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舔着嘴角的伤口渗出的那些像铁锈一样的血腥味,他拽着抢来的面包,在街角边蹲下来,吸了吸酸酸的鼻子——老子才不会哭呢!

“喂,对面那个小鬼!”

他慌张地四处张望,是谁,将他现在狼狈的样子看了去?

“这边!这边!”

他仰头看去,那是这座城市里最大最美的房子。

那个向阳的阁楼的窗边,有一个女人正对他挥手。

正午的太阳正好走到房子的屋顶那里,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知道那头金发在微风中闪耀着,定格成了永恒的记忆。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他仰着头,恍惚地觉得那个女人在笑,于是又羞又恼地握拳跺脚:“关你什么事啊,臭女人?”

“臭?”对方愣了一下,动了动身体,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过了一会儿,气呼呼地对他说,“你说谎!我才不臭呢!你这骗子!”

什么?他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双眉拧紧了,这个大人是白痴吗?

于是他爬上那高高的围墙,坐在墙上想要努力地看清她的容貌。

“小鬼,”她趴在窗台上看他,认真地指着他手里的面包,“你的面包坏掉了,不能吃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包,怒火燃烧地好像他的头发:“关你什么事啊!”

她托了腮,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吃下去会吃坏身体的。”

然后她的身体忽然一矮,似乎弯腰去捡了什么东西,片刻之后:

“小鬼这个给你!”

她用力地挥动手臂,将一个五颜六色的罐子扔了过来。

他紧张地盯着罐子飞来的方向,几次调整姿势和平衡,最后只靠双腿夹住墙头,整个人后翻出墙垣才接住了罐子。

“喂!你特么的往哪扔啊?这是什么啊!”暴躁的小孩暴跳如雷,几乎把这好不容易才接住的罐子扔出去。

“糖果和巧克力,我送给你。”

“糖果……”他将罐子抱在胸口,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包起来的,那一颗颗圆圆的东西。

真的是糖果。

得到糖果的喜悦马上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他收敛了那副欣喜的表情,板起脸看着窗前的女人:“你有什么企图?”

“企图?”女人一愣,随即因为小孩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而笑了。

“喂!你笑P啊!”他坐在墙上,一只手抱着罐子,另一只小手握成拳乱挥着。

“没什么企图,不过麻烦你每天来陪我说话好吗?”女人带着浅浅的笑,柔柔的金发垂在胸前。

那时的他还太小,认知的事物也太少,他甚至都没有发觉,那个在窗前的她的皮肤,是完全不正常的病态的白。

“这个交易老子接受了!”他单手抛起糖果罐子有准确无误地接住,故意装出很老成的样子,好像这种交易他经常做一样。

“嗯,你每天来的话,每天都有好吃的哦!”女人笑得眯起眼,远远地看着他。



“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基德。”

“那就基德好了啊,很好听的名字……”

“女人,你的名字呢?”

“我叫尤斯塔斯……”

嗯?为什么到了这里就想不起来了?

基德有些惊恐的发现,不论是声音,容貌,现在甚至是名字,那些自己曾经以为会永远不忘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终于在以为念念不忘中被自己忘记了。



“女人!女人你回答我啊!”

“基德……求求你,替我去找他……”

“老子才不答应你呢!要找你起来和老子一起去!”

“对不起……我……”

她是怎么了?她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不再对着自己笑,不再给自己糖果,不再和自己说话了?



“妈妈!”基德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摊开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

这里曾经什么都握不住。

他曾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被死神带走。无能为力。

喂,女人,我现在已经是很有名的新人了。我有了值得托付的生命的伙伴。我会找到汪皮斯,我会成为海贼王。我会……女人,你怎么都不为我高兴呢?

基德颓然地低下头,涂成了黑色的指甲撩了撩被汗水沾湿的红色长发。失去了发胶和护目镜的定型,它们正温顺着贴在基德的耳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再睡一会。

“基德……”基拉面具后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额头上的黑线快可以拿来织毛衣了,顶着一头青筋,基拉几乎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你还,打算,再,睡,一,会,吗?”

“唉?”基德睁眼。

除了乔可尔德在看茶杯里自己倒影,其他的一船的人都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呃……好像刚刚是在例行会议上,睡着了来着……

“基拉……交给你,我放心!”基德拍了拍基拉的肩膀,准备回房去好好睡一会。

“铿——轰!”

基德海贼团副船长,海贼的好榜样,船员的好领导,杀戮武人基拉,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就不写下集预告了

☆、55.《作者说她想不出标题了》

55.《作者说她想不出标题了》



“姓名,黑崎一护,悬赏金,200W贝利,悬赏理由,恶意抹黑ZF工作者……”随着《那些年的那些事》被出版社文化部光腚局全面封杀,新的悬赏令也被勤快的邮递鸟送到了各个地方。



“基德海贼团”的船头上,安芙朵琳蒂手握着新的悬赏令,面条宽的眼泪随海风一起远逝,远逝……

黑崎一护大大红了,真的。红到ZF准备扼杀她的程度。

她已不在江湖,江湖却到处有她的传说。

□《那些年的那些事》坑了,并且不再在任何杂志刊物上出现,但是它的手抄版却在民间代代相传。

连同变成传说的,还有黑崎一护其人。

她的真实姓名,身份,甚至性别都是一团谜。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黑崎一护从一个粉红变成了“真?大手”。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让安芙感到高兴。

财路断了。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虽然当初基德承诺了月薪和分红,但是这个粉红要建立在抢钱的基础上。

本来嘛,海贼你抢我我抢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贵族安芙”不屑于抢,“草根安芙”良心过不去,导致了安芙一个月也抢不到一笔生意。

最后,只能靠保底工资过活的安芙由于“贵族安芙”还要买一大堆奢侈品,便再也还不起贷款,只好重操旧业,拿起了笔重新填《那些年的那些事》一文。

结果没过多久,文化部携光腚局对新晋出版物进行了突击检查,查处了大批“黄赌毒”读物以及“ZF判定不适合国人阅读”的书籍。而《那些年的那些事》正好在这批名单上。

这下安芙彻底歇菜了。

虽然编辑够义气,没把自己供出去,但现在又停刊又悬赏又跨省的,黑崎一护这个笔名是绝对不能用了。

但是换个笔名吧,势必损失人气,一切又要重头再来了。

“唉……”安芙捧着脸靠在栏杆上,一脸懊糟。

早知道就继续写穿越种马文好了,自己真是手贱啊!写什么卖腐文呢!嘤嘤……

那个悔不当初啊!



“唉……”看着安芙第一千零一次叹气,基德在“关心下属”和“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之间犹豫了很久,终于顶着熊猫眼——这是前几天开会的时候睡着,被基拉砸的——喊住了一个人:“喂那个谁,去看看安芙朵琳蒂那女人怎么了。”

安蕊儿:……那个谁……

虽然一口凌霄血卡在喉咙里,安蕊儿还是安慰自己说要习惯要习惯,走近安芙身边:“安芙,你也别太纠结这个了,想想前世的时候被抓进去的那些腐女宅男吧,我们还算不错了。”

“都是我手贱卖腐啊!卖腐者最终被停刊,三苏你要小心啊——咦?我在说什么?”刚刚还在不断地用头磕栏杆的安芙忽然瞪着大眼睛,迷茫地看着海面。

安蕊儿知道她毛病又犯了,乖乖地闭上了嘴。

“贵族安芙”这一出现,绝对不会有好事的。果然,还没等基德发现这边已经换了个人格,她已经迈着猫步优雅地走到正在和基拉商量什么事情的基德身边,用不大不小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却是命令式的语句说道:“下午茶的时间了。”

基德的头疼了……

究竟是抽了什么风才把这位大小姐邀请上了船?

床单要真丝的,衣柜和船长的房间一样大,红茶要XX地生产的,茶具和餐具都是某年限量版,吃饭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各种高档高跟鞋和包包一大堆……你究竟是来当海贼的还是来干嘛的哦?要不要船长大人亲自送你回家啊!

以为这个“安芙”是HL1201带来的副产物的基德现在无比怀念那个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脚踩人字拖完全不讲究的“老安芙”。

“啊!真是美啊!”乔可尔德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正端着一个洁白的瓷杯低头感叹。

“这个杯子可是由律尼?枚绱良【绿你没商量】大师亲自设计的,啧啧,我也觉得很美呢。”在自己茶杯中加入了一块方糖,安芙小心地捧起茶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比起那个猥琐的“草根安芙”,乔可尔德显然更喜欢眼前这个,和她也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什么护肤啦,名包啦,时装啦……总之就是别的海贼听不懂,作者自己都不曾涉及过的玩意。

“谁说这杯子了。”乔可尔德依然头都不抬,“我是说这茶水里我的倒影——啊,真是太美了!”乔可尔德捧脸赞叹。

安芙:……

基德:……



安蕊儿扶额站在一边,回想着这段日子两个人格轮流出现而产生的乌龙事件。

比如,好好的正和乔可尔德商量着去黑头的问题,下一刻就忽然挖起了鼻孔,把大神气得直接掀了一桌子的化妆品。

比如,好好的原本正在基拉刮腿毛——大神已经没有在下药了,但是基拉刮腿毛已经成了习惯——时在一边深情地唱“如今我回首纯真已不守拖着胸前蓬勃的胸毛夜晚空旷的星空一无所有流泪数着胸毛……”,下一刻却陡然一个高音,将《胸毛の呗》改唱成了歌剧。

还比如,在一刻钟中人格转换了30次,于是所有人只看见一团白色的身影不停地进出进出自己的房间,只是为了人字拖和高跟鞋的交换。

又比如……

算了,安蕊儿只觉得万分疲倦。



就在两人组优雅地喝着下午茶,另两人组痛苦地扶着额的时候,刚才还高照的艳阳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天色瞬间黯淡下来。

整艘船仿佛被黑幕遮蔽一般,进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现在日照时间真是越来越短了,没想到下午茶时间就天黑了!”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天黑了!太好了,我们洗洗睡了吧!”基德很高兴,终于不用面对安芙也不用面对乔可尔德。

安蕊儿还站在原地,仰头看了看没有星星,连月亮都憔悴无力的夜空,总觉得哪里不对。

废话,下午3点天就黑了,会有哪里对吗?

她是不指望“贵族安芙”会屈尊和自己说话了,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船上最明亮的发光物——乔可尔德大神。

大神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对安蕊儿招招手,示意她回船舱:“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伟大航程,这片海域里自己所有的知识都会被颠覆,在未知的大自然面前,安蕊儿忽然觉得其实担心或者纠结什么的,完全没有用。于是跟着大神的脚步回了船舱。



“女人,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你放心吧,基拉跟着我,好得不行呢!现在我们在海上都是……”

基德写到这里,忽然停下,回头问哗啦哗啦吃着夜宵泡面的基拉:“‘独当一面’该怎么拼啊?”

基拉端着面碗,走到书桌边:“你写什么呢?”

基德赶紧用胳膊挡住桌面上的信笺:“写信,写信呢!”

“给谁的啊?”

“基拉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基德冲着基拉嚷嚷。

基拉把面碗随手往书桌上狠狠一放,面汤溅出在信纸一角沾上了朵朵油渍。

“你!你小心点!都弄脏了!”基德甩了甩信纸,有几个字母还是化开了,“唉,还是重写吧。”

“除了那个女人,我还没见你给谁写过信呢。”基拉抱着手臂坐在书桌上,玩着基德的羽毛笔。

“就是……写给她的。”基德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做错事又被自己的兄弟抓了正着似的。

基拉的动作一僵,将笔丢回书桌,残留的墨水将书桌上剩余的信纸染上一片墨渍。

基德看着未戴面具的基拉在昏暗的油灯下阴晴不定的脸,把手里的信纸折了又折,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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