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呐,在外公那里学的都是些黑魔法嘛!”流冰月莹撅着唇,一副无奈的样子,“你也知道奶奶他们有多讨厌黑魔法,要是月儿一直用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不喜欢月儿了呢!”

话语背后的功利,两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流冰月莹能够依仗的,最多的便是周围众人对她的偏爱。若是失了这偏爱,她便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是她知道如果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的环境之中,绝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这话却不让人讨厌,就像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带着些许私心想要讨宠的话语。

“月儿打算在我这里住多久?”黛娜的笑容温柔了些。

流冰月莹显然对时间毫无概念,舔了舔唇,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来:“月儿可是很贪心的呢!自然要把外婆所有的绝技都学到手咯!”

她知道,依照自己的体质,最适合学习的就是水系的魔法了,不若她看黑魔法那般只是学个基础和几个损人不利己的大招,她的基础应该是水系的才对--至于为什么先去陌涅那里,或许是内心深处对那个世界上第一个碰到自己的人的莫名依赖吧!

“那就要看月儿有多努力了!”黛娜知道她说这话是认真的,不置可否地说道,“不过我的训练可是很严厉的哦!”

“月儿不怕!”

从这时起,黛娜便成为了流冰月莹的导师,没有日夜的概念,只有精力是否消耗完毕的概念。仅仅在体内的能量告罄的时候,流冰月莹才可以得到片刻歇息,等待自己的身体重新从水中补充魔法元素,其余的时候,她一直在训练着。

不过黛娜很快就认识到,小孩子的精力确实旺盛得很。即使是这么短短的歇息时间也足以把她的海底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黛娜喜欢的东西,一是布置家居,二是饲养宠物。而她养的宠物便成了流冰月莹取乐的对象,她的亲手布置工整的家具也会在转瞬间被她毁于一旦。

当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养的章鱼被人胡乱结成了一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时候,她不过是毫不在意地随口问了一下月儿;当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粉红色的桌布被人变成了恶俗的绿色--而她的墙壁是鲜艳的大红色--虽然被恶心了一瞬,但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可以理解这些是小孩子的顽皮,但是当她每次去取她的头饰的时候,触及的都是被变了形的黄鳝;当她每次想要坐在桌边,椅子都会在她坐下的前一瞬跑开--她很快就能辨认出那是一大群她养的彩虹鱼被强制固定成了椅子的形状;当她每次开门,头上都会倒下来一桶液体,而且由于她们本来就在海里,倒下来的东西往往是胶水之类的--任何一个人,就是脾气再好,都会有忍无可忍的时候的吧!

随着流冰月莹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恶作剧便也变得越发的千奇百怪起来,往往叫黛娜哭笑不得。

“流冰月莹!”当第无数次被胶水浇在头上的时候,黛娜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道--倒不是她不长记性,而是流冰月莹的恶作剧实在是防不胜防,往往是一个套着另一个,躲了一个便栽在了下一个或者下下个上。

“外婆?”流冰月莹一脸纯良无害地看着眼前狼狈的黛娜,悄悄吐了吐舌,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恶作剧得逞后快意的笑容。

“你……你干的好事!”看着眼前小女孩的样子,黛娜就是没有办法说什么狠话。事实上,这些恶作剧不知何时也成为了她们联络感情很好的方式,为她平淡的生活中增添了不少趣味。虽然累得够呛,但是黛娜却是越发地宠爱这个小外孙女了,甚至有的时候即使看出了恶作剧,也会故意上当。

“呵呵……”流冰月莹笑得极其无辜,让人想要责备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

“外婆,不要生气嘛!”流冰月莹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帮她把头上的东西弄干净,继续有些傻傻地笑着,让黛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唉,你这个小东西……”黛娜无奈地叹道,口气里却带着满满的纵容。

流冰月莹只是笑,不过脑海里却是在策划着下一次恶作剧了。

归根究底,恶作剧不过是她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罢了。





☆、010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月儿,你想你的妈妈了吗?”某次训练结束,黛娜看着眼前总也长不大的女孩问道。

“嗯?”流冰月莹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略有些依恋却隐含淡漠的笑容,“想。”

“你妈妈想你了。”黛娜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抱着她,让她因为过度疲乏而无力的四肢有个依靠,“你回去吧!你的两个哥哥都回去过,只有你不见人影了。”

虽然说是想,却不过是想到爸爸妈妈的时候,心里带着些许甜甜的眷恋的感情,就像是棉花糖一般缠缠绕绕的,却带不出想要回家的冲动。不过既然黛娜提到了,流冰月莹便也乖巧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黛娜的侧颊上亲了一口:“那,外婆,月儿先回家了哦!”

不带任何的留恋,她转身向后走去。

或许陌涅说的没错,流水无情。

本来是打算瞬移回家的,但是刚刚出了海平面,便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微微愣了一下,向着声源处走去,看到了岑玖墨刹的身影。

流冰月莹甜甜地笑了,一如他们从未分开过:“墨哥哥!”

“月儿。”岑玖墨刹勾勒起一丝温暖的笑意,抱住像小鸟儿一般飞扑到他怀里的妹妹,墨绿色的发丝温柔地擦过流冰月莹苹果般的颊,带着亲昵的意味。

眼前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了,流冰月莹在他的怀里,却只到他的腰。

时间,对于他们其实是静止的,现在的两人已经都有能力使自己的形态处于任何的年龄段。只是,他选择了长大成人,而她选择的却是停留在儿童时期。

流冰月莹触及了少年微凉的手臂,退出他的怀里,抬头向他笑道:“墨哥哥,如果要打的话,我们找一块稍微空旷些的地方吧!”

毕竟,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而她,也不排斥这些生命中不可避免的战斗。他们的血液里,流着同样的倔强倨傲。他们,生来便不懂得逃避。

“嗯,好。”岑玖墨刹牵着她的手,远远望去,画面是如此的温馨,绝不会有人想到这两人在下一瞬便会打得不可开交。

来到了一块极为空旷的草地上,岑玖墨刹放开了流冰月莹的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月儿,开始了。”

这句话,仅仅是一个交代罢了,因为下一瞬攻击已然开始。

流冰月莹本来也没有期待什么缓冲的余地,直接一个水球丢出去,跳到了五米开外。看着少年如刀锋般冷毅的脸颊,心里有些许的困惑不解。

当初她粘在琉璃身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观看过这两人不时的打斗。最让她费解的一点便是岑玖墨刹情感的断层。

他可以上一瞬还是温柔体贴的好哥哥,下一瞬却是拔刀相向的敌人,而打斗完毕之后又是温和关爱的模样。他与她一样,没有一种面貌是假的,但是他的感情是断裂的,在他的生命中,各个角色之间毫无任何关联。他作为一个哥哥的时候,那他该做的一切便是关心爱护他们;而站在他对面的,只会是敌人,不管他们上一瞬是什么关系。

流冰月莹却有些许不同,即使是在打斗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对方既是她的哥哥,又是她的敌人。感情缠缠绕绕的,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手软,但是却不如岑玖墨刹那般情绪转换便像是刀切的一样。她受了伤之后会带些撒娇委屈的神色,创伤了对手也会带着些许心疼的情绪,不过,本来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她的感觉一点也不会影响她的任何动作。

流冰月莹很快便处于了一个弱势的状态,虽然她很努力地在攻防,但是实战经验的缺乏却是她的致命伤。虽然,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会致命的地方,就是一道魔法穿过了大脑或者穿过了心脏也绝不会有死亡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的身体本来就是元素组成的,魔法不过是打散了那些已经被他们的灵魂牵系起来的元素,让他们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再次聚集,就像是一滴水被打散了,需要很长的时间再想办法吸引回来那般。其结果便是,若是他们一直受伤一直虚弱,便没有任何办法变强,那便会一辈子受制于他人,那,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驾驭属于自己的星球了。

打斗的结果显而易见,流冰月莹虚弱无力地瘫软在地,浑身的魔法元素消耗殆尽,身体便像是被拆了一遍那般,挺尸在地等着重新汇聚起来的能量足以支持自己的行动。

岑玖墨刹显然是赢了,走到了流冰月莹身边,伸手搀扶起了她,把她无力的身子抱在怀里,又是好哥哥的模样:“月儿累坏了吧?”

“嗯!”流冰月莹泪眼汪汪地看着岑玖墨刹,“哥哥打得好痛!”

那小狗般的眼神让岑玖墨刹的神色又温柔了不少,腾出一只手抚着她的颊,安慰似的说:“都是哥哥不好,月儿别哭噢!”

“哼,我要和妈妈告状!”流冰月莹赌气似的说,看了看岑玖墨刹,眼珠转了转,耍赖道,“我没力气了,墨哥哥带我回家!”

“好。”岑玖墨刹没有争辩什么,用了瞬移马上回了家,看着流冰月莹瞬间活蹦乱跳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跟着她进了屋。

“妈妈……”流冰月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进了房间便扑到了琉璃的怀里,“墨哥哥欺负我!呜呜……”

琉璃看着她,又看看慢悠悠地走进来的岑玖墨刹,问道:“哥哥怎么欺负你了?”

流冰月莹咬了咬唇,无理取闹地说道:“我跟哥哥打架,他不让我!”

琉璃有些好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看了看岑玖墨刹,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月儿,不哭了哦……”虽然流冰月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一滴泪水。

“哼!”流冰月莹忿忿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奶油蛋糕,大口地咬着,一副赌气的样子。

在琉璃看来,她完全便是无理取闹的样子。琉璃不会说她正确,但是出于对小女儿的偏爱,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安抚她:“月儿还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我要吃苹果派!”流冰月莹大声说道,看了岑玖墨刹一眼,加了一句,“妈妈只做给我吃,不要给坏哥哥吃!”

“好好,只给你一个人做,爸爸都没有。”琉璃摇了摇头,看着刚刚进来的雅卡说道,起身便进了厨房,脸上是宠溺而无奈地笑意。

流冰月莹对岑玖墨刹做了个鬼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事实上,他们都知道,如果流冰月莹真的很认真地告状,琉璃绝对会偏帮她,甚至说不定会禁止他们之间这样的打斗。但是他们谁也不会这么干的。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琉璃为之生气或者伤心--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决斗。

流冰月莹所需要的,不过是个小小的补偿罢了,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却可以让她的心情好起来。这样,看起来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斗气罢了,而她的心境,也很容易就平复下来。

很快,热腾腾的苹果派便出炉了,流冰月莹大口大口地吃着,故意发出赞叹声,斜眼睨着岑玖墨刹,摆出一副“不让你吃”的小气模样。在场的人看得都有些忍俊不禁,岑玖墨刹也很配合地露出垂涎的样子,让流冰月莹很好地开心了一把。

不过,日子在过下去,他们之间个人的战役,远没有结束。





☆、011 接手自己的世界

“宸哥哥!”在离开了家里之后,流冰月莹回到了黛娜那里又学习了一阵,然后便去了其他的人那里。她的学习,仿佛永无止境,而他们,对这种“学习--争斗”的模式似乎也乐在其中。

尽管是在无人区打斗,但是这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情又怎么逃得过大家的眼睛?于是,除了琉璃之外,很快大家便都知道了他们之间这种奇异的相处模式,只有琉璃还被大家蒙在鼓里,只当是孩子间的打闹罢了--不过她具体是否知道,其实众人也不得而知。

“月儿。”幻飒冥宸看着她,两人只消一个眼神交流便出手。虽然没有任何人围观,但是所有的神祇们却很快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争斗,除了最开始知道时的震惊,现在却是当作了闲暇之余的好戏。不过不会有人来管他们,毕竟,这是他们三人一致认可的事情。

经过长时间的磨砺,流冰月莹已经从总是输家到有输有赢了,现在他们三个之间的实力其实差得并不是很多,每次较量的,不过是个运气和专注度的问题。

幻飒冥宸的情感一向是淡漠的,相对流冰月莹的黏人和岑玖墨刹对父母表现出的适度依恋,他根本让人看不出有身为人子的自觉;但他的感情却又是缠绵悱恻到了极点,如风般包裹了人的周身,极浅极淡,却又无时不在。

譬如在打斗之中,岑玖墨刹绝对比幻飒冥宸还要冷,站在他对面的不论是谁都是他的仇家,但幻飒冥宸或许是因为平时就那么冷漠的关系,所以流冰月莹反而可以从他眼里看出若有似无的怜惜之意--虽然这些也防碍不了他下手的狠厉。

这次是流冰月莹获得了胜利,看着倒在地上的哥哥,她仰躺在他的身边,等着他能够自己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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