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罗干脆“切”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心却狂跳起来。该死,为什么忽然这么狂乱紧张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爸爸抱你回去吗?”

“闭嘴!你才不是我爸爸!”罗比出一个中指,狠狠瞪了过去,却在眼神刚接触到唐的脸时,再次扭过头去。

“啡啡啡啡……还是我家的小猫啊!”

“谁是小猫啊!”罗还想吼什么,却被唐的动作打断。

“啡啡啡啡……”唐不顾罗的挣扎,将他扛在肩上,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喂!你放我下来!”罗在唐的肩上胡乱扭着,拼命拍打着唐的背。但是唐却仿佛毫无感觉一般,依旧大笑着,扛着罗继续走着。

“混蛋……”罗将不知是因为倒挂充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涨红的脸埋进唐的羽毛大衣里,放弃了抵抗。



“来,乖小猫,许个愿然后吹蜡烛吧。”唐吉可德将一个大蛋糕推倒罗的面前。

罗一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粉红色hello kitty状镶满了亮闪闪的水钻的蛋糕,心里默默地吐槽:这特么能吃吗?

不过反正自己也不爱吃甜食。在寒冷的北海,自然还是辛辣的食物更合本地人的口味。

“不知道许啥愿望好……”罗手一摊,干脆抢过唐的酒瓶给自己满了一杯。

“喂,你还未成年!”唐赶紧抢回酒瓶,“不如就替爸爸许个愿望,让妈妈早点回来好了。”

唐说这些话的时候,墨镜后的眼神可哀怨了,不过罗当然是看不到了。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出七分了。罗狠狠地干掉了一杯子酒,将酒杯掷回桌面,再次对着唐比出中指:“你特么的不是我爸爸,你要我说几次?!”

然后不想看唐的反应,罗自顾自地将自己关进了卧室。

“下次该和鹰眼交流交流青春期的孩子要怎么教育了。”小唐无辜地捧着脸,“不过这孩子估计一辈子都在叛逆期,那时候怎么不养个闺女呢?”

唐喝着酒,回想起当初小小的罗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里还是甜蜜的。

于是又想着:“哼,那个叫安芙朵琳蒂的丫头才没有我家罗可爱呢!我家小猫能一次吃完一盆的朝天椒,你能吗?”

我说小唐爸爸,你能换点自豪的项目吗?



罗闷在自己的被子里,闷得的脸颊通红也不放自己出来,任由唐吉可德在外面“罗啊,罗啊”地挠门。

操!这是怎么了!

狠狠地捶了一下床,罗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会怎么看忽然逃跑的自己呢?罗心跳漏了一拍,莫非他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罗开始挠床: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太特么的让人讨厌了!

“罗啊……”唐吉可德又在门外叫了一声,“我不进去,礼物给你放在门口了。”

确认到唐的脚步声远去,罗才开了门。

门口放着一只盖着毛毯的小篮子。

罗满腹狐疑地掀开毛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熊叼着奶瓶,睁着漆黑的双眼看着他。

“毛……毛茸茸!”罗的脸瞬间红了,抱着篮子怎么都不舍得放下。

“不对!”罗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唐没有在偷看,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篮子回了房间。

唐看着罗这一连串的举动,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第二年的生日,唐没有回来看罗。

罗在那个看得到港口的房间里整整坐了一天,直到皓月中天,才接受了他不会来了这个事实。

看着过尽的千帆,罗托着腮想,这画面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呃……怎么像个弃妇似的!

罗看了看滚到脚边的小球,愤愤地将它冲着雪白的墙壁砸去。球磕了墙,无辜地滚落到一边。

长大了一点的贝波看着心情似乎不太好的罗,默默地捡起小球,悄悄地说对不起,蹲在墙角里和自己玩着。

也许贝波脆弱的心灵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曾有人说“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去冬来真迅速,收拾书包过新年”,罗是在认真读书啦,不过时间过地飞快倒是事实。

转眼间罗迎来了自己18岁的生日。

又为自己打了两个耳洞,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稚气未全部脱去,身形却已挺拔,从今天起,自己就是成年人了。

作为一只北极熊,2,3岁也是离开妈妈的时间,虽然距离变成一只独当一面的大熊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此时的贝波也不算是小熊了。



唐吉可德是在贝波被罗使唤出去买芥末的时候回来的。

那时候罗正躺在床上看着书。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甚至连有人走进了房间,靠近了他的床都没有发觉。

等他意识到房里多了个人的时候,他只以为是贝波回来了。

“把东西拿去厨房吧。”罗没有看来者就丢下了这句话。

唐笑了,在罗的床沿坐下:“你确定要我把礼物放去厨房?”

罗放下书,诧异地扫了一眼唐吉可德:“你怎么来了?”

“啡啡啡啡……今天是我儿子成年的日子,我怎么可以不来!”

“谁是你儿子?”罗操起书想砸他。

“别这样!”唐一时着急,握住了罗纤细的手腕。

“……”

“……”

沉默中,唐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低头,这个姿势看来,像是罗被自己压在了身下。

罗用另一只手摘去了唐吉可德的墨镜,唐没有配合也没有反对,默许了这种做法。

两人凝视着,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贝波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着粉色羽毛大衣的高大男人压着罗,那一步却怎么也迈不进去。

他被送来时还太小,根本没有关于唐吉可德的回忆。



罗告诉自己不能闪躲。

动心了不是输了,示弱了才是。

要怎样才算不示弱呢?

他伸出手,摸上唐吉可德的脸。

真是奇怪,这张脸似乎从自己小时候到现在,没有过丝毫的改变。

这个人,是不会老的。

正如他神秘的力量和魅力,还有那些罗从来不知道也不过问的事。

流年在沉默中在罗的脑海里浮现,最后罗扬起脸,轻轻地吻上带着邪气笑容的嘴唇。

唐吉可德一惊,手中的礼物——一把带着绒毛有着十字饰纹的长剑掉落在地。



那一支支的芥末掉在了地上,贝波想说什么,却被执事从身后捂住了嘴。

它茫然地看向执事,那位白发苍苍的绅士只是摇摇头,拉着它走远。



荒唐的一夜还是发生了。

罗在痛楚与甜蜜中醒来时,触手所及的只有一片冰凉。

唐吉可德已经走了,在他还沉睡在关于唐的甜美的梦里的时候走的。

贝波拿着毛巾,眨着漆黑的眼睛站在他窗前,看着他用手臂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灰色的眸子。

一滴眼泪滑落。

贝波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不会。

两年来,他教给自己的,都是关于幸福关于快乐的话语。

那些关于悲伤,关于眼泪的,贝波才发现自己,原来一个字都不会说。

“对不起……”

罗流着泪笑:“为什么要道歉呢?贝波啊,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贝波低下头,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罗跌跌撞撞进了刺青店,随便指了一个花纹,对老板说就要刺这个。

刺青很痛。

但是罗沉浸在这种痛里无法自拔,也许身体的痛大过心中的苦也是一种好事。

贝波乖巧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罗因为疼痛而紧皱的双眉和淋漓的汗水,非常迷茫为什么人类会是这样。



做?爱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后来的年月里,唐吉可德来得居然更频繁了一些,每次来,少不了的,当然就是和罗做了。

但是罗明白,投入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那个人,心里想的,还是天各一方的那位同僚。

没关系,罗对自己说。

那棵树根深叶茂,早已成了自己的天空。

只要愿意付出,就已经会有回报。总有一天,他会明白。

“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啊。”罗合上书本,看着院子里积雪深深,回想起当年也是在雪地里,他抱着自己回家。

是的,自己不会认输的。既然认定了,就算撞破南墙也不会回头。

只可惜这些增加的,唯有身上的刺青和心口的伤痕而已。

“可是……”贝波还想说什么,罗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果不其然,那熟悉的脚步声,是唐又回来了。



直到很多年后,贝波依然说不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名词“克罗克达尔”“HL1201”……

是夜,唐吉可德甚至没有吃晚饭就匆匆离开了。

贝波焦急地跑去罗的房间,却只见罗像受伤的猫一样蜷缩在房间一角。

房里没有开灯,贝波完全不知所措地站在罗面前,依然像3年前一样,找不出合适的话语。

“是贝波吗?”罗的声音听起来疲倦又带有鼻音。

“嗯……”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找船走吧。”

他说得这么平静,完全不像是突然的决定。



午夜,在确定了年迈的执事已经睡下后,罗和贝波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那个家。

罗握着那把18岁时唐送给自己的长剑,站在船头回望这座城市,静静地阖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被坚定所代替。

那一年,罗21岁,单纯付出了三年,是该梦醒的时候了。



One piece,海贼王,伟大航程,新世界……这些对这个时代的青年来说如雷贯耳的名词,罗又怎会没有听过。

“和我一起出海去伟大航程吧?”

黑发的药剂师看着眼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点头或摇头,就被一边的白熊扛上了船。

“喂!你们这是抢人啊?”

“哈哈哈!向着one piece出发!”

心的空间很小,当被一些事情占领时,人就无暇考虑另外的事了。

组建“红心海贼团”,吃恶魔果实,到处留下残忍的传闻,罗像一个恶劣的孩子,对着世界竖起了中指。

再忙一点吧,再忙一些就可以彻底忘记了。

忘记那个曾经这么蠢的自己。

今天又要向谁挑衅呢?罗走上船头,看着对面大船上乱糟糟的局面,对着那个红毛扫把头船长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对方炸毛的模样。



【番外 END】





☆、54.《最后的爱丽丝》

54.《最后的爱丽丝》



最后的爱丽丝事件【本事件中有很多崩坏的部分,虽然以前已经很崩了,但是这里的崩是崩到人神共愤的程度,请小心服用!】



没有人知道这条布满荆棘的小路后面是什么,只是每年都有很多可爱的小女孩在这里失踪。她们被称为“爱丽丝”。



《第几个爱丽丝》



“第一个爱丽丝,

斩开荆棘破除妖魔,

当鲜血染红战甲,

她再也没有归来。

第二个爱丽丝,

歌声征服了世界,

当吞下烧红木炭,

她在哭泣长眠。”



可爱的小女孩一边拍着皮球一边唱着歌谣。

风将她头顶茂盛的树枝吹得哗哗作响,乌云散去,月光却依然微弱,连月亮似乎恐惧于黑暗而怯懦地将柔光洒下。

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穿插在歌声中时断时续。



“第三个爱丽丝,

有着惊世的美貌,

当镜子里不再完美,

她在恐惧中老去。

第四个爱丽丝,

是智慧的女孩,

她找到了城堡的秘密,

是亡灵在窗前哭泣,

却坠入黑暗,无法再回来……”



唱到这里,女孩停止了拍皮球的动作。小球滴溜溜地滚进了草丛,失去了踪迹。

月亮扯过云朵遮蔽双眼,不忍心再去看人间上演的一切。

唯有风依然摇晃着树枝,呼啦啦,呼啦啦。



“你会是,第几个爱丽丝呢?”



《窗边的女人》



那时候的他年纪还很小。

在特拉法尔加躲在唐吉可德的别墅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时,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他正为了一点点发霉的面包和别人打得头破血流。

糖果是什么味道的呢?

甜的。虽然别人告诉他是甜的,但是他依然想象不出“甜”是一种什么味道。

正如他想象不出,那些被父母牵着双手,一起去游乐园的孩子们的内心的幸福,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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