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杰索家族的事。”



“杰索家族?……什么事啊?”

来到美国之后就没有再收到过白兰的邮件,几乎完全处于信息接收断层的我疑惑地看向他。



“两天后,它就不再叫杰索家族了。”

单手扶在车门玻璃上,迪诺缓缓地说明着我还未被告知的情报。

“7月15日,杰索家族将和基里奥内罗家族合并成立新的家族——密鲁菲奥雷。”

作者有话要说:当前进度:7月13日傍晚

人物等级:Lv.40

前半部分是阿遥与Mary的智力值比拼!!!【各种不对

所以因为智力值设定的问题,阿遥陷入了烦恼中转不过弯来=。=……我才不说是我的错呢。

Aug.6th 改错别字

☆、Target.39 虔诚的倒影(三)

车内的沉默不知不觉中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住院两天后,我得到主治医生所批准的出院许可,连忙欣喜地发邮件告知云雀。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现在的前半个小时,熟悉的司机先生开着熟悉的兰博基尼停靠在路边,我打开车门时,看见了微阖着眼的黑发青年。

明明和我同样遭遇了被困内部球针态的意外,甚至耗费的体力还远比我多得多,可云雀恭弥似乎并没有像我这样休养一段时间,气色看上去还不错,说明之前的事情对他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判断出这点的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打量云雀的目光也越发放肆起来。

忽然,他睁开眼望了过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不安分的视线。

四目再次对上时,我才察觉到他那一贯的清冷眼眸中罕见地带上了些不同的情绪。具体说不上来,可是总感觉……他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打量着我,像是想从我身上找出什么东西。然而,云雀始终紧闭着双唇没有开口,沉默地注视着我。

当我脸上的温度急速攀爬上升时,他终于移开了目光,朝司机先生说道:“走吧。”

然后,直到现在,没有再张口说一句话。



并不是不在意这种奇怪的沉默气氛,但每当注意到云雀脸上的表情,主动开口的想法便会重新退回大脑。

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意识到云雀现在很有可能在生气,或者说,不生气才怪吧。被隐瞒了这么久的真相,他给予了最大限度的耐心和谅解,叫做“伊藤遥”的异世界女子,以及莫名其妙的告白。

“——云雀恭弥,你是我来到这里的唯一理由。”

自己真的就这么说出口了,也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只是遵从心意罢了。比起“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包含糖分的句子,那样直白的解释反而更符合我的作风。

但我不知道云雀是否听出其中所包含的感情分量。说不定,到头来只是在庸人自扰,他对我的好奇已随之告负。



事实上,我也没有再一次告白的勇气了。



云雀将目光放到了窗外,不知是注意到了什么景象亦或是纯粹不带思绪的远眺。我注视着他轮廓精致的侧颜,心里忽然浮现出一股没来由的酸涩感。

为什么……感觉他依旧那么遥远?

那段距离,是即使伸直了手臂,一边跑步跟上前,手指仍无法触及到的长度。



你有注意到过,在你身后卖力奔跑着、追赶着的那个人吗?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忽然,坐在车子里的我感觉到了明显的减速,过了一会儿便停在了路边。我抬头朝窗外望了下,附近有一条绵延的海岸线,有不少人在沙滩上玩耍和享受日光浴,怎么看都不是原来那家酒店附近。

有些纳闷地朝云雀看过去,却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下了车,绕过车子走到我的窗边,然后背对着我慢慢朝海滩走了过去。

“……这是要做啥……?”

我困惑地开门跟上云雀的脚步,然后放慢步调和他保持一致,不声不响地跟在他旁边。



踩在脚下的细沙时传出了轻柔的摩挲声,在这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沉默中击出突兀的声响。

几个月的时间,头发已经从恰好过肩长了许多,在扑面的海风里肆意地扬起飘落,我只顾着跟上,不一会儿头发便因纷飞而乱糟糟的,只好用双手随意理顺了一下。

整理的期间我抬眼望了下云雀,在外始终都穿着整齐西装的他细碎的头发也已经随风扬了起来,脖颈边的衬衫领子同样被吹翻。可他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形象上的问题,穿着铿亮皮鞋的双脚依旧稳健地迈动着,每迈出一步就有一些细沙从离开的脚底飞了起来。

少了额前刘海的掩盖,云雀精致的脸庞显得越发刚毅,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教堂里的天使雕像,同样那般美丽无瑕。



云雀并没有朝海滩上嬉戏的人群走去,反而沿着沙滩朝向另一个没有游客的方向前进。像是知道我走在他的旁边一样,云雀的步伐比平时迈得都要小一些,让我能够比较轻松地跟着他。

察觉到这点时,心里宛若浸上一层泛着暖意的温润清水,透过血管淌至全身上下。

即使到了真相被揭穿之后,收敛了锋芒的云雀仍旧展露出他独有的、残酷的温柔,向经他认同的我。

我都几乎快要忘记了,最开始相遇、第二次见面、乃至彭格列九代首领生日宴会后张扬着生人勿进气场的那个云雀恭弥。



“伊藤遥。”



“是!”

冷不防的轻唤,被我回以措手不及的半哑嗓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停下了脚步,面朝向我。我连忙也跟着停步,身体不自觉变得僵硬起来。

暗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放松点啊”,却发现双手像缺乏安全感般紧紧地握在一起。



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声回应着,云雀张开嘴的动作似乎停滞了一瞬,然后很快开口问道:

“……恢复了吗?”



过了半晌我才意识到他问的应该是我在医院的恢复情况,紧绷的情绪像得到发泄口般缓和过来了,手指宛若寻求存在感地胡乱晃动着。

可是与此同时,心里有另外一股情绪正逐渐膨大起来。那大概,是一种叫做“内疚”的情感。



如果云雀能够狠狠地斥责我几句,甚至出拐打得我几天爬不开病床,我都能诚心接受这一切,不回嘴,不还手。

这是我理所应得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隐瞒了这一切是板板上钉的、无可辩驳的事实,对此我确实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每当接下云雀给予的温柔,心里无法宣泄的内疚感便随之上升一层,欠下的债越来越多,很有可能直到我离开的那一天还没能够还清。



“……嗯,承蒙云雀先生的关心。”

我断断续续的嗓音脆弱得像随时会哭出来,连忙深呼吸将泪腺的作用压制下去。



他用目光端详了一下,确认我的话属实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你看,即使是这样简短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话语,也能让我鼻头泛酸,眼泪随时都有可能决堤。

可我硬是忍住了,抬手掩饰地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风好大啊”便词穷得接不上下文,索性转移话题。

“对、对了,前几天迪诺先生不是去找你吗?特地千里迢迢到美国来,是什么急事吗?”



“跳马只是来问我是否出席密鲁菲奥雷的成立仪式罢了。”

提起这件事,云雀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然而再怎么问回答都是一样,我讨厌群聚。”



“是、是啊……云雀先生一直都不喜欢群聚呢。”



我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却发现他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情绪转了过来。

“‘一直’……你在那个世界认识的我,是这个世界的我吗?”



“……呃?”

花了一些时间才把问题消化完毕,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他灼灼的目光似乎并不能随意敷衍过去,只好斟酌着语句半推半就。

“怎、怎么说呢……云雀先生始终都是云雀先生啊,不管哪个平行世界都是一样的嘛……”



“我就是我,只在这里。”

不过很明显云雀并不喜欢我的回答,有些愠怒地眯起了眼。

“再说出这种话,咬杀你。”



我微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真是久违了啊,这种反应。”



云雀扫了我一眼,重新把话题拽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了我,但因为这种理由而舍弃了‘过去的你’,未免太愚蠢了。”



“并没有舍弃,最后还是……啊。”

我忽然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但不完整的回答与不自然的反应似乎让云雀察觉到了什么,他沉下眼,嗓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最后还是什么?”



看来是没法隐瞒下去了——事实上,自己之前就已经决定不再向他隐瞒——我稍微犹豫了一阵,还是缓声回答道:

“……某一天,还是会回去的。”



“什么时候?”



云雀尖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让我越发不自然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吧。”



“……”

然后,他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我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毕竟这些都是事实,只不过提前告知罢了。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云雀并不会有什么感触吧。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我只是个停留不到一年时间的过客,不感伤是必然的吧。



目光不知不觉转到了波澜起伏的海面,粼粼的浪花反复打在沙滩上又退去,偶尔留下一些小贝壳陷进沙里。

因离别而哭泣什么的实在太矫情了,虽然我在他面前早已没了形象,但至少在这时候想体现出属于自己的勇敢和觉悟。我努力地抬头迎向海风,任由它或轻或重地从我脸颊刮过。



“伊藤遥。”

今天他第二次叫我的名字。



我把脑袋转回,正好对上他微敛的目光。反应过来时,我们的距离已经被云雀拉近至仅有几厘米,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便把我圈在怀里。

由于身高的问题,我的脸因为迅速缩进的距离而贴上了他的颈窝。无论是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或是他干净漂亮的锁骨,都让我的心跳速度直线上升,甚至到了危险的程度。

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海风,其他的声音再也捕捉不到。



“……云……雀……?”

我已经惊讶得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了。



贴近的温热气息让我微微一颤,再加上他那磁性到动人心弦的嗓音,我几乎想要就此弃械投降。

但云雀始终将甘愿沉沦的我禁锢在宽厚的臂膀中,相近的体温通过皮肤接触互相分享着,彼此达成步调一致的还有呼吸的速率。



耳边开始响起巨大的轰鸣。



“无论是来到这个世界,或者是遇见我——”

“你已经,无权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前进度:7月16日下午

人物等级:Lv.40

……作为作者的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这时候云雀对阿遥说不上喜欢,但更多的是感动和心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体现他的心境,一边斟酌着语言的我卡了好久OTZ

昨天出门不在家,没法更新很抱歉,于是延至今天更。

☆、Target.40 虔诚的倒影(四)

我僵硬的身体正被云雀圈在怀里。这种客观角度来看尤其不真实的场景就连自己都没法迅速反应过来,可是紧贴着脸颊的衣服布料、相互传导着体温的肌肤、和近在咫尺的心跳声都反复证实着现在的一切并非虚妄。

倘若这不仅仅是个游戏,那该多好。

不知该放在哪里的双手松开了紧攥着的衣服下摆,战战兢兢地沿着云雀宽厚的后背上抬,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西装外套。

就在不久前还呼啸着从耳边扫过的海风,也在不知不觉间减弱了它的威力。然而我在之后才笨拙地发现并不是海风主动降下了风速,而是身前的这个人为我挡去了大部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仅有十秒钟,但潜意识间擅自消弱了时间的流逝感——我才在恍惚中找回自己全身的感官支配权,用魂不守舍的破碎音将想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吐出口:

“……早就……不会后悔了啊……”

根本没想过后悔,自己明明是这般向往。

即使承受了意外的、甚至使自己濒临崩溃的苦楚,也从来没有想过。更多的是心疼,对摒弃轻松日常生活主动涉入黑手党社会的他们的心疼。

只是想体验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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