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果然是……不会来了吧。”
有些失望地轻叹了一声，转头时恰好对上李御看过来的目光，我连忙朝他轻轻勾唇微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大堂的照明被“啪”地关上了。
似乎已经料到这突然关上的灯光意味着宴会主人的正式登场，场内的宾客都不约而同地噤声，抬头一同看向位于中央放着立式麦克风的地方。在下一瞬间，两道光束自上方左右两个方向同时照向平台中央，李家第二十二代家主李桓一身华丽的紫红色唐服淡笑着出现在那里。他轻咳了几声，开口以自己沉稳的嗓音说道：
“对于在场的各位宾客莅临我这个老头子花甲之年的生日晚宴，李某在这里衷心表示感谢！那么，现在就请大家开始享用吧！”
话音刚落，场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适应了光暗转变后，基本所有的宾客都举起了手中的筷子。回过头后我刚想抬手伸向自己面前的筷子，却被李御伸手轻轻拍止了。
刚纳闷着想抬头看他，青年磁性的嗓音就贴着耳畔钻了进来。
“家主和我们同桌用餐，你就别那么心急嘛~”
耳郭感受到的温热气息让我不禁一颤，转眼反观其他同桌的宾客竟露出了一致了然的微妙表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们都误会了，连忙囧着脸一把将李御推开。
同时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道：“再有下次我就吼性骚扰了。”
“怕出名的并不是我哦，‘伊藤遥小姐’。”
有意无意地在后面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低声轻喃的李御勾唇狡黠地笑起来。
朝他扔了一记白眼，发现李家家主缓步走过来就坐，我连忙调整好坐姿朝他露出微笑。
直到用餐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因为同桌的所有人都是成年人，并没有另外准备饮料。即使同桌也有其他女性，但一致地和在场男性都要了啤酒，因此不想引人注目的我便默默接受了面前盛了一整杯的啤酒。虽说女性可以少喝点，但对比了一□旁另一个反复斟酒的宾客，我那杯几乎没被动过的啤酒显得莫名地突兀。
当用餐接近尾声时李家家主开始四处走动，我不由得开始不安起来。并不是没喝过酒，只是单纯地觉得酒不好喝才不爱喝罢了。
然而，敬酒是中国人社交中极为基础的礼仪，作为成年人的我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没有推脱的理由，只得默默地举起那杯酒礼貌地碰杯后仰头一口咽了下去。
刹那间喉口涌起一阵热辣辣的感觉，我难以抑制地张开嘴以便热度散去，却发现身旁同样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的李御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你并不习惯喝酒吧。”
太过生疏的反应果然还是被留意到了，我轻轻“嗯”了一声，举起酒瓶为自己再斟了一杯。虽然啤酒并不好喝，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酒水咽下肚时竟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在喉口停留的灼热感意外地痛快。
和李御干杯后同样一口咽下，喝完后我极为爽快地“哈”地逸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勾起嘴角朝他笑道：
“来比赛吧，看谁先醉。”
无奈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李御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桌上。
“我待会还要开车，不能喝多。”
“那算了，我自个儿喝。”
我索然无趣地撇撇嘴，将瓶内量不多的啤酒都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如果我醉了的话，就麻烦你送我回去咯~”
“说得好像你已经打算不醉不归了啊……真是的，至少有点警戒心吧。”
在酒精的催化下，李御的声音带上了些飘渺的味道，居然会让我觉得像是宠溺的语气。
结果到了最后，自己已经不记得究竟又斟了几杯。就连喝酒之余说了些什么，也完全不记得了。明明想睁开眼看清周围，视野却模糊颠倒起来，幸好旁边有人轻轻支撑着我才没有摔倒。
在支撑着我的人身上，似乎嗅到了熟悉的、足以令我身心放松的味道。
“……谢谢你。”
尽可能地朝那个人的方向露出微笑，随后我便满足地躺进了他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要说：当前进度：10月10日夜晚
人物等级：Lv.50
对不起拖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OTZ
以及下章撒糖ww
☆、Target.52 有你的早晨（下）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静静地穿过轻柔的窗帘布料斜斜照进窗内，泛着细小尘埃的空气静静漂浮着，在光束中闪烁着微渺的晶芒。
因为睡眠状态下的我极为畏光，平时在睡前都会记得把窗帘拉上。然而今晨的房间太过明亮，我很早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开始整理有些混乱的思路。
对于昨天的事，使劲回想也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疼得快胀开的脑袋提醒了我昨晚酗酒的事实。但是现在我还好端端地躺在自己下榻的旅馆床上，看来李御真的按照我所说的送我回来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无意间偏过脑袋时发现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我索性双手撑着床单坐了起来，迷糊地眨了眨眼聚焦，随后才看清了床边的景象，直接把我惊吓到百分之两百的清醒程度。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桌面被整理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乱摆着扔在椅背上的衣物都被井然有序地挂在衣架上。有个人安静地坐在摆放于床边的椅子上，睡颜恬静而秀气，细碎的刘海贴着额头滑了下来，些微遮住了他一睁开就变得异常凌厉的漂亮凤眼。脱下的黑色西装被披在椅背，黑发青年只穿着简单整洁的白衬衫。平时低垂的嘴角在入睡后悄悄地弯起了一个小弧度，看上去像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仔细想想，他的笑容并不少见，只不过往往带上了些狡黠的意味。像现在这样的淡笑，竟让我在不知不觉间便看得恍惚了。
在早晨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云雀恭弥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我想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事情了。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表情一定是蠢到爆了。下意识想伸手一探究竟，右手却在触碰到他的脸庞前被冷不防握住了，对上眼才发现对方早就醒了过来。
此时我还依旧穿着昨晚的浅紫色小礼服，傻傻地坐在床上倾向他，即使被他微敛的冰蓝色眼眸紧盯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对峙着沉默了半天，终究是我率先弃械投降。
“……早上好，云雀先生。”
我试着朝他露出较为元气的微笑。
然后下一瞬间，我想这并非错觉——云雀脸上的表情倏忽变得柔和了起来，即使是光线偏转也能清晰地看见他漂亮的侧脸。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他远在他方的岛国母语，感到有些亲切吧。
云雀轻轻放下我的手，转而将他的搭在我的脑袋上，轻柔地拍了拍，然后顺着我的头发滑了下来。
“早上好。”
我听见了他那宛若天籁的磁性嗓音，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云雀恭弥还是亲自出席了他并不喜欢的群聚晚宴，并且代替李御把我送了回来。
他向我展现的温柔几乎足以将我融化。
——呐，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你这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究竟是我思虑过剩，还是出于你最真实的那层情感呢？
——我可不可以当作……你对我动了情？
如此高傲不羁、不可一世的云雀恭弥，也会因为某个女生泛起内心的涟漪吗？……更甚至，对象居然可能是我？！
几乎想要一口否决了自己荒谬的猜测，然而云雀近期的言行举止以及那可谓反常的温柔像定心丸般提醒着我这并不是白日梦，竟存在我原本以为遥不可及的可能性。
“送我回来的……是云雀先生吗？”
感觉脑海中考虑的内容有些晦涩，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抱歉……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
但是，随着我刚落的话音，身旁方才还散发着柔和气息的青年转眼间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抬起眼望过去，嘴角原先微微勾起的弧度已经找不到了，浑身弥漫着不详气息的云雀抿起嘴唇，静静地朝我看来。
“哦……？发生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么？”
充斥着危险的语气，让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发生过……什么吗？”
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地豪饮过，也因此毫无醉酒经历的我根本没有意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大脑几乎放空的状态。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我囧囧有神地盯着云雀，指望着他能如实告诉我昨晚的事。然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虚起眼，起身抬头整了整衣领和领带。
虽然在那个世界中没少见过云雀整领带的官方图片，不过大多是尚且年幼的云雀，成年的云雀往往以整齐的西装与闲散的浴衣在我们心中留下了严谨的印象。随性地扯着领带的云雀带着某种独特的成熟韵味，宛若一只等候翱翔天空的孤鹰。
鬼使神差般，我朝他伸出了双手，轻轻地握住了他衣领下的领带，遵循我脑海中还依稀记得的步骤缓慢地系了上去。
我跪在被子上，视线始终落在他漂亮的脖颈上，衣领下干净的锁骨若隐若现。
呼吸不能自已地变得急促、甚至灼热起来，手也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只好手指间互相捏了捏，继续手上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有抬头，但不知怎么的，耳郭还是通红了起来。
我几乎都忘记要呼吸了。
“……好了。”
将领带的倒三角系了上去，我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将双手收了回来。这时候，才恍若如梦初醒般地意识过来，热气瞬间冲上了我的脸颊。
——啊啊啊我刚刚做了什么？！！！
惊恐地想大吼几声，此刻我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埋在被子里，只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任由我摆弄领带的云雀反倒没什么反应，将椅背上挂着的西装外套穿上后就打算走出房间的样子。
“云雀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连忙抬起头看向他。
像是听到了一句令人发笑的话，云雀勾起嘴角扫了我一眼。
“这是你的房间吧。”
“啊……虽然是这样没错……”
这才意识到身为男性的云雀在我房间是并不适合的，我微怔了一瞬才支吾着反应过来。
“但、但是云雀先生昨晚没睡好吧？”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借用你的床睡觉吗？”
我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意外的大胆要求呢，伊藤遥。”
“……才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脸涨得更红了。
这人谁啊？！居然会开这种玩笑！我可不认识会说这种话的云雀恭弥啊！！！
敛起嘴角宛若报复成功般的微笑，云雀转回头，继续前进。
终于感觉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些，我从床上一跃而下，伸手扯住他的黑西装下摆。
“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不明白呢，云雀先生？”
成功阻止了云雀的步伐，我转而站到他面前抬头与之对视。
“——还是说，你只是想听我亲口告诉你？”
“……哦？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他的眉眼里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家伙是真蠢还是装傻？！！！
我有些窝火地紧攥着手，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眸。
“我喜欢你，云雀先生。”
这是我用尽身上所有力气的告白。
有些事，或许真的要直白地说出口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什么埋伏笔，什么铺垫，在实战中的效果只能被残酷地减半。所谓的暧昧，只会让率先沦落的一方乱了阵脚。
况且，对方还是云雀恭弥。
——豁出去了！
我一边努力压制疾驰着向高速奔腾而去的心跳速度，一边倔强地紧盯着他俊秀的脸庞关注着对应的情绪波动。
下一秒，他弯起了嘴角些微的弧度，顺着脸颊慢慢漾开，转变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致的漂亮笑靥。就连他的那双凤眼，也眯起了柔和的曲线。
然后，我就被云雀轻轻地揽在怀里。
“嗯，我知道。”
轻若蚊呐的嗓音就这么贴在我的耳朵旁边，将耳道中的鼓膜震得不住地轻颤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瑟缩了一下却意外地被拥抱得更紧。
有些失望地轻叹了一声，转头时恰好对上李御看过来的目光，我连忙朝他轻轻勾唇微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大堂的照明被“啪”地关上了。
似乎已经料到这突然关上的灯光意味着宴会主人的正式登场，场内的宾客都不约而同地噤声，抬头一同看向位于中央放着立式麦克风的地方。在下一瞬间，两道光束自上方左右两个方向同时照向平台中央，李家第二十二代家主李桓一身华丽的紫红色唐服淡笑着出现在那里。他轻咳了几声，开口以自己沉稳的嗓音说道：
“对于在场的各位宾客莅临我这个老头子花甲之年的生日晚宴，李某在这里衷心表示感谢！那么，现在就请大家开始享用吧！”
话音刚落，场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适应了光暗转变后，基本所有的宾客都举起了手中的筷子。回过头后我刚想抬手伸向自己面前的筷子，却被李御伸手轻轻拍止了。
刚纳闷着想抬头看他，青年磁性的嗓音就贴着耳畔钻了进来。
“家主和我们同桌用餐，你就别那么心急嘛~”
耳郭感受到的温热气息让我不禁一颤，转眼反观其他同桌的宾客竟露出了一致了然的微妙表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们都误会了，连忙囧着脸一把将李御推开。
同时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道：“再有下次我就吼性骚扰了。”
“怕出名的并不是我哦，‘伊藤遥小姐’。”
有意无意地在后面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低声轻喃的李御勾唇狡黠地笑起来。
朝他扔了一记白眼，发现李家家主缓步走过来就坐，我连忙调整好坐姿朝他露出微笑。
直到用餐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因为同桌的所有人都是成年人，并没有另外准备饮料。即使同桌也有其他女性，但一致地和在场男性都要了啤酒，因此不想引人注目的我便默默接受了面前盛了一整杯的啤酒。虽说女性可以少喝点，但对比了一□旁另一个反复斟酒的宾客，我那杯几乎没被动过的啤酒显得莫名地突兀。
当用餐接近尾声时李家家主开始四处走动，我不由得开始不安起来。并不是没喝过酒，只是单纯地觉得酒不好喝才不爱喝罢了。
然而，敬酒是中国人社交中极为基础的礼仪，作为成年人的我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没有推脱的理由，只得默默地举起那杯酒礼貌地碰杯后仰头一口咽了下去。
刹那间喉口涌起一阵热辣辣的感觉，我难以抑制地张开嘴以便热度散去，却发现身旁同样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的李御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你并不习惯喝酒吧。”
太过生疏的反应果然还是被留意到了，我轻轻“嗯”了一声，举起酒瓶为自己再斟了一杯。虽然啤酒并不好喝，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酒水咽下肚时竟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在喉口停留的灼热感意外地痛快。
和李御干杯后同样一口咽下，喝完后我极为爽快地“哈”地逸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勾起嘴角朝他笑道：
“来比赛吧，看谁先醉。”
无奈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李御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桌上。
“我待会还要开车，不能喝多。”
“那算了，我自个儿喝。”
我索然无趣地撇撇嘴，将瓶内量不多的啤酒都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如果我醉了的话，就麻烦你送我回去咯~”
“说得好像你已经打算不醉不归了啊……真是的，至少有点警戒心吧。”
在酒精的催化下，李御的声音带上了些飘渺的味道，居然会让我觉得像是宠溺的语气。
结果到了最后，自己已经不记得究竟又斟了几杯。就连喝酒之余说了些什么，也完全不记得了。明明想睁开眼看清周围，视野却模糊颠倒起来，幸好旁边有人轻轻支撑着我才没有摔倒。
在支撑着我的人身上，似乎嗅到了熟悉的、足以令我身心放松的味道。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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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当前进度：10月10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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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静静地穿过轻柔的窗帘布料斜斜照进窗内，泛着细小尘埃的空气静静漂浮着，在光束中闪烁着微渺的晶芒。
因为睡眠状态下的我极为畏光，平时在睡前都会记得把窗帘拉上。然而今晨的房间太过明亮，我很早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开始整理有些混乱的思路。
对于昨天的事，使劲回想也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疼得快胀开的脑袋提醒了我昨晚酗酒的事实。但是现在我还好端端地躺在自己下榻的旅馆床上，看来李御真的按照我所说的送我回来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无意间偏过脑袋时发现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我索性双手撑着床单坐了起来，迷糊地眨了眨眼聚焦，随后才看清了床边的景象，直接把我惊吓到百分之两百的清醒程度。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桌面被整理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乱摆着扔在椅背上的衣物都被井然有序地挂在衣架上。有个人安静地坐在摆放于床边的椅子上，睡颜恬静而秀气，细碎的刘海贴着额头滑了下来，些微遮住了他一睁开就变得异常凌厉的漂亮凤眼。脱下的黑色西装被披在椅背，黑发青年只穿着简单整洁的白衬衫。平时低垂的嘴角在入睡后悄悄地弯起了一个小弧度，看上去像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仔细想想，他的笑容并不少见，只不过往往带上了些狡黠的意味。像现在这样的淡笑，竟让我在不知不觉间便看得恍惚了。
在早晨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云雀恭弥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我想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事情了。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表情一定是蠢到爆了。下意识想伸手一探究竟，右手却在触碰到他的脸庞前被冷不防握住了，对上眼才发现对方早就醒了过来。
此时我还依旧穿着昨晚的浅紫色小礼服，傻傻地坐在床上倾向他，即使被他微敛的冰蓝色眼眸紧盯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对峙着沉默了半天，终究是我率先弃械投降。
“……早上好，云雀先生。”
我试着朝他露出较为元气的微笑。
然后下一瞬间，我想这并非错觉——云雀脸上的表情倏忽变得柔和了起来，即使是光线偏转也能清晰地看见他漂亮的侧脸。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他远在他方的岛国母语，感到有些亲切吧。
云雀轻轻放下我的手，转而将他的搭在我的脑袋上，轻柔地拍了拍，然后顺着我的头发滑了下来。
“早上好。”
我听见了他那宛若天籁的磁性嗓音，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云雀恭弥还是亲自出席了他并不喜欢的群聚晚宴，并且代替李御把我送了回来。
他向我展现的温柔几乎足以将我融化。
——呐，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你这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究竟是我思虑过剩，还是出于你最真实的那层情感呢？
——我可不可以当作……你对我动了情？
如此高傲不羁、不可一世的云雀恭弥，也会因为某个女生泛起内心的涟漪吗？……更甚至，对象居然可能是我？！
几乎想要一口否决了自己荒谬的猜测，然而云雀近期的言行举止以及那可谓反常的温柔像定心丸般提醒着我这并不是白日梦，竟存在我原本以为遥不可及的可能性。
“送我回来的……是云雀先生吗？”
感觉脑海中考虑的内容有些晦涩，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抱歉……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
但是，随着我刚落的话音，身旁方才还散发着柔和气息的青年转眼间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抬起眼望过去，嘴角原先微微勾起的弧度已经找不到了，浑身弥漫着不详气息的云雀抿起嘴唇，静静地朝我看来。
“哦……？发生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么？”
充斥着危险的语气，让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发生过……什么吗？”
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地豪饮过，也因此毫无醉酒经历的我根本没有意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大脑几乎放空的状态。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我囧囧有神地盯着云雀，指望着他能如实告诉我昨晚的事。然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了我一会儿，然后虚起眼，起身抬头整了整衣领和领带。
虽然在那个世界中没少见过云雀整领带的官方图片，不过大多是尚且年幼的云雀，成年的云雀往往以整齐的西装与闲散的浴衣在我们心中留下了严谨的印象。随性地扯着领带的云雀带着某种独特的成熟韵味，宛若一只等候翱翔天空的孤鹰。
鬼使神差般，我朝他伸出了双手，轻轻地握住了他衣领下的领带，遵循我脑海中还依稀记得的步骤缓慢地系了上去。
我跪在被子上，视线始终落在他漂亮的脖颈上，衣领下干净的锁骨若隐若现。
呼吸不能自已地变得急促、甚至灼热起来，手也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只好手指间互相捏了捏，继续手上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有抬头，但不知怎么的，耳郭还是通红了起来。
我几乎都忘记要呼吸了。
“……好了。”
将领带的倒三角系了上去，我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将双手收了回来。这时候，才恍若如梦初醒般地意识过来，热气瞬间冲上了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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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地想大吼几声，此刻我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埋在被子里，只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任由我摆弄领带的云雀反倒没什么反应，将椅背上挂着的西装外套穿上后就打算走出房间的样子。
“云雀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连忙抬起头看向他。
像是听到了一句令人发笑的话，云雀勾起嘴角扫了我一眼。
“这是你的房间吧。”
“啊……虽然是这样没错……”
这才意识到身为男性的云雀在我房间是并不适合的，我微怔了一瞬才支吾着反应过来。
“但、但是云雀先生昨晚没睡好吧？”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借用你的床睡觉吗？”
我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意外的大胆要求呢，伊藤遥。”
“……才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脸涨得更红了。
这人谁啊？！居然会开这种玩笑！我可不认识会说这种话的云雀恭弥啊！！！
敛起嘴角宛若报复成功般的微笑，云雀转回头，继续前进。
终于感觉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些，我从床上一跃而下，伸手扯住他的黑西装下摆。
“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不明白呢，云雀先生？”
成功阻止了云雀的步伐，我转而站到他面前抬头与之对视。
“——还是说，你只是想听我亲口告诉你？”
“……哦？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他的眉眼里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家伙是真蠢还是装傻？！！！
我有些窝火地紧攥着手，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眸。
“我喜欢你，云雀先生。”
这是我用尽身上所有力气的告白。
有些事，或许真的要直白地说出口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什么埋伏笔，什么铺垫，在实战中的效果只能被残酷地减半。所谓的暧昧，只会让率先沦落的一方乱了阵脚。
况且，对方还是云雀恭弥。
——豁出去了！
我一边努力压制疾驰着向高速奔腾而去的心跳速度，一边倔强地紧盯着他俊秀的脸庞关注着对应的情绪波动。
下一秒，他弯起了嘴角些微的弧度，顺着脸颊慢慢漾开，转变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致的漂亮笑靥。就连他的那双凤眼，也眯起了柔和的曲线。
然后，我就被云雀轻轻地揽在怀里。
“嗯，我知道。”
轻若蚊呐的嗓音就这么贴在我的耳朵旁边，将耳道中的鼓膜震得不住地轻颤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瑟缩了一下却意外地被拥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