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么办,我只想让你帮我包扎。”

苏雪泠无语了,乖乖地跑到安烈娜那儿找来魔族疗伤专用的药箱子,拿出小刀子把那些碎片一点点小心地跳出来,再撒上药粉用纱布缠上。

其实当她缠好纱布的时候,大美人手上的伤口就已经自动愈合了……

有了火凰的光,外面的一切都变得很清晰。

苏雪泠看着他的侧影——那是种难言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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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运动



楼船第一次靠岸,苏雪泠晕得七荤八素,先开始她还没晕,但是,后来楼船逆流而上,水流太急,好几次,楼船都在河里转圈圈,现在想起来,这楼船没被激流淹没真是奇迹。

她现在格外佩服这楼船的船长,这得多少年才能练就出这种走在风头浪尖上不翻船的技术啊。

好在,她也不算是太丢脸,因为晕船的不止她一个,大美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后来和安烈娜聊天的时候,无意提起这个,安烈娜告诉她,大美人是从来不需要坐船的,因为他有自己的专座——地狱魔龙。再不然就会使用空间瞬移魔法,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卡拉尼这厮永远倍儿精神,从船上先来神清气爽地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腰,感叹道,“这一觉睡得真踏实,激烈运动过后,好好睡上一觉,然后自然醒来,那种感觉真很享受哇!”

安烈娜气得脸色发青。

布卡尔老和尚入定,装没听见。

大美人完全没有表情,看来已经对卡拉尼完全免疫了。

只有苏雪泠听见他高声说“激烈运动”的时候脑子有点不灵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卡拉尼说的是什么意思。

仔细琢磨了好几分钟,突然茅塞顿开,顿时脸蛋血红,下意识地看了安烈娜一眼。不要怪她邪恶,安烈娜昨晚说她有活动来着,再联想到安烈娜对卡拉尼的态度,俨然就是老婆对老公的姿态。

昨天他们一定是……

苏雪泠还没把邪恶念头进行完毕,安烈娜突然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不用在这儿显摆,昨天楼船摇得跟地震似的,谁都知道你爽着呢!”

卡拉尼听安烈娜语气不善,赶紧嬉皮笑脸地哄着,“那个,娜娜宝贝儿你别生气,你看,这魔族三妻四妾很正常,你也接受了哇,再说,我这不是就是随便玩玩么,早晚还是要飞回你身边不是,我这一赤诚真心,可全都交给你了哇。”

安烈娜不屑地退开卡拉尼,“三妻四妾?哼,魔王大人不比你有三妻四妾的资格?可是,除了魔后,他就没有第二个女人,你呢,就从来没有一晚上身边只睡一个女的!离我远点儿,谁要你的真心,别恶心我!”

苏雪泠跌破眼镜,大美人明明告诉她那场剧烈震荡是因为遇上暗流来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走在前头,布卡尔还是老和尚入定,完全没反应。大美人这时居然扭头淡淡地看了苏雪泠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迈开步子,还是那种从从容容慢条斯理的姿态。

苏雪泠莫名其妙,她又没一晚上身边睡无数个男人,他看她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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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无字碑(1)



下了楼船之后,苏雪泠一直跟在大美人身边,卡拉尼安烈娜和布卡尔走在后面。

她不时左右张望一下,路上并没有魔族。

其实,他们走这个,说是路,根本就没有路。

魔族人都有坐骑,会飞的。

据说,坐骑里最强最牛叉的当属魔王的地狱魔龙,然后就是魔宫四座的坐骑魔域黑虎,再往下是魔族将军头衔的坐骑黑翅魔兽,再次就是魔域飞马,最差的魔族也有带翅膀的羊可以飞来飞去。

什么坐骑都买不起的,还会个飞行魔法什么的呢。

所以,地面上的路,哪儿有人会走啊。

这会子,要不是出了她这么个借尸还魂的累赘,他们大概早就到多玛城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忍不住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不是说多玛城在炼雪之狱西部的高原上么,我们怎么不坐船反而弃船步行?”

大美人扭头笑了,“我不是说了么,要带你去见和你一样热爱生命的魔族。”

苏雪泠擦汗,这荒凉的地界儿,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生存的迹象。

苏雪泠不再多问,自从大美人给她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她变得收敛很多,因为觉得完全没必要拿自己去娱乐别人。

越往前走,苏雪泠越觉得此地可疑,因为周围变得越来越凉,这种凉,凉的阴森。

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尘沙。苏雪泠揉眼,半天都睁不开。

大美人将她抓到身边,拉开她的手,温暖的掌心轻柔地拂过她的眼睑,一股柔和的力道渗透肌肤,再睁眼已经恢复正常。

她心怀感激地看着大美人。

后者却冷冷淡淡地,“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影响我的形象。”

苏雪泠翻白眼,切,谁要谢你来着?!

*

狂风肆虐,周围沙尘越来越重,就连火凰的光也无法照亮风沙带来的阴沉。

呼啸的风声中,苏雪泠举步维艰,觉得自己要被风沙淹没。

而大美人、安烈娜、布卡尔、卡拉尼四个人,依然衣冠楚楚,没有丝毫凌乱。

她发现他们周围都散发出淡淡的魔法能量,风沙在狂烈也奈何不了他们分毫。

反观自己,状况就相当悲惨,满脸尘土,即使双手捂着脸,还是不能阻挡风沙吹打在皮肤上带来的锐痛。

又向前走了十几步之后,她终于一步也迈不动了,反倒是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无助的抬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他们都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冷淡而复杂。

那样的目光,她已经见过太多,本来以为已经麻木,再也不会因为这种目光产生任何触动,但是,这一刻,她忽然有股强烈的情绪在激荡,为什么,为什么总是用这种莫名奇妙的目光看我?!

心底的呐喊,让她突破极限,猛地站起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风沙席卷,越来越烈,仿佛要将天地万物吞灭,她每说出一个字,都得忍受风沙带来的更强烈的窒息感!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美人,只见,大美人轻轻挥了挥手。又看苏雪泠一眼,掌心纷纷凝结出魔法球。

不同颜色的魔法球在风沙中高速旋转,不断放大,刹那间,黑、红、蓝三色魔法球在空中绽开,放射出无比刺目的光芒……

苏雪泠下意识的伸手遮眼,指缝中,隐约看见一黑袍男子乌发如墨张扬狂舞,步履坚定且从容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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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无字碑(2)



苏雪泠下意识的伸手遮眼,指缝中,隐约看见一黑袍男子乌发如墨张扬狂舞,步履坚定且从容地走来。。

光芒由繁盛渐渐枯萎,周围风沙静止,魔宫四座成员已经杳无踪影。

她睁开眼,看向周围,只见大片黑色的曼陀罗无声绽放,花朵上水露摇曳,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碑高高耸入魔域混沌的天空,石碑半腰处,黑色云团聚集,一股强势暗黑的气息压迫而来,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黑袍人缓缓抬起手臂,指向石碑。

苏雪泠颤抖着,咬唇后退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的人有着和大美人极其相似的轮廓,但是,他的轮廓是那么明朗尖锐。他微微扬起尖削的下巴,耳垂上宝石红的耳钉闪过耀眼的光芒。浑身只有狂放邪恶的气息,而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看见了他尖尖的獠牙。

“我么?”男人笑了,舌尖舔过牙尖,“你说呢,你说我是谁?”

苏雪泠知道眼前的人地位非凡,“你,难道是魔宫四座的最后一位?”

大美人挑眉,暗黑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意见。我说过,要带你前来认识一群和你同样热爱生命的魔族,他们就在那里。”

还没等苏雪泠反应过来,忽觉周围风声呼啸,周边景色飞速倒退,眨眼之间已经到了巨大的石碑基座下。

到了石碑跟前,她才发现,石碑之巨,俨然如山峦高耸。

只是基座,就和她二十一世纪见过的最高的摩天大厦相去不远。

“这里根本没有人”苏雪泠疑惑地看着他。

他细长眼眉挑起,红唇冶艳如妖,“的确没有人,只有永世不得超生的鬼……”

只见他倏然腾空,伸臂指向暗沉的天空。空中顿时乌云如墨,空中雷动,闪电如利刃劈空而下,眨眼之间,周围狂风乍起,繁盛的曼陀罗拔地而起,而曼陀罗下,无数雪白枯骨散落堆叠,风声中鬼哭狼嚎。

苏雪泠色变,眼前情景让她太阳穴突突乱跳,视线中血红如帷幕落下,脑中仿佛被利刃剖开,有什么掩藏极深的东西呼之欲出。

原本平凡的她,此刻身体周围被火红色光芒笼罩,暗沉的石碑下,她如红色烈火熊熊燃烧。

头发瞬间生长,指甲锋利如刀,闪烁着血色锋芒,漆黑水润的眼瞳被红色血雾弥漫,迟迟不肯退散,她抱头难受地佝偻着身子,“好痛,好痛!”

“痛吗?痛就对了……”这就是魔界的无字碑,碑下埋着百万伏尸,不生不死,你承受的痛苦,只是他们的千万万分之一,你有什么资格喊痛苦?

苏雪泠浑身发抖,原本淡绿衫子一点点变成艳红,突然,她猛地窜起,血红的指甲对准自己的颈部动脉,狠狠抓下去。

原本冷冷看着她的男人见她要自我了结,倏然色变,手臂起落之间,魔法光芒如利刃劈空而下,分毫不差地劈断了她暴长的指甲。

苏雪泠完全魔障,只听到有许多声音在交错,无外乎——还我命来!叛徒!你好狠的心……

同时,脑子里许多东西飞速掠过,她想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但集中精力的时候头痛难忍,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就像一部被擦去影像的陈旧电影带。

最终苏雪泠再也无法承受,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昏死的瞬间,那些突然变长的头发,指甲,以及烈红的颜色完全消退,一切又变回苏雪泠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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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错药了



“魔王陛下”当大美人抱着昏厥的苏雪泠再次出现在大风中时,一直恭候在外的魔宫四座成员一起弯腰行礼。

魔王并没看他们,只是抱着苏雪泠一面往回走,一面道,“无字碑下的聚集的怨念原来越多,你们要多留心。”

布卡尔、安烈娜、卡拉尼立刻躬身领命。

安烈娜看一眼魔王怀里的苏雪泠,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陛下,她……怎么样?”

魔王忽然停下,回头看安烈娜一眼,安烈娜立刻白了脸,知道自己多嘴了,正想道歉,魔王居然开天荒的回答一句,“她的记忆仍然锁在“记忆之盒”里,经过那么强烈的刺激也没有复苏迹象,看来,她当初做得很彻底,是打算魂飞魄散也不要再想起过去的一切。”说到这儿,魔王冷笑,“但是,她也太天真了,以为把“记忆之盒”的钥匙抛入魔域的某个角落我就找不到了么?哼,我要她自己去找回来……”说着看了看怀里的女人,眼底闪动的光芒,冷如玄冰。

魔宫四座成员都不由自主地冒冷汗,满眼同情又复杂地看向苏雪泠,在心底叹了口气,同时又有股恶意的畅快,毕竟,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伤害了所有魔族人的信任。

如今,她就是再可怜,那也是罪有应得……

*

苏雪泠醒来的时候,已经抵达多玛城,并且完全忘记了在无字碑前的经历。

才一睁眼,安烈娜立刻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摁着苏雪泠细心打扮一番。

不过让苏雪泠觉得郁闷的是,安烈娜替她打扮的时候,总是从镜子里用一种特别奇异的眼光细细打量她,等她捉住安烈娜的目光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安烈娜又笑呵呵地摇头,只说,“你长得真是……”

她自己也看了看镜子,安烈娜想说什么她猜得到,既然已经一次又一次被他们鄙视为前平后扁的人物了,想来安烈娜嘴里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所以,她立刻摆了摆手,示意安烈娜不用再说下去,她自己心里都明白!

她第一次看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晕过去,只不过原因不同罢了,她是觉得镜子里的人太漂亮了,不同于魔族女人的性感风’骚,也不同于冥族女人的妖娆婉丽,而是特别符合她作为人类的审美眼光。

用前世的话来说,这长相,就是天生薄命的祸水相!只是,这样的相貌在魔域给人贬得一文不值!

好在让她觉得安慰的是,这身子到底是别人的,借来用用而已,投胎时机一到,就可以金蝉脱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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