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嗯,很喜欢。”

两套裙子,一黑一红,全都是上等鲛绡,上缀大小不一的明珠宝石作为装饰,便是晚上也有闪闪耀眼的光芒。

“既然衣服已经定做好了,那么,我们现在启程去多玛城。”大美人并没让她试穿,而是立刻起身出了店铺。

卡拉尼、安烈娜还有布卡尔几人相互交换了眼神,然后看向苏雪泠,苏雪泠也没有要试衣服的意思。她早就给折腾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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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V鼻涕



多玛城比苏雪泠想的要远。。

安烈娜告诉她多玛城也在魔域第四层,只是处在彼岸之流的上游,是炼雪之狱西部的高原地带。

“你们是魔族,还是魔宫四座之一,既然那么牛叉,为什么不用空间移动的魔法,瞬移过去就好了啊。”

这话一出口,苏雪泠再次遭到鄙视,“我们是可以瞬移过去,你呢?难不成要我们画地图给你,让你自己爬过去?”

苏雪泠撇嘴,不满的反驳,“把我也带上不就好了。”

卡拉尼说,“我们带上你是没问题的啊,只是运用瞬移的魔法空间里,施展魔法和承受魔法的人都是光溜溜的,你确定要么?”卡拉尼露出色咪咪的表情,“要是你确定,我可以勉为其难捎上你的。”

苏雪泠觉得头顶冷风狂卷,抬头,安烈娜已经黑了脸瞪着卡拉尼,“你连雪妹子都不放过,要死了你!”安烈娜叉着腰,嗓门放到了最高分贝!

苏雪泠给震得两耳嗡嗡,赶紧捂耳朵,她现在才亲身体验什么叫河东狮吼。

卡拉尼终于受不住安烈娜攻击,拔腿狂飙了老远。

狮子被引走了,苏雪泠放心了,才松了口气,就见布卡尔下意识地往边上闪了两步。

苏雪泠不解,回头一看,原本慢条斯理走在后面的大美人居然黑了脸,满眼阴鸷地跟上来。

“那个……大大人,你不舒服吗?”

大美人凝视她片刻,忽然展颜一笑,苏雪泠顿时觉得魔域混沌的空中挂满了星星。

只是,下一刻大美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其实,你要是那么想和谁光溜溜地滚一滚,我可以勉力奉陪,因为我这儿有套套。卡拉尼呢,虽然也是随身携带,但是,你看见了,安烈娜会把她剁成肉馅儿。布卡尔的话,他没有带套套的习惯,而且,他是个gay!”

老天爷,你不把我雷死不罢休是不是!

苏雪泠上下牙直抖,满脑子只剩下“套套”和“gay”这几个字。

“不回答,那是不是代表你没任何意见?”大美人忽然扶着她后脑微微低头,吻下去。

苏雪泠呆滞,完全没弄清楚状况,良久,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她忽然觉得鼻子里有什么势不可挡地淌出来。

她想,完了,现实太劲爆,上火了,流鼻血了……

大美人忽然抬头,特嫌恶地看她一眼,掏出帕子塞她手里,“好恶心,赶紧擦擦,你流鼻涕了!”

苏雪泠华丽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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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扼杀在摇篮里



楼船上,安烈娜,卡拉尼和布卡尔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苏雪泠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最后,看到安烈娜没关门,兴冲冲地跑过去,“姐姐,我跟你一房间睡。

安烈娜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看向她身后跟过来的大美人,转身凑到苏雪泠耳边,贼兮兮地说,“我今晚有活动,超级剧烈的那一种,少儿兼脑子不大好使的人拒绝参与,所以,雪泠妹子,你……”

苏雪泠黑了脸,她很是郁闷,自己怎么就混到在魔族人眼里变成了少儿或者脑残的地步了?难道她行事的方式出现问题了?

但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过得好,不适当的装疯卖傻怎么行?

所以,她完全没在意安烈娜的弦外之音,“姐姐,你不收留我,那么,我要怎么办?”

安烈娜努嘴,指向他身后,“你本来就是他带来的女伴,又是他的跟班,当然是跟在他身边伺候着了”

苏雪泠委屈忐忑,可安烈娜说的没错,技不如人还在人家地盘儿上,当然得听安排。

转身看向一直沉闷寡言的大美人,“大……大人……你看……”

楼船上的房间很多,但乘客也多,他们四个人,订了三个房间,苏雪泠是穷人,自然不能自己掏腰包再去定一个房间,也不能去睡甲板,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大美人。

大美人对她笑,“你可以跟我一个房间,但是,一定要管束好自己,不然,我会要你负责的。”

苏雪泠干咳一声,“是是是,为了大人的清白,小的也一定把自己的色心扼杀在摇篮里。”

大美人满意地走了。

安烈娜感叹着,“你们这到底谁是谁的跟班啊,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路上都是他跟在你身后呢?”

苏雪泠发誓,安烈娜的声音很小,小的她离安烈娜那么近都只是勉强听清楚,可大美人已经走出去那么远,居然奇异的回头看了安烈娜一眼。

而安烈娜的反应就更奇特了,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苏雪泠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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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



苏雪泠战战兢兢地进了房间,却发现大美人正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很是入神的样子。

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一片混沌中,看不到任何光明,这种阴暗到压抑的气氛,让苏雪泠微微皱眉。

她知道,自己最近刻意表现得太过缺心眼了。以大美人这种心思莫测的性子,很容易看出破绽。

就像完全没觉察到她进了房间一样,大美人依然一脚踩着窗台,一脚搭在地上,侧脸看着窗外的河流。

“彼岸之流”上有许多来往的楼船,河岸上有许多衣衫褴褛,连鞋子都不称一双的赤脚纤夫。作为贯穿魔域的生命之河,正是它养育了整个魔域子民。据说,魔域依然在沿着“彼岸之流”向下挖掘,目前开发的那一层,叫做魔域之森,那里有许多奴隶,也有许多魔界野兽,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更凶猛邪恶,同时,那里也有许多宝藏,比如黑珍珠,比如魔法石,比如那些价值连城的蓝水晶或者红水晶……

光脚的纤夫们,虽然生活困苦不堪,却依然为了活着而不懈努力。她想,就算我再拿自己作为娱乐,也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不触及底线,只要,我的尊严仍在——我也只是努力的生活,并且努力地生活得更好。

难得她不大人长大人短地叫着,而是静静的站在大美人身后,望着同样的混沌之色。

这样的安静,让她有种莫名的怅惘,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大美人忽然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无喜无悲,就像一口古井,毫无波澜。突来的心痛,让苏雪泠死死抓住胸口,拧眉对上大美人的双眼。

总是觉得在哪里看到过,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没有任何印象。

似曾相识的味道,却又那么陌生!

她还是想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但是,张了张嘴,居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就那么尴尬地顿在那里。

开光的水晶映着他绝丽的面容,美得有些不真实。忽然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去。

人们都说,红颜祸水,越是美丽倾城,越是代表不祥。而大美人这种绝世之姿,又该是怎样的不祥?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住,凝视着他漆黑的眼仁,那种疼痛的感觉更加激烈。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会让我产生错觉。”大美人呢喃着,目光有些迷离,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双眼。

像是被蛊惑了,任他揽着她纤细的腰,手指不停地在面颊上游移。

“你知道吗,魔域越是向下发展,越是远离光明,我早已处身黑暗深渊,而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就……我恨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近乎低语呢喃。

苏雪泠忽然一抖,惶然睁大眼,看着大美人。此刻他的眼底,满是冰冷。

“大人,您,您认错人了……”从来都没认识过,又怎么会将他推入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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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变的法则



“大人,您,您认错人了……”从来都没认识过,又怎么会将他推入黑暗深渊?!

“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大美人依旧冷冰冰的看着她,手指死死捏住她下巴。

很疼!

苏雪泠拧眉,十分郑重地直视大美人,“大人,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么,让你用这么恶毒的语气,说出这样的好话?如果有,请你告诉我,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没有,那么麻烦你大脑清醒一些,我不是这具尸体的主人,只是借宿在这尸体中的无辜的灵魂。”

大美人冰冷的目光闪了闪,有了些温度,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我想,我的确是认错人了。难得一向狗腿的你,也能正经八百,不卑不亢的说话。”

听了这话,苏雪泠又狗腿地笑了,“大人,小的是很爱惜生命的人,在小的心里,生命是无价之宝,每一条性命都是唯一的。所以,在生命面前,小的有不卑不亢的资格。”

大美人仿佛听了一个笑话,松开她下巴,“是吗?在你心里,生命原来这么值钱?”

苏雪泠自动忽视他脸上的讽刺神情,郑重道,“当然。”

“那好,这次前往多玛城,正好要经过一个好地方,那里住着一群热爱生命的魔族,我带你去看看吧。”说这话的时候,大美人的表情十分奇特。

那种表情让人觉得刺心,苏雪泠勉强一笑,“好啊。”

难道热爱生命也不对么?

苏雪泠懊恼,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根本就是说谎,好像她手里拿着刀子杀了无数的人,却在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救世主一样。

他的神态在告诉她:你好虚伪!

苏雪泠被他的眼神狠狠刺伤,心情始终好不起来,只能满脸阴沉地戳在一旁。

空中忽然传来清啸,火凰从远处飞来,照亮大片河岸山峦,也照亮了他的侧脸,她发现,那一刻,他眼底居然有微弱的希冀。

她也终于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山上那些嶙峋怪石,如同石化的直立的兽骨,万年不变地仰望混沌的高空。

彼岸之流上,来往的楼船上挂满了画着血红骷髅的风帆,甲板上的奴隶穿着带骷髅头的破烂制服,来回走动。

原来,不论到哪里都逃不开贫富差距。总有高位弄权的王者,总有食不果腹的奴隶,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这也是永恒不变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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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的寂寞



你的表情,真的让我也觉得你很善良呢……

大美人静静地看着手心里低速旋转的水晶球,扬唇冷笑。

他并没有回头看苏雪泠的表情,因为只用一个小小的魔法,他就可以通过水晶球看到苏雪泠的一举一动。

从她自二十一世纪穿到冥河上第一天开始,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很忙,没有时间每天都关注她,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大概有一千年甚至更久,他一次都没看过她的生活状态。

因为他知道,只要到了冥河岸边变成了鬼魂,她就永远都跑不了,除非他放手。可他不会放,永远都不会。

他等了七千年才等到这个机会,当然就这么善罢甘休。

有一种恨,到了极致反而静默无声,有一种爱,因为伤得彻底,再也不指望守得云开之日。

同样的面目,同样的灵魂,不一样的性情,不一样的思想。

当初她的决绝狠辣,成就了今日的一切,她说她什么都忘记了,可是,他什么都记得,那些过去的记忆,那些在时光中淤积成的化脓的伤怎么能忘得掉?

他又怎么能容忍那一切的一切只由他一个人承担?!

手指轻轻抚过水晶球上,她沉静的侧脸,突然用力,水晶球在重压下破碎,碎裂的水晶尖锐锋利,刺入他的手指,嫣红的血迹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那华贵的紫色长袍上。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样的锐痛,反而让他的心情舒畅了些,转脸扬起笑容,温和得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手受伤了,快来,给我处理一下。”

苏雪泠看见他的手,立刻跳起来,“大人,你,你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

水晶碎片扎入掌心很深,那么多碎片,让他的掌心血肉模糊。

“疼不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雪泠听这话带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不是力量很强么,我听说魔族的治愈系魔法很牛叉,这点小伤,大人你自己治愈一下不就好了?”

血还是顺着他指缝往下滴,那翻卷的皮肉看得苏雪泠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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