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师爷捋了捋山羊胡子道:“卑职想,这位夫人说得都是真的,所作所为,恐怕也不止这些,丞相大人和皇上安排她入侯府,不一定无所图,侯爷也不定全不知道,事情隐忍了这许多年,密而不发,恐怕其中必有莫大的缘由,只是今天这夫人是三王爷慕容鸿健送来的,不是更奇怪吗?”

府尹点了点头,示意师爷继续。

“三王爷和皇上,关系甚笃,一母同胞,他来送可见此事非同小可,也许皇上已改变了初衷。”

府尹点点头,凝视师爷的眼睛里一抹赞许之色。他终于想出了对策。

“师爷,你拟文书吧,就说阮氏罪大恶极,择日处斩,为大夫人平冤吧!”

“是。”师爷领命退下了。

多年未曾热闹的侯府此刻沸腾了,宁襄儿已经接到欧阳云魄着人送来的文书,侯爷已经着人去接夫人了,多年未见,侯爷的心似乎也年轻起来了,期待的心微微颤抖。

傍晚将近的时候,一顶小轿抬入侯府,这里面坐的就是宁襄儿的生母,侯爷的发妻——穆婉怡。

侯爷再见爱妻,未语泪先流,诉不尽别后离情。穆氏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年近五十依然风姿绰约,脸上几道浅浅的皱纹一点也无损她的美丽,反倒衬托出她历尽沧桑的坚韧之美,宁襄儿长得像极了母亲。

宁景风和宁襄儿见到母亲回来,非常高兴,穆氏看看儿子瞅瞅女儿,激动着流着泪都拥到自己怀里。

宁老夫人看着这一家人终于又聚到了一次,也替他们高兴,不过大喜的日子可不该哭哭啼啼哦,“婉怡,回来就好,不要哭了,都坐下来,大家吃顿团圆饭!”





☆、第十六章 约法三章

宁襄儿坐在吟春园的院子里,面色凝重,再看看亲手种的葡萄,主干已经长到胳膊那么粗了,门口几盆雏菊已经开了花,明黄的色泽很是耀目,“小姐,你真的决定答应映月国苍王爷的求婚了呀?”奶娘再一次询问。

“是,奶娘,我走之后,您要好好照顾我娘亲和爹,三姨娘身体也大不如前,您老人家还得多费心。”宁襄儿拉起奶娘的手,把头伸到奶娘的怀里,“您老人家也要注意身体,重活就让菊香他们做,您坐下来指挥指挥就是了。”

“小姐呀,别这么说,”奶娘听宁襄儿这么说,老泪纵横,“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啊,别人去我也不放心,我还是跟着小姐去映月国吧!”

“那怎么行,不说映月国路途遥远,您老身体吃不消,侯府的事,也少不了您老人家,我娘刚回来,有您在身边我也好放心离开。”宁襄儿美眸里泪水打转,努力不让泪流出来。

“小姐,不去不行吗?”奶娘苦苦哀求,“夫人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呢。”

“我不去,我爹在皇上面前不好交代,再说苍王爷帮娘雪了冤呢。”其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欧阳云魄和谭浩然那么像,在侯府里难得出门,她还要出去寻找回现代的办法。

“小姐,那你以后凡事要小心,听说苍王爷嗜杀,小姐千万多保重。”宁襄儿将奶娘的担忧尽收眼底,奶娘自从她来到这里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笑奶娘陪她笑,她哭奶娘比她还伤心,奶娘对她的疼爱不亚于她的母亲,真想永远都不分开啊,可是她又有无法对她诉说的苦衷,这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奈。

“好了,奶娘,不要伤心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还有梅玉和小翠陪我,你对他们还不放心啊?”宁襄儿拍拍奶娘的手背,宽解道。

“好好好,说不过你,你不是还要去见苍王吗?看我,险些误事,梅玉啊,帮小姐打扮打扮快去吧,早些回来!”

“苍王殿下,宁公子求见!”侍卫岳波在门外通报道。

“让她进来吧。”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绽放,简陋的驿站似乎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王爷!”触碰到欧阳云魄凝视的目光,宁襄儿别开眼,不再看他。被一张这样妖冶绝色的面孔盯着真不好受,她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

她的扮相真不错,时男时女,也许就是因为她还小,偏偏看不出一点破绽,男人的装束也透出一丝英气,比女装多出几分潇洒,只有她别开眼的那一瞬,才捕捉到一抹属于女儿家的娇羞,欧阳云魄不知道,那不是娇羞,而是挣扎。

“噢,襄儿坐。”亲手给宁襄儿倒了杯茶,茶香四溢。

“王爷,”宁襄儿抚弄着茶杯上的青花淡淡的开口,“我娘的事,谢谢王爷!”

“不客气,叫我云魄吧!”欧阳云魄平静的说。

“你什么时候回映月国?”宁襄儿问,口气依然冷淡。

“你要我走?”空气中忽然变得冷冷的,寒冷刺骨,不用抬头看,宁襄儿就能感觉到欧阳云魄散发的肃杀之气,宁襄儿抬头正对上一对眸子,眸海中秋风扫落叶,万物凋零,一派萧条。

“我有说让你走吗?”宁襄儿逼自己看着他,不怕死的回答,“我问是想跟你一起走,不过,你得把这个签了!”说着从衣袖里拿出几张写好的纸。

欧阳云魄的杀气顿消,空气里的压力不见了,宁襄儿松了一口气。

欧阳云魄眯眼,纸上蝇头小楷写着试婚契约,“这是什么?”

“试婚条约。”

“什么意思?”

“这份契约的时长是两年,两年之见你必须遵守一些约定,期满如果我们彼此互相喜欢,我才能嫁给你,否则你送我回侯府。”

“好,我答应你。”

“你还没看是什么约定?”

“不管什么约定,不管多少,我都答应你。”

“你……”这次轮到宁襄儿傻眼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答应我?”

“因为我尊重你。”

“既然你这么仗义,我决定将就你啦,好,签字吧!”欧阳云魄大笔一挥,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宁襄儿笑眯眯的把几张纸叠好收到袖里,才好心的解释道,“基于道义,我还是跟你说一下条约,试婚期间,不允许你擅自闯进我的房间,不许你限制我的自由,不许你怀疑我,不信任我,不允许你插手我交友,不许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不许你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的财产归我所有,还有,”宁襄儿声音一顿。

“还有?”欧阳云魄皱眉,他似乎明白过来了,这完全是不平等条约。

“还有就是,如果我有任何要求,还会在条约上因时制宜的补充的。”宁襄儿甜甜一笑,甜而不腻,俏皮,清雅至极。

欧阳云魄看得痴了,差点忘了不平等条约,不行,他要抢过来,他签这样的条约被人知道还了得,轻轻一跃就到了宁襄儿身侧,轻轻一拉宁襄儿,她整个人就跌到他身上,宁襄儿纤纤素手疾如风在欧阳云魄胸口的乳突穴轻轻一点,欧阳云魄上身一麻,宁襄儿就跳出了欧阳云魄的控制范围,火速拉开门,不顾门外侍卫的探寻,施展轻功,逃也似的离开了驿站。

欧阳云魄无奈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门外侍卫满腹狐疑,他从没见过主子这么开心过,同时有好奇个半死,什么人什么事能让深不可测的主子开怀?那个英俊的少年吗?主子不是有断袖之癖吧?





☆、第十七章 阴谋

“小姐,小姐,老爷叫您快去大堂。”丫鬟夕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刚进吟春园就扶着门大口大口的喘气。

“怎么啦?梅玉,给夕若倒杯茶来!”梅玉倒了杯茶,递给夕若,夕若喝了两口,才回答:“宫里公公来了,说皇后召见小姐!”

“你在这歇会吧,我这就去大堂。”宁襄儿说完,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不见人影了。

“梅玉,你也跟小姐去吧,要进宫,也有个照应。”奶娘对梅玉说道。

“是。”快步跑出吟春园,才施展身法,脚尖轻点,梅玉身形就窜出十步。

宁襄儿一进大堂就见宁家老小都在此聚齐了,她轻移莲步到武侯身边,轻声问:“爹,叫襄儿什么事?”

宁致远看了宁襄儿一眼,给她引荐道:“这是宫里的张公公,来传皇后娘娘口谕。”

“张公公好!”说着,宁襄儿俯身一礼。

“二小姐,折杀奴才了,您马上就是王妃了,不必如此多礼!”尖细的公鸭嗓在耳边说道。

“张公公,皇后娘娘有何吩咐?”宁襄儿微微一笑,问道。

“传皇后口谕,邀武侯二小姐宁襄儿进宫一叙。”张公公正色道,“若小姐方便,可与杂家即刻进宫。”

“好吧。”

“小姐,我陪您去。”梅玉穿过后堂,推开人群,站到宁襄儿身后。

“也好,”宁襄儿回头看了一眼梅玉,“公公,那这就进宫吧。”回身向父亲母亲点了点头,便跟着张公公,带着梅玉,上了停在侯府门口的马车。

“臣女宁襄儿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千岁千千岁!”宁襄儿叩拜。

皇后微抬美眸看了一眼宁襄儿,小丫头长得还真不错,肤如凝脂,长发乌黑,十二三岁已经出落得清丽脱俗,难得的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

“免礼!”皇后美艳的脸挤出一抹笑容,狠毒一闪而逝。

宁襄儿站起身,安静的等候着,这皇后绝没有什么好意,她笑容中一闪而逝的狠毒暴露了她的内心,宁襄儿的脑子快速的飞转着想着对策和脱身之法,下意识的抚了抚指尖。

“哀家叫你襄儿吧!”皇后亲切的开口。

“皇后娘娘客气了!”宁襄儿甜甜一笑,“皇后娘娘招襄儿入宫,可有什么吩咐?”

“是有些小事想让襄儿帮忙。”皇后微微一顿,似有事难以启齿,“襄儿也知道,映月国欧阳云魄神勇善战,杀人如麻,周围几国都深受其害,如若襄儿肯助皇上一臂之力,皇上肯定会感激侯爷一家,永保侯爷富贵荣华。”好一个皇后,杀人不见血,竟然拿侯府一门作威胁,逼她杀害欧阳云魄——宁襄儿未来的夫君,这皇宫果然是人世间最黑暗的地方,高高在上的说着高贵的话,暗地里做些不见人的勾当。上流的人干着下流的事。欧阳云魄虽然征战沙场杀人如麻,好歹也算光明正大,不禁对清月皇室失望满满。

“皇后娘娘,襄儿如能替皇上分忧,也是襄儿的福分,可是襄儿无缚鸡之力,我我那里打得过苍王爷?”说到后来,宁襄儿眼里面色大变,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襄儿不怕,不是要你打欧阳云魄,给他下点毒不就好了?”皇后轻描淡写道。

“那霓裳公主也会随苍王爷回映月……”宁襄儿嗫喏道。

“霓裳公主那也是为国捐躯,算她的福分!”皇后斥责道,似乎嫌襄儿笨得可笑,转念一想,襄儿只不过是个孩子,真是自己多心了。

“来人啊,把哀家送给襄儿的礼物拿来。”皇后道,两给宫装女子捧上来两只锦盒。第一个锦盒里两只紫金杯,打造的精巧华丽,只是杯口暗淡的泛着黑光,显然淬了毒。第二个锦盒里一支海棠花金步摇,一对玉镯,一枚掐丝富贵花戒指,宁襄儿余光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作品。

“这些都是给你的,紫金杯可是在新婚之夜盛交杯酒,首饰是哀家特意着人叫锦衣阁赶制的,另外赐给你两名宫女,清音、妙曲就算陪嫁了,也好保护你的安全,你远嫁,有她们陪伴哀家也好放心。”皇后幽幽的说,眼角渗出一颗泪珠。

皇后真是说得比唱的好听,原来都计划好了,叫她杀欧阳云魄,也顺便死翘翘,连给她收尸的人都准备好了,派两个高手保护她还是监视她?宁襄儿心里苦笑,连皇上的爱女尚且是一枚棋子,何况她只是侯爷之女?

“谢过皇后娘娘,您刚说叫襄儿给欧阳云魄下毒,还没给襄儿毒药呢!”宁襄儿天真的微笑道。

“噢,是吗?来人,把毒药拿来!”皇后被宁襄儿一问,忽然想起一对紫金杯上都有毒药,一喝死的就是一对,幸好,宁襄儿没发觉,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给忘了。“对了,就要哀家寝殿的那瓶七步噬魂散。”

七步噬魂散,好毒啊,七步又痒又痛如万蚁穿心,走完七步七窍流血而亡。看来皇后的毒药不少。

“襄儿收好,这毒药甚是难得。”宁襄儿清脆的答应了一声,“是。”这样的皇后真是清月皇朝之大不幸,清月皇之大不幸。

宁襄儿走近一旁的案几,端起一盏茶,不着痕迹的弹了一下玉指,“皇后娘娘莫要替臣女伤心了,能为皇上皇后做些事也是臣女的福分,襄儿定会竭尽全力的。还请皇后放心。”

皇后接过茶,轻啄了一口。忽然觉得全身乏力,可能最近太伤神了,就冲宁襄儿挥了挥手。

“皇后娘娘请保重凤体,皇后娘娘若无吩咐,臣女就退下了!”宁襄儿脚步轻快的带着清音、妙曲出了栖凤宫。

梅玉在宫门口等得都着急了,看见宁襄儿出来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皇后娘娘没为难您吧?”看见宁襄儿什么还有两个宫女,梅玉警惕地问。

“没事,别瞎担心。”宁襄儿甜甜一笑,没心没肺的高兴。因为皇后再也不能为难她和侯府一家了,因为三日之后,她就会,全身瘫软,眼睛慢慢看不清,耳力也会不好了,当然绝不会死,只是不能再害人了而已。





☆、第十八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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