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宁襄儿一众四人刚出了栖凤宫不足百米就被拦下了,一个穿蓝衣的太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您可是武侯的二小姐?”

“正是,公公有何事?”宁襄儿甜甜一笑道。

“雍妃娘娘有请姑娘!”又是个惹不起的,宁襄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是都跟欧阳云魄有仇吧?

“姑娘莫怕,咱们雍妃娘娘有是想让姑娘帮个忙?如果姑娘不便,也无妨。”蓝衣公公眉眼含笑道。

妃子请人一点脾气也没有,还真奇怪呢,恐怕是在宫里不大受宠,可是能贵为妃嫔,估计也不是什么平凡的主儿。

“公公说哪里话?若能帮到娘娘,也是小女子的荣幸,还烦请公公带路。”宁襄儿没有想到,她这次做得决定居然后来影响了她一家的命运。

“姑娘请!”宁襄儿一众人跟着公公前往雍华宫,还好路也不远。

宁襄儿见正殿牙床上半躺着坐着一位中年美妇,便猜到这就是雍妃,刚要拜见,就被一个绿衣宫女拉到牙床前,“二小姐,娘娘说了,不必行礼,娘娘有孕在身,不便操劳,适才卧于榻上,还请姑娘见谅。”

“二小姐到了,坐下吧!”中年美妇有气无力的开口。

“谢娘娘!”宁襄儿并不坐下,只是站在牙床旁边。

雍妃被两个宫女搀扶的坐起身来,似乎费了好大的气力,歇了半晌,才虚弱的冲宁襄儿一笑道:“此次冒昧请小姐过来,想请小姐帮本宫一个忙。”

“娘娘请吩咐!”宁襄儿淡淡笑道。

“霓裳公主是本宫的女儿,她也是皇上女儿,就算为清月牺牲性命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和亲之路,断送的不是性命,”雍妃长睫低垂,眼角泌出一颗颗泪珠,“皇宫历来都是人间地狱,为权势、荣宠明争暗斗,霓裳的前半生已经活得够辛苦,本来是想给她找个好归宿的,嫁个平民百姓平平安安的也好啊,可是,皇后为庇护她的兄长袁庆天提议和亲,霓裳一生的幸福毁于一旦,恐怕性命也不保了。”雍妃泪湿衣襟,隆起的腹部也跟着她的哭泣上下起伏。

宁襄儿轻拧秀眉,雍妃说的这许多,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襄儿姑娘,本宫想请你必要的时候……让霓裳死的痛快些。”雍妃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这么骇人的话。这……天下居然有这样的母亲,怕女儿受到凌辱与伤害,竟然出此下策,死绝对是下下之策,不过是令亲者痛仇者快罢了,其他都于事无补。

“雍妃娘娘,霓裳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宁襄儿甜甜一笑,“雍妃娘娘,您要相信霓裳公主,她既然前半生看多了宫中争斗,嫁到映月皇宫之后,必然懂得如何审时夺度,襄儿也会时常宽解霓裳公主,请娘娘放宽心,保重自己的身子。”雍妃略一沉吟,闭上眼睛,幽幽的道:“好。”似乎已疲累。

“敢问这位姐姐,娘娘怎的如此虚弱?”宁襄儿皱眉看向绿衣宫女,对雍妃的疲惫很是不解。

“最近几天娘娘才这样的,以前娘娘身子还好。”绿衣宫女满脸忧愁的回答道。

“娘娘,能不能让襄儿为娘娘把脉?”宁襄儿又善心大发了,久闻皇后与雍妃甚是不合,皇后狠毒,雍妃懦弱,只是传闻也不一定全是真的,不过皇后的气焰已经领教过了,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叫她宁襄儿昰医者呢。

“好。”雍妃朱唇动了动,才蹦出一个字。

“那便有劳襄儿姑娘了。”雍妃的宫女将雍妃娘娘的手腕覆了一方锦帕道。

宁襄儿玉手搭上雍妃的脉门,只觉脉象虚浮错乱,也不像中毒的症状,“姐姐,娘娘几日前是否用过什么特殊的食物?”

说话的时候,两名小太监点上了香料,室内一缕缕香气缭绕,很好闻,似有一味麝香在里面,好像还是摩罗国的天池麝香。

宁襄儿转身从案几上取了一杯茶,揭开香炉的盖子,快速的倒了下去,噗噗数声,香炉里的火熄灭了。

“襄儿姑娘,这是前几日皇后娘娘送来的摩罗国进贡的熏香,甚是名贵,要好几百两金子呢,”察觉到宁襄儿神情有异,“这香有问题?”

“请问姐姐芳名?”宁襄儿面色一暗,不答反问。

“舞璇,是雍妃娘娘的陪嫁丫鬟。”

“璇姐姐,以后这香不能再用了,否则娘娘的孩子定然不保,以后凡是娘娘的饭食衣物,都要小心些才是,屋里最好不摆花卉,不用熏香,也尽量都用以前的旧物。”

“好。”

“娘娘身体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舞璇神色缓和了些,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雍妃双眸半开半闭道。“霓裳还请姑娘……”

“娘娘,在宫里,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一忍再忍,忍不过去就残忍吧!”宁襄儿眼神凌厉的望着雍妃,“霓裳公主有难,我会帮她的。”

“多谢。”雍妃一语凝噎,似有所悟。

“舞璇,去取映月段家的令牌来,交给襄儿姑娘。”雍妃轻啄了一口茶道,“令牌请姑娘收下,此去映月生死未卜,有事可以向段家求救,或许还能保住性命。霓裳,本宫就交给你了。”说毕,闭上双眼,再不言语。





☆、第十九章 山谷救人

欧阳云魄率领一众浩浩荡荡被清月皇朝侍卫队送出了国界,就回国了。这片林子是清月国和摩罗国交界,出得这片树林,沿着官道再走两天,翻过一座无极山就到映月国了。路程不过四五天,路上基本上没什么客栈供休憩,因这片大陆上几国战火不断,连接几国的官道沿途人烟也不太多,所以欧阳云魄一行人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

树林越走越深,也越来越浓密,原本细碎的阳光也逐渐得完全没有了,树林里黑了下来,刚刚还开得万紫千红的花朵们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温暖和煦的风瞬间变得冰冷,钻到人的毛孔里,让人禁不住缩缩脖子,紧裹一下身上的衣襟。

宁襄儿和霓裳公主乘坐的马车里,两个侍女正匆忙翻着行李,霓裳公主纤细的玉手紧紧的抓着宁襄儿的柔夷,手心泌出丝丝冷汗。宁襄儿轻抚着她的手背,柔声道:“公主,没事的,走过这段路就好了。”

“噗~噗~”火折子点亮了黑暗的车厢,倚兰摸出一支红烛点上,眼前虽然一灯如豆,可总算明亮些了。

“倚兰,从哪里弄的红烛啊?怎么还有金色的龙凤花纹啊?”宁襄儿大惊小怪道,明明在跟倚兰,偏偏却凝视着霓裳公主。

倚兰撇撇嘴道:“还不是托小姐的福,夫人特地给小姐准备的,新婚之夜点上多漂亮呢。”

宁襄儿摇摇头,淡笑道:“唉呀,幸好我没参与收拾行李,要知道你们就带这些,我定不依,王府里什么没有,还用咱们去准备吗?不过现在居然用上了,算你立了一功,以后到了王府,我给你每月加一两月钱。”

“小姐真小气,就加一两还不够买支珠花呢。”倚兰俏脸一抬,轻笑道。

“你想要的是锦衣阁的珠花吧?”

“小姐英明!”

“想要,行,对我好点,我一高兴送你一支。”宁襄儿美眸一转,甜笑道。

“小姐,真的啊,我太高兴啦!”倚兰兴奋的满脸红润的跳起来,头和车厢顶来了个亲密接触。

“倚兰姑娘,小心些!”霓裳公主对倚兰搞出来的大动静很是不满,被宁襄儿主仆说笑吸去了注意力,“襄儿啊,锦衣阁的珠花够贵的,而且非富非贵还买不到呢,你这么大方的将珠花送人,是不是能打折啊?”霓裳公主两眼放光,果然是女人的本能作祟。

“我们小姐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当然也能打折了。”倚兰骄傲的说,眼中全是对宁襄儿的崇拜。

“那太好了,只是以后锦衣阁的衣服首饰不好买了,太远了,来回一趟最快都要十多天,以后出宫怕也不容易。”霓裳公主想到不能出宫,连喜欢的衣服首饰都不能买,不禁悲从中来。

“公主不要伤心了,以后有机会襄儿会帮公主采购的。”宁襄儿安慰道,“或许,过阵子,宁公子把锦衣阁的分号开到映月国了,公主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了。”

“嗯。”霓裳公主淡淡一笑,总算舒展了秀眉。

车外马儿一声长嘶,马车骤然停住,只听得欧阳云魄浑厚的声音淡淡冷喝道:“阁下何人?还要躲在暗处,莫非要送本王回映月么?”

嗖嗖嗖几声,十数条人影从密林中跃出,为首的黑衣人不发一言,抬手一挥,十数条人影一起向迎亲的队伍扑去,出手就是杀招,大多是一招毙命,出手狠毒让人惊悚,瞬时鲜血四溅,已有两个马夫哼都没哼就断了气。欧阳云魄也不含糊,手中的灵蛇金剑轻挥几下,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天罡听令,拦路者,杀无赦!”欧阳云魄挥剑入鞘,淡淡的道。黑暗中,绝色的轮廓俊美非常,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千军万马中浴血奋战的将军果然好胆色,十数个黑衣人还入不得他的眼,不管是何来路,问都不问,一律斩杀。十数个黑衣人哪里是天罡暗卫的对手,谈笑之间就被解决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地上的尸体还渗着血,在暗暗的天色中微微的反着光。

马车又开始有序的前进,仿佛不曾出现过任何的意外,终于走出了密林,明媚的阳光让人的心瞬间温暖。行至一处山谷,地势平坦,谷中一条潺潺溪水穿流而过,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还有几尾小鱼懒洋洋的游过。山谷比山上温度高多了,花草树木也繁盛,触目所及都是绿树环绕,蓊蓊郁郁,百花盛开,鸟语花香。

宁襄儿和霓裳公主吃着精致的点心,欣赏着周围的美景,心情大好。

“小姐,茶水煮好了,还有些烫口。”倚兰捧着刚沏好的茶,放置到宁襄儿身边的大石上。

宁襄儿口中含着点心,口齿不清的答应一声。

“最近赶路,坐的腿都酸了,屁股都麻木了!”梅玉替宁襄儿拍了拍后背,抱怨道。

本来没被点心噎到的宁襄儿笑喷了,不过绝对是得了主子的真传,只是主子比较隐晦,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罢了,在这个时代说屁股可是很不雅的哦!

宁襄儿清清嗓子,转过身道:“梅玉,帮我到马车里拿些牛肉干来给公主尝尝。”梅玉笑着点点头,跑开了。

宁襄儿观察这山谷,树木茂密,水草丰美,定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便不再言语,专注的搜索着山谷中一草一木,一树一花。

欧阳云魄星眸微眯,薄唇微翘,绝美的容颜上泛着一丝笑意,柔和的阳光下,那一袭娇小的身影不经意间吸引了他的视线,吹弹可破的肌肤因阳光的照射透着红晕,美眸流转,顾盼生辉,似乎在寻找什么,几缕调皮的头发随着山风恣意舞动,随意的微笑淡淡的绽放在嘴角,小小的身形,精致的五官,怎么看都是那么美,美得恬淡,美得舒展,美得让人情不自禁,心旌摇动。

宁襄儿皓腕微抬,提气双足轻点,身形随风飞出,淡蓝色的衣袂飘飘,宛如嫡仙下凡间,就这样站在一棵两丈多高的木棉树上,满树的木棉花开的正艳,衬得宁襄儿如玉的容颜更比花儿娇。

宁襄儿终于发现山谷侧面有很多她找了很久的奇珍异草,看上去采摘不算困难,飞身下树,提起地上的篮子几个起落就到了山谷侧面,从中挑了一些摘下来,放入篮中,正要回来,忽闻一阵狼嚎,凝神一看,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只庞大的大鹏鸟拍着三尺多的大翅正向一个小孩扑去,宁襄儿吓了一跳,哪家的孩子竟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弯腰从树上捋了几片叶子,拈花指连弹,轻飘飘的绿叶竟然刮伤了为首大鹏鸟的身体,几片黑亮柔软的羽毛无声的飘落,长啸一声,也不恋战,带着另外两只大鹏鸟飞走了。宁襄儿闪身一跃,伸手探探小孩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身上血迹斑斑,衣衫已经被大鹏鸟抓的丝丝缕缕,露出沾满尘土的肌肤。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孤身在此?”身后欧阳云魄冷静淡漠的声音吓了宁襄儿一跳,刚只顾着看小孩的伤势,竟不觉他走近。

“也许是附近人家的吧,伤的不轻,帮我抱到马车上吧?”宁襄儿检查完小孩的伤势,淡笑道。

欧阳云魄嫌恶的拧着眉道:“莫洛!”莫洛上前动作轻巧的抱走小孩,放置到马车附近的平地上。

欧阳云魄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巾,执起宁襄儿的玉手,细细的擦着每根修长莹白如凝脂的手指。宁襄儿苦笑的翻翻白眼,有人快要死了耶,王爷老人家还在这里磨叽着她的个人卫生,真晕倒!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把盛满花草的篮子放到欧阳云魄怀中,几步奔到小孩身边。

“梅玉,给他先含一片山参。”宁襄儿急急道。“把急救箱拿出来吧。”宁襄儿一顿,“倚兰,准备一条干净毛巾,清理一下伤口。”

“襄儿,这小孩怎么啦?”霓裳公主端过来一碗清水,也过来帮忙。

“被大鹏鸟伤到了。”宁襄儿手下利索的清理着小孩的伤口道。

还好,伤口都是抓伤的,不算太深,也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几道爪痕,上了药,包扎一下就好了。收拾干净的小孩子长得还不难看,眉心一颗红色的痣,像极了一簇跳跃的火焰,阳光下泛出金色的光泽,小孩子不过三四岁,双眼狭长,长睫乌黑,白皙的肌肤润润的,能掐出水来。宁襄儿伸手给他梳理了一下乌亮的乱发,梅玉扶起他的上身,倚兰用汤食舀了清水小心的送到小孩子的嘴里。孩子干涩的小嘴动了动,咽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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