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天后,夏荷城慕容府的书房里,慕容璟濬身着一袭月牙锦缎白袍,头戴银白发冠,束起部分长发,其余青丝披在肩头上,天生的风采配上如此装扮,更添几抹天外仙人的飘逸脱俗。

慕容璟濬接掌城主才三年光景,除了是个温文儒雅、饱读诗书的城主,待人也十分亲切,几乎没有人看过他发脾气;再加上他时常在天灾人祸时,以慕容府自家的财富、米粮济贫,治理夏荷城在条理外,不外乎人情,尤其对待老人和小孩更加仁慈宽厚,因此百姓总夸赞他宅心仁厚,彷若圣人转世般,争相传颂他的功迹。

这事传到百花国国王的耳里,为了更加拉拢慕容璟濬,特意以口谕赐封他为「圣主」。

「圣主」的称号从此被城里的百姓在嘴里流传、歌诵着,见到他也总是圣主、圣主的喊,于是慕容璟濬的「圣主」称号更加广为流传了。

但此刻,他一向温文如玉的含笑脸庞染上了一抹蕴怒,总是清澈幽静的黑眸燃着一小簇的风暴,只有那依然不疾不徐的语气维持着平时的语调。

「风护卫,你说银陵镖局在前两天密集地与武林人士,甚至是和武林盟主会面,意图想夺得一年一度护盟主旗帜的押镖机会?」

银陵镖局是城里的另一个镖局,这两年来在武氏兄弟两人的带领下,日益扩大,生意不错,营收利润亦颇丰收。

可惜的是,武氏兄弟做生意过于不择手段,甚至以打击、打倒烟霞镖局为目的,常常抢他们的客人,常常在客人欲上门委托生意时故意以低价抢客,幸好大多人都坚持原则、相信烟霞镖局的诚信而不为所动。

每三年武林盟主选拔完后,获选为盟主的人除了有印信外,更有一面旗帜得以插在所属的门派外,但交旗的时间和印信有所不同,也因此这项护旗工作都落在烟霞镖局身上,这也代表着荣誉和声望。

银陵镖局虽然才刚开了两年多,今年正好兴逢盛事,才会动了想抢这趟镖的脑筋。

夏荷城土地十分辽阔,除了平地,更有高山、丘陵、海岸,各门各派分居各方,自然需要镖局来走镖与护镖。

风护卫是个瘦长、长相清秀的大男人,但却有风一般的顶级轻功,还有一双好耳力,所以负责情报方面的工作,旗下也有万名手下。

「属下相信武氏兄弟确实打这主意,尤其前阵子烟霞镖局的总镖师在押镖时不小心受了重伤,还在养伤,而季老爷已不太管事,甚至多年没有走镖,听说新旧任武林盟主似乎有动摇的态势,想把护旗的工作转交武氏兄弟。」风护卫如实把旗下所属情报网调查所得告知慕容璟濬。

「城主,这次护旗要真被银陵镖局抢去了,那不仅助长银陵镖局的气势和名声,就连烟霞镖局的名声都会有所损伤,甚至会每况愈下,对烟霞镖局而言真的不是好现象。」

风护卫话带保留、神情却带着一丝凝重,显见对烟霞镖局的前景不抱乐观态度。

慕容璟濬阅人无数、处理过的事件也不少,又岂会听不出其中的严重性?

「我明白了,风护卫,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林掌门和张掌门现在人在哪里?」慕容璟濬沉默半响后,做出指示。

林掌门是即将卸任的武林盟主,而张掌门则是即将继任的武林盟主。

「是,属下马上去办。」风护卫颔首后,转身离去前,先朝角落站的三个人默默点头后才迅速离开。

慕容璟濬将目光睐向角落,不待他开口,雨护卫雨晴那张清秀的脸庞便微露笑意地禀告道:「属下已把十二斛珍珠、六套绸缎衣裙与一个纸鸢风筝送到烟霞山庄,亲自交到季姑娘手里了。」

雨晴实在对城主的痴心十分感动,这十天来不仅锦罗绸缎、稀世珍宝,连各种珍贵的药材和食品都纷纷往烟霞山庄送。

哦!要是她也能遇到像城主这么宠妻的男人,她肯定早就跟着他私奔了。

雨晴晶亮的双眼里冒着两颗好大的红心,那痴傻的蠢样全落入另一双湛黑如深海般幽静冰冷的男性狭长瞳眸里。

慕容璟濬闻言,唇畔绽放一抹满意的笑痕,这十天来,他虽然不能天天去看季雨薇和季念荷,但每天他都会派人为她们母女送上礼物,那代表他的心意。虽然季雨薇看到他还是十分冷漠,爱理不理的,不过,见到她气色已恢复以往的红润、身体也都好了,他总算放心了。

也该是时候再把她娶回来当自己妻子了……慕容璟濬温和的黑眸闪过一抹精锐光芒,胸中自有城府。

「很好,雨护卫,这段日子劳烦妳了。」

「城主太客气了,这是属下该代劳的。」雨晴客气有礼地道,美眸瞄了瞄静默候在一旁、如一株苍松般淡定沉默的俊秀少年,一双神采奕奕的灵动美眸朝他眨呀眨的,似有逗弄之意。

这少年有一种冷漠孤寡的气息,连眼睛都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苍凉和对世情的淡凉,令人看进他眼底会感到心惊。

雨晴见他只是漠然地瞥她一眼,连理都不理,她抗议地跳到他身边,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指上他的鼻头。「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禀告城主,还不快吭声,难道要等城主亲自开口啊?」

雨晴根本无视他浑身散发的孤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气息,她知道他只是神情难看,其实心地很善良。

她不知道,那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只有她能站在他面前指指点点、哇哇大叫,要换了别人,早就被他的眼神给冻伤了,哪敢在他面前放肆?

少年虽只有十八岁,但他武功内力不亚于慕容璟濬,几乎可以说是城主的替身,因为他从小就和城主师拜同门,两人相差七岁,私底下是师兄弟的情谊,甚至从小就被慕容城主收养。

少年筋脉俊奇、出类拔萃,慕容璟濬亲口赐他「雷恩」之名,也央求师父收他为徒,雷恩的内力修为深沉不可测,武功造诣大有可为,因此,就算出师了,还是一直在钻研高深的武艺。

其实四大护————风展、雨晴、雷恩、云岚,都受过慕容家的恩泽,而自愿待在慕容璟濬身边为他效命并效忠于他。

雷恩和雨晴年纪最小,因此慕容璟濬把两人当作弟弟妹妹般看待。

四大护卫旗下各领有万名以上的兵力,护卫着整个夏荷城与慕容家,绰绰有余。

慕容璟濬望着两名得力下属互动的情形,唇畔不由得扬起一抹笑痕,其实他一直把四大护卫当作朋友般,对他们也十分关心,他看得出来雨晴常爱逗雷恩,其实是因为喜欢他。

而雷恩包容着雨晴在他面前逗惹他,是因为他对她也有着情愫,只是如果有人点明,他相信雷恩一定会否认,甚至别扭地抗拒。

雷恩淡淡地瞥了雨晴一眼,表情明显地不以为然,却没有说什么,冷着嗓音开口时,一双眼定睛望着慕容璟濬。

「前些日子属下带人巡视西方边陲时,发现了异状,经过探查得知,有约数十人穿着特殊一致的蓝白服装活动,他们的行踪十分神秘低调,属下派人暗自跟踪以调查他们想做什么,结果发现他们一直秘密地训练武力,且和其他人会合,人数似乎有百人以上,是一个有纪律、有规画的组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西方边陲接近烟霞山庄,对吧?」慕容璟濬拧眉问道。

雷恩还未开口,雨晴就抢着应答道:「没错,他们该不会想在适当时机强占烟霞山庄再对城主不利吧?」她发挥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始终未开口的另一个护卫云岚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涂着艳红蔻丹的修长纤指拨弄了下鬈曲如波浪般的美丽发丝,用着天生的娇滴滴嗓音道:「亲爱的晴晴,妳想太多了,妳以为城主这个位置是随便人可以坐的吗?」

雨晴闻言,噘着嘴不悦地瞋瞪云岚一眼。「岚姊,妳干嘛泼我冷水?」

「我不是泼妳冷水,只是提醒妳现实是什么罢了!」

「但是雨护卫的猜测却不无可能。」雷恩用着冷硬的语气对云岚道。

此言一出,雨晴得意地睐了云岚一眼。

云岚对她孩子气的举动好笑地摇摇头,转而问雷恩:「哦?那你查出他们究竟是什么组织?又想做什么了吗?」

「那些人都面生得很,目前还在监视中,可能必须等他们有进一步动作才会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雷恩道。

云岚冷嗤一声。「那你怎么说晴晴说的不无可能?」

「因为这种有组织、有规律的训练十分严格,但目前出现的领导者都十分面生,我们自然得做多方臆测,以免有任何疏漏。」雷恩道。

见云岚又要开口反驳,慕容璟濬开口阻止她,然后对雷恩道:「你做得很好,那就继续监视,有任何进展再随时向我报告,至于烟霞山庄那里,我会警告他们的。」

虽然季老爷已为镖局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了,但该说、该注意的,他还是必须尽到责任。

「是。」雷恩应了一声,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妳们也都出去吧!」慕容璟濬对她们道,他还有一堆账簿和公事必须审阅,看来今天真的不能去找季雨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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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应和一声,一同走了出去,慕容璟濬这才走到书案后开始翻阅账簿。

而一直候在一旁的小厮,此时很快地去唤人送上热茶,他轻声地将茶杯放在一旁,然后替他磨墨、伺候着他。

他一直忙到用完晚膳,决定到庭院去走一走,再叫人泡杯浓茶,挑灯夜战,尽快把公事办完,好去找妻女。

一轮月光高挂天上,四周夜色寂静,季雨薇被管家带进慕容府邸的书房院落里,这里她曾经很熟悉,所以管家便先离开了。

她一踏进院落,就看见了慕容璟濬,他修长的身子背对着自己,此刻,只有他孤身一人,银白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令他一身的落寞。

落寞?季雨薇眨了眨眼,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这种情绪怎么可能在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城主身上出现?

她美丽的菱唇扬起一抹状似自嘲的笑痕,莲步轻移地慢慢移动到能看见他侧面的地方。

季雨薇屏着呼吸,望着这个早已打动她心房、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她的心情显得十分复杂。

在她还未开口唤他时,慕容璟濬就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侧首抬眼,温润如玉的俊脸绽放惊喜之情,满眼全都是她的身影。「小薇,妳怎么会来?」

「我有事找你。」季雨薇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收拾起满心复杂的情绪,淡然地对他道。

慕容璟濬望着她举手投足之间步摇轻晃、广袖翩翩,长裙曳动,一袭淡紫纱缎衣裙,脸上略施淡妆,其他无一妆扮,看起来素雅,却自有一番气质,尤其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在他眼中自是觉得她更加美丽迷人。

慕容璟濬抖落一身落寞,眸底荡漾着柔情,笑着对她道:「先进房里再说吧!」他动了下身子欲往书房走去。

「不用了。」季雨薇摇晃螓首拒绝他的提议,虽是她主动来找他的,她依然对他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与淡漠。「在这里谈就行了,谈完我就要回去了。」

慕容璟濬对她依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感到失望,不免一阵失落,但他还是保持微笑。「好,不过我还是让人备些茶点,妳等等。」

话落,不等她有所回应,他很快唤人准备茶点,然后再侧首对她道:「我们到那边谈吧!」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凉亭。

这次季雨薇没有再拒绝,颔首跟着他走向不远处的凉亭。

走进一条铺着青花板石块的小径,两旁种满花花绿绿的花儿,令人眼界为之一亮,但季雨薇并没有心情欣赏。小径不长,到了尽头,才登上两级低矮的石阶就是石桌与石椅。

在他们还未走进凉亭时,就有六名丫鬟手持花灯分列走在他们前面,替他们照路,进入凉亭后,六角凉亭的六个方位分别被插上了花灯,昏黄的花灯映照在凉亭里,也将凉亭照拂出一片朦胧之美。

接着,另几名丫鬟手上端着漆盘,来到石桌旁,将漆盘上的精致小瓷碟一盘盘放置在桌上,最后是一只白玉茶壶和两只茶杯。

待丫鬟们全都退到凉亭外时,慕容璟濬朝她露出一抹温文笑痕,有礼地微弯手肘请她入座。见他如此客气,又面带笑容,季雨薇知道是自己主动上门且有求于他,于是不再坚持地入座。

见她坐下,慕容璟濬这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薇,这些都是妳爱吃的,不用客气,请尽情享用。」他说话的同时,还亲自替她倒了杯热茶。

望着眼前那少说有五、六碟的小点心,季雨薇不得不说她的心情十分感慨,又有一些些的感动。

梅子糕、霜糖糕、蜜渍洛神还有蜜饯,全都是她爱吃的小零嘴,她的目光睇向了慕容璟濬,并没有伸手去取任何小零嘴,反倒端起热茶慢慢啜饮一口后,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然后正视着他道:「我就直接说明来意吧!」

慕容璟濬扬高一边浓黑的眉毛,以眼神示意她可以直言。

「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帮我爹。」季雨薇澄澈的美眸坚定地直视着他。

「身为烟霞山庄的庄主,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且和百花国皇后也有着亲戚关系,怎么需要我来帮忙?」慕容璟濬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反问道,其实心底大约有谱她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只是不动声色。

闻言,季雨薇却误以为他是故意讽刺,当下脸色一变,有些难看,本想发作,可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于是压下心中的怒气。

这个男人,她太了解他了,在人前人后可是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总会把握任何机会逗惹她,惹得她火冒三丈。

「这事不一样,是有关镖局的事,上次你也说过爹因为银陵镖局故意找麻烦而头痛不已,但这次他们更过分了……」季雨薇将两家镖局的恩怨与纠葛一一细说,再说到这次有关武林盟主护旗一事。

慕容璟濬静默地瞧着她在开口前先是抿了抿红唇,媚眼含怒,再深吸口气,让自己收敛平复情绪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来,她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上门找他,可他实在很疑惑,一向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的季老爷,怎么可能让女儿知道这件事来增添她的烦恼?

慕容璟濬不加思索地开口问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她话说到一半时就开口截断她的话,让她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意味,她顿时住了嘴,瞪着他质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吧?」

慕容璟濬知道她已察觉,于是也不再隐瞒地爽快承认。

这点燃了季雨薇的怒火,她依然瞪着他,霍然站了起来。「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不坦白说,还要我再讲一次,你是在耍我吗?」

慕容璟濬见她真的生气了,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她生气的样子在他眼里还是这么的美,可是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他叹口气,伸出双手左右挥了下,语气认真地道:「不,我绝没有耍妳的意思。」

「要不然你是什么意思?」季雨薇双眼冒火地对他呛道。

「唉!如果妳不是一直都对我抱持着防备与不信任,就会知道其实我一直很关心妳,当然岳父大人的事我也很关注,且在我的掌握中,妳不用担心。」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却更煽动了她的火气,「你的意思是我跑这一趟,还有刚才对你说的那番话都是废话,而你只是在看我的好戏和笑话,其实镖局的一切早在你的掌握中?」

慕容璟濬见情况失控,且她愈来愈误解自己,想开口替自己辩驳,可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怒气冲冲地开口。

「哈!我倒忘了,你和我爹可是一搭一唱的,而我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我真是傻……」季雨薇先是自嘲地嗤笑一声,随即美目瞪向他又道:「慕容璟濬,我真是看清你了,亏我还心软地考虑要原谅你,没想到你是个心机如此深沉的人!是啊,我不该讶异,以前你就以逗弄我为乐,我不该忘的,是我太天真了。」

说完这句话,她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说话,旋身就要走,慕容璟濬见状,伸手及时攫获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身边。

她柔软的身子随着她的幽香袭来,因为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唐突,因此整个人就这样扑进他的怀里。

慕容璟濬顿觉芳香满怀,揽住她腰肢,纤弱不堪一握,若水明眸与自己相接,翦翦秋瞳羞怯迷蒙,带着似有若无的轻愁,一时难以自已,双手揽抱住她的纤纤腰肢。

夜风吹乱了他一头恣意飘散的长发,在月光底下将他那张俊魅而性感的眸、出尘又俊美的脸庞映照得清清楚楚。

季雨薇当然也看清了他那双如水月华倾落的黑眸里燃烧的烫人情欲火焰,一时竟彷若被蛊惑住般怔然,无法有所动作。

慕容璟濬望着心心念念、恨不得再次将她拥入怀里的心爱佳人就在眼前,而且正被自己拥在怀里,她无心微启的樱唇惹得他再也无法抑制地俯首——

他轻柔地吻上她的唇,轻轻舔着她的唇瓣,细细品味她的甜美,继而滑入她的唇间,勾惹她的小舌,将她的滋味尝得更加彻底,彷佛她是一道让人上瘾的甜品,令他的味蕾获得极高的享受。

她心跳如擂鼓,身体却虚软无力地无法拒绝他的吻,且还不自觉地回吻着他,投入他醉人的气息中,热情且诚实地反应心中那片为爱燃起的熊熊烈火,无惧被爱火融化的危险,全心感受爱情电流流窜全身的喜悦,享受被他亲吻时那种浑身发软、酥酥麻麻的感觉。

得到她的响应,见她双眸被情欲纠缠,水眸饱含氤氲的欲望,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鼓励,他吻得更加热切、疯狂,唇舌炽烈地纠缠着她,将她卷入一阵天旋地转的热浪中,像要一口气索尽这段时间里对她的渴望,实现内心压抑许久的情感与遐想,直到察觉她快要无法呼吸地倚挂在他胸口,双手使劲地揪紧他的衣服,他才万般不舍地松开她,好心地让她喘口气。

她被紧压在他精实健壮的身躯和厚实双掌之间,清楚感受到男人的炽热体温和猛烈心跳,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热得不得了。

抬眸,望着他深情无悔的湛黑瞳眸,现实顿时打入季雨薇脑海里,丽容突然大变,神情骇然地用力推开他。

「小薇!」

听见他低沉暗痖却饱含情感的低唤声,季雨薇非但没有驻足停留,反而更加仓皇地想逃走,逃离他深情的攻陷以及自己早已溃不成军的心墙……

对他的指控有着深深的愤怒与失望,还有更多无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慕容璟濬的身影快如闪电地挪动,瞬间便拦在她面前,使得她奔离的纤细身子整个撞进他怀里,他顺势伸手将她紧抱在怀里,不顾她奋力挣扎,甚至伸手忿然地捶他的胸膛。「慕容璟濬,你放开我……」

慕容璟濬垂眼望着她激动的神情,有忿然、无奈、哀伤,眼眶里甚至噙着泪水,他任由她发泄情绪,这次却是怎样也不肯松手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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