筋骨,漫无目的地四处晃悠起来。

住院楼内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对此强烈抗拒的我反感地皱了皱眉,直接乘坐电梯走下楼,来到附近用于病人疗养散心的庭院。两侧种满了张开大面积绿荫的不知名的树,每五十米大概就有一张石椅,中间的过道用大理石铺就在水泥中。斜射的阳光透过叶片细碎地洒在灰暗的地面上,走过时甚至能够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小尘埃,忍不住想用手去触碰一下,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作罢。

大部分“散步”的病人都坐在轮椅上由年轻的护士小姐缓缓推着前进,像我这样穿着病服的自由人并不多。

忽然,我看到在门口出现了一个发光型人物,虽然有一段距离,不过大致能判断得出来是一个身材媲美专业模特的男性。众多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他聚焦,我有点纳闷地凑近想看个究竟,却在下一秒被囧在原地。



……等等,那不就是迪诺吗?!



光是他的装扮可能没办法连身份也看出来,不过他那从手臂延伸至脖颈的刺青显然是非常出众的特征。我站在远处目睹了他被围上去的好事者层层簇拥的全过程,同时发现他周围并没有看上去像是部下的人,右手自然而然地抚上额头。

估计是和部下们迷路了吧……虽然不太可能从意大利迷失到美国。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在这时候冒着被嫉妒目光射穿的危险将他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不过看到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挠脑袋,以及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很有可能正是云雀,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一边说着“抱歉借过”一边拨开人群走到他身边。

“迪诺先生?”



被叫出名字的金发青年显然十分讶异,他睁大了眼将目光转至我的方向。

同一瞬间,我感觉到周围倏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也整齐地转了过来。如果目光有重量,我估计会被压死在当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将语言切换为意大利语来对话:

“虽然在这里并非我的本意,请问您是不是来找——”



“云雀”这个词还没说出口,冷不防有一双大手朝我伸过来。我不由得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他握在手中。堂堂加百罗涅家族十代首领迪诺像扯着救命稻草般握紧了我的手,以被弃幼犬般清澄的目光牢牢地注视着我。

我感觉周围的目光扎在我身上的刺痛感得到了具现化,连忙抽手反握住他的,扭头把他拖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



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位从意大利飞到美国的黑手党家族首领在前往云雀扈下的酒店路上和自家部下们走散了,不仅手机不巧地没电了,在失去部下后又开启了废柴体质的迪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这间医院,于是接下来就如大家所知,这只金毛弃犬很巧合地被我捡到了。

囧囧有神地听完迪诺的叙述,我勾起嘴角苦笑了几声,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到云雀的电话上,然后递给他。



“谢谢你,伊藤小姐!”

浑身散发着废柴气息的金发青年感激地望向我,然后郑重地鞠了个躬。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他和云雀的对话,不过我忍不住觉得这两人之间形成了十分融洽的氛围,也难怪某些腐女们会把这两人凑一起。

挂掉电话走过来的迪诺将手机放到我手里,大概再过十分钟就会有辆车将他载过去。为了避免迪诺的废柴体质在这时候发挥效果,我便和他一起走到街边陪着等。

不得不说迪诺真是个发光体,仅仅是站在他身边的我也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正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肩上忽然覆上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才发现迪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病人要好好注意身体啊,伊藤小姐好不容易康复了,别又病倒了。”

灿烂地笑着拍向我的肩,迪诺一边扯了扯自己的体恤领子。

“话说回来,伊藤小姐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呢?……啊,如果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拜某人所赐。”

我模棱两可地给出个晦涩的答案。



不过,迪诺似乎很快就猜出我所指的是谁,爽朗地哈哈笑了几声,双手插着裤袋抬头眺望着天上飘动的白云。

“事实上,我从恭弥那边听说你的事情时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虽然表面上和杰索家族相安无事,但彼此立场不合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因此,一开始还挺担心恭弥会被骗呢。”



我忽然才意识过来眼前这个人是与彭格列同阵营的加百罗涅家族首领,有这样程度的担心也是必然的,连忙低下头道歉:

“真是对不起,但是……”



“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打算嘛。而且至少到现在为止,得益的显然都是彭格列阵营,也该放下对你的戒心了。”

脑袋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迪诺微笑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只是,这样做的话,我有点担心伊藤小姐呢。”



“啊?”

我不解地望向他。



金发青年挠了挠脑袋似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烦恼了一阵后转向我,静静地低下头注视着我的双眼: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伊藤小姐,你的立场会很危险。”



“早就知道了哦。”

我轻轻笑了笑,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还给迪诺。对方还在纳闷的时候,路边已经停下了一辆熟悉的兰博基尼,而司机正是几天前和我有过对话的那位。

留意到迪诺有些担忧的目光,我摆摆手继续解释:“对于我的立场,很早就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呀。而且……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话,云雀先生他会帮我的,我坚信着。”



对于我的回答,迪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伊藤小姐很相信恭弥呢。作为他的家庭教师,我都忍不住欣慰起来了。”



“因为云雀先生是个可靠的人啊。”

——而且,也是我唯一认同的信仰。

我回以相似的微笑,和司机先生打过招呼后看着迪诺走向车门。



“对了。”

已经打开了车门的迪诺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退出来,抬眼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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