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宁致远暗道:这个老匹夫,事事与我作对就罢了,还把我的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谁不知道苍王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嫁去映月,山高皇帝远,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不禁瞪了马丞相一眼。

“侯爷,若小姐嫁给在下,在下定比侯爷更要宠惯小姐,不叫小姐受一丝委屈。”

“皇上,依微臣看,不如这样。让王爷与小姐见一面,如若小姐愿意嫁给王爷,不如就成全了一对璧人。”周尚书赶忙打了圆场。

“周爱卿说的极是,武侯,给王爷个机会吧。”慕容鸿健顺水推舟说。

“是,臣遵旨。”武侯不禁紧锁眉头,叫一个小丫头去拒婚,武侯不能不担心,此事还关系到清月的国运,宁致远不禁又觉得疲惫几分。

“三弟,你陪苍王爷去侯府吧。”慕容泓时淡淡看了一眼慕容鸿健,吩咐道。

“是。”慕容鸿健道,对这侯府二小姐还真好奇,居然被这魔鬼苍王看上了,苍王长的是没话说,只是手狠了点,心黑了点。

“谢皇上,有劳三王爷了!”欧阳云魄道。

傍晚,慕容鸿健陪同欧阳云魄前往侯府求见宁二小姐,侯府早派宁襄儿的丫鬟梅玉引两位王爷去后花园见小姐。

后花园傍晚风景真美,只是三人都无心情欣赏,各自想着心事,耳畔传来琴音铮铮,歌儿阵阵。

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

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

月光山中幽幽亮

晚风吹愁如海浪

来啊来啊苦酒满杯

谁都不要过来挡

狂饮高歌爽快唱

浪天涯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

难掩真风雅不失痴情爱花

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

不带一点伤只在乎爱过她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

月光山中幽幽亮

晚风吹愁如海浪

来啊来啊苦酒满杯

谁都不要过来挡

狂饮高歌爽快唱

啊哈你又何苦强忍思念不理她

孤舟海中晃活得四不像

还是那么想着她

啊哈你又何苦一定要她不想放

缘份撑不长想爱偏不让

何必勉强

海蓝蓝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

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

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

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歌毕,轻拨琴弦,似无尽哀伤。

“小姐,苍王和三王爷到了。”梅玉开口道,宁襄儿抬起头,看见梅玉清秀的脸庞皱成一团,“怎么了?”

“小姐,不好了,三王爷居然是慕容公子,苍王,你也想不到,是,是那个上次你救的那个人。”梅玉抬眼看了一眼宁襄儿,果然小姐也被雷到了,不亚于她见到时的惊讶。

宁襄儿很快恢复了平静,早知道他们都不是泛泛之辈,只是没料到这么不平凡罢了,冲梅玉做了个手势,让她请两位进来。

苍王和三王爷走进凉亭,就见宁襄儿坐在瑶琴前面,若有所思。落日的阳光罩在宁襄儿娇俏的面容上,更显得人比花儿俏,脑后松松的绾了一个髻,一支寻常的白玉簪发,更衬托得云鬓乌黑亮泽,一袭扬绯色的衣裙,只有领子上点缀了几朵木棉花,就将她素雅恬淡的气质散发出来。

“二小姐,两位王爷到了!”梅玉拉了拉宁襄儿的衣袖低声道。

“宁襄儿见过两位王爷。”宁襄儿起身施礼。

“小姐多礼了!”慕容鸿健强忍着讶异,起先梅玉在门口迎接,他已经疑窦丛生,老觉得这丫头长得好生面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宁贤弟的贴身侍婢,难怪了,更巧的是,宁贤弟原来是宁小姐,怪不得刚才的歌声琴声亦觉得似曾相识,忽然的大变化不止叫人诧异,更叫人惊喜。先前觉得宁公子容貌出众,俊逸不凡,现在更觉得宁小姐还是红妆更绝色。莫容鸿健望着宁襄儿不禁失神。

“小姐客气!”欧阳云魄走上前去,上前要托住宁襄儿手肘。宁襄儿忙退后一步,伸手示意两位请坐,一面吩咐梅香去倒两杯茶来。

“小姐好雅兴,几日未见,小姐可还记得在下,在下谢过小姐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在下只好以身相许了,还望小姐能嫁与在下为妻。”欧阳云魄没想到宁襄儿谈的一手好琴,居然歌也如此美妙。看来自己还真是有福之人,慧眼独具。

宁襄儿苦笑,明明是向人求婚,说得这么隐晦,还为报恩以身相许,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王爷言重了,襄儿不过是举手之劳,怎敢让王爷以身报恩。”

慕容鸿健暗笑,这宁贤弟,不,宁小姐不好惹,四两拨千斤,就扭转了乾坤。坐在凉亭的角落里独自饮起茶来。





☆、第十四章 倾泻的眼泪

欧阳云魄星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清月国十五岁才成年,十二岁多,还不能算是女人,但是说是女童,似乎又大了些,娇俏的容颜还没长开,一张樱桃小口,精致红润,微微上翘的唇角透着顽皮,怎么看都是那么干净无害,清丽怡人,这样的可人,居然才思敏捷、言辞犀利,他越来越喜欢了,笑意从唇角慢慢的漾到眼眸。

宁襄儿大胆的迎上欧阳云魄探寻的目光,这妖孽,笑了,笑得温文尔雅,笑得妖冶邪魅,笑得似乎能吸走人的魂魄,让人不自觉的陷落。宁襄儿艰难的别开眼,天!见过现代无数美男的她,居然看欧阳云魄看呆了,真是糗大了!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深吸一口气,暗骂自己吃错药了,忘了自己还要回去的吗?老公和儿子还等着自己呢。

“宁小姐,你不愿意嫁给我,是不是嫌在下官位低?”欧阳云魄悠悠的开口,好听的声音在宁襄儿耳边回荡。

“王爷还算官位低,莫非王爷要……?”宁襄儿坏坏的误导道,潜台词着实够让欧阳云魄死无葬身之地。

“在下并无此野心。”欧阳云魄从容的笑道,字字斩钉截铁,似乎要证明什么?

“只是想知道宁小姐为什么不想嫁我?”欧阳云魄似乎有点明白了,宁襄儿总能把他提出的问题轻易的引向歧途,不如直接问清楚。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呢?王爷。”宁襄儿不答反问,晶亮的眼眸中玩味十足。

“我是王爷,位高权重;我相貌又俊逸不凡,我还有良田百倾,好几辈子花不完的金银,我征战十年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辖区万户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难道还不够资格娶你为王妃吗?”欧阳云魄淡淡的道,内敛发挥到极致,隐忍的怒气一触即发!

“王爷不过是虚名,王侯将相一样要吃喝拉撒,一样会生老病死;位高权重更会站得高摔得重,尔虞我诈之间谁能保证能笑到最后?良田百倾,金山银山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征战多年,也犯下许多杀戮,”宁襄儿语锋一转“不过,你辖区百姓安居乐业,也算你是个不错的父母官,算一个可以依靠的理由。”

欧阳云魄扭曲的俊脸听到宁襄儿最后一句话终于绽开了一丝苦笑,原来他这么不堪。“听小姐一席话,云魄受教了。”

欧阳云魄站起身,冲着宁襄儿作揖道:“襄儿姑娘,可愿意嫁给云魄为妻,云魄虽不才,无富可敌国的财富,无指点江山的野心,但愿与姑娘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执子之手,白头到老!”

角落里慕容鸿健吓了一跳,这苍王爷今天吃了瘪,他正心里高兴呢,真想为宁襄儿喝彩,可是,这苍王爷真是太可怕了,居然来了二次求婚,言辞真挚的连他都感动了,心里无限惋惜,这么好的女子他怎么早没发现呢,不说别的,单说宁襄儿的这份胆识和见解,就值得天下好男儿去疼惜。

宁襄儿似被定住了,曾经,一样的话浩然也说过,还记得那年她还在上大四,毕业在即,浩然拿了一朵玫瑰花在学校的操场向她求婚。没想到一样的话被欧阳云魄说出来,只是换了两个名字而已。往事历历,电闪雷鸣一样呼啸而过。泪,从美眸中毫无预兆的奔泻而出,一滴一滴,都晶莹剔透,酸咸苦涩。浩然啊,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得痛彻心扉,想得肝肠寸断,却无计可施、无路可走。

欧阳云魄久久等不到宁襄儿的回应,抬起头,宁襄儿已经泪眼婆娑,贝齿咬得唇瓣渗出些许的血丝,芊芊素手正用力的缠着一方锦帕,勒得手指红透,关节发白。欧阳云魄想也没想,一个箭步跨过去,拥宁襄儿入怀,轻轻地拍着宁襄儿纤弱的后背,温柔地说:“襄儿,不哭,以后云魄在襄儿身边,定不让襄儿受一点委屈。”

宁襄儿忘了这不是在现代,眼前的人也不是她亲爱的老公谭浩然,她体内的秦薇薇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两世的思念,她只觉得这个怀抱那么熟悉,那么宽阔,那么温暖,好像离开了一千年那么久才终于又回来似的,她握起粉拳,狠狠的敲打着欧阳云魄健硕的胸膛,轻吐一口气,道:“你怎么才来!”

欧阳云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曾几何时,他的梦中就是一样的情景,宁襄儿的眼泪像一把利刃剜着他的心,叫他心疼,怜惜,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从来都不怜香惜玉。

“叩见侯爷!”莫洛的声音在欧阳云魄的身后响起。

“嗯,苍王爷,小女受伤了吗!”宁致远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声音冷冷的。身为王爷,也太无礼了,居然在侯府欺负侯府的小姐。

“这,没有……”欧阳云魄迟疑的放开宁襄儿道。

“爹,襄儿想念娘亲了,襄儿,”宁襄儿扑到宁致远的怀中,“已经五年没有见到娘亲了!呜呜……”

宁致远伸手环住女儿的肩膀,宁襄儿的双肩因哭泣微微的颤抖,宁致远顿时心疼不已,想到襄儿的母亲,他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也湿润了,拍着女儿的肩膀道:“爹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受苦了,可是,爹也无能为力……爹,也很想念你娘!”说到后来,宁致远的面容上闪现出一丝苍老和无奈。

欧阳云魄看着这一对父女,虽在哭泣,也很温馨,他生在帝王家,何曾有过这样的温暖,他从小就没有亲近过他的父皇母妃,更没有被他们拥抱过,母妃过世之后,父皇更很少单独和他在一起,更别提在一起说话了,他能体会到宁襄儿对母亲的心情,因为他二十多年来,没有母亲的陪伴,在孤独中长大的,他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在皇室众多的皇子中渐露头角,才能生存。没有母亲陪伴的孩子是可怜的,孤独的,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不能让襄儿再继续受这痛。

欧阳云魄淡淡的道:“侯爷,襄儿,这事交给云魄处理吧,天色已晚,我和三王爷就先行离开了,云魄改日再来府上拜访。”

慕容鸿健抱拳道:“宁小姐,别伤心了,想此事必有解决之法。侯爷、小姐后会有期!”

☆、第十五章 沉冤得雪

京畿府尹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跪在堂下的女人还能编,说自己是当朝丞相马维山的义女,又是武侯宁致远的夫人,九年前她还是侯府的二夫人,在侯府湖边,将四少爷推下水淹死了。五年前为争侯府夫人,陷害侯爷发妻与人私会……

堂下的女人美丽的容颜上一片狰狞,“侯爷仁慈,只是休了她,我真应该杀了她,她走之后,侯爷还时常想她,在她的寝殿一坐就是一夜,哼!我不甘心,就叫人把她的女儿推进湖里,没想到这孩子命不该绝,竟被人救了,”女子神情激动,忽然泪流满面,“我害死了四少爷,也害了二小姐,上天惩罚我,夜夜做恶梦,九年啊,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我每个月都去寺庙进香,菩萨也不原谅我。”

“我做了夫人也不快乐,老夫人每每斥责我没有生育,不配做夫人,老夫人为侯爷又纳了四姨娘,把我逼上了绝路,我嫉妒之下,我就,我就毒死了她。哈哈……侯爷并不爱我,软禁我,他不理我,呜呜……”

女子忽然站起身,冲到正堂,伏在桌案上,“青天大老爷啊,我都是迫不得已的,老爷,你去请侯爷来,叫他接我回去,我一定好好服侍他,给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女子语无伦次,似已疯狂。

“来人,把她押下去!”府尹的头大了,“去把侯府的管家请来。”

“是。”下手一个捕快答应道,随即快步出了府衙。

“老爷,您说这女人说得是真的吗?”捕快甲问道。

“老爷,这案子不好办啊,关系到当朝丞相和侯爷,咱们谁也吃罪不起啊。”捕快乙分析道。

“如果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她做的事是否是丞相大人授意呢?”捕快丙大胆揣测。

“侯爷想必对这女人所作所为不是一无所知吧?没处置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捕快丁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据说这女人是皇上赐给侯爷的。”捕快戊提供查到的小道消息。

“什么?你说是真的?”捕快戊的话如同一个炸雷,把府尹炸晕了。

“是,老爷,我是听侯府的人说过。”

“好,师爷留下,余下的人都去忙吧!”府尹审了一上午的案子,疲惫了。

师爷默默的给府尹倒了一杯热茶,也不说话,静立在一旁。

府尹喝了茶,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的问道:“师爷,依你看,这案子有什么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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