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天后

烟霞山庄的大门敞开着,大门宽敞的空地上,两方人马对峙着。

背对大门的是沈致刚,他一身蓝色劲装,黑发扎成一束高高的马尾,生得虎目粗眉,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凶猛了,现下绷着一张脸更显残暴,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与之亲近。

而他身后有约千名手持刀剑的男人,形成半圆围在他身边,那气势看起来有些惊人。

而面对沈致刚的则是慕容璟濬,他一身雪白锦衣,一头黑发张扬地披散在脑后,锦衣外还罩着一件银丝软褂,绝色的脸庞绽放看似可亲的笑容,但一双眼却森冷得像冰。

沈致刚一双虎目似不着痕迹地朝他身后的百名民兵扫了一眼,然后才正视着他道:「慕容璟濬,今天我就要替我娘报当年你们父子杀死她的血海深仇,顺便夺回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城主之位。」

「当年是沈彩蓉先以卑劣的手段对付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爹当年一掌击毙她,也是她咎由自取的。」慕容璟濬对他的说词十分不以为然,冷冷地反驳道。

「废话少说,既然他不愿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稀罕,我会证明,我沈致刚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沈致刚昂首,一脸倨傲地睥睨着他。

对于他挑衅的神情,慕容璟濬视若无睹,只对他道:「沈致刚,有没有本事,要比画过才知道,现在,你想怎么做?」

「就你我两人决一死战,旁人都不许插手。」沈致刚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风展道。

慕容璟濬马上知道他所指何人,唇角勾起一抹笑痕。「没问题。」

在两人对峙、说话间,已过了半个时辰。

站在慕容璟濬身后的风展在此时接获密报,连忙上前在慕容璟濬耳边低声道:「城主,云岚领军从后方悄悄进入山庄,山庄内除了原本的奴仆外,只有百余名沈致刚的人,已被云岚解决了,现下山庄内都是我们的人了,不过瞧在场跟随他的人只有千人左右,据属下所探查,至少还有三千人不见踪影。」

慕容璟濬闻言,脸上神色毫无波动,脑海里闪过一个顿悟,唇角噙着一抹自得的笑痕低声对风展道:「看来我们之前的臆测是对的,那些人可能去围攻慕容府了。」

风展闻言,马上了悟地点点头,就说沈致刚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绝对会耍心机的,还是城主想得透彻,知道必须在慕容府有所防备。

主仆两人虽然低声交谈,但那副旁若无人,还有说有笑的模样,落在沈致刚的眼里是那么刺眼,他粗着声音十分狂妄地对慕容璟濬道:「慕容璟濬,你该不会是要反悔了吧?没关系,只要你肯乖乖交出城主的位置,那本爷还可以留你一条命苟活,如何?要不要现在就向我认输啊?」

慕容璟濬听见他狂妄的话,先是瞥了风展一眼,风展意会地退到一旁去,这才以着自若的神情对他道:「请。」他手势一伸,示意沈致刚可以先动手了,对他刚才的话不予置评。

沈致刚见状,毫不客气地拔出腰间小剑,主动朝他刺了过来——

慕容璟濬并未持任何兵器,但在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刺过来时,以柳叶之姿轻轻摆动身躯,便闪过他连番猛烈的攻势。

沈致刚丝毫不松解,剑法如暴风骤雨,诡谲难测,慕容璟濬这时感到捉摸不定他所出的武术招数,因此闪躲得几分狼狈,几次都险险被他给刺中。

见状,沈致刚对自己的武功有了自信,脸上闪现狡猾的笑容,继续以诡奇的功夫朝他进攻,并得意地对慕容璟濬冷笑道。「我可是费了三年的功夫,历经严苛的磨练,吃了许多苦,日以继夜地练了这套功夫,为的就是今日。」

慕容璟濬闻言扬眉道:「那就放马过来,让我见识你苦练三年的功夫!」

他淡然温和的话语听在沈致刚耳里犹如挑衅一般,发招更是怪异凌厉,竟也一步步逼得慕容璟濬不得不往后退。

慕容璟濬此时已不能只守不攻,只觉这沈致刚的剑法神鬼莫测,果真不能小觑他!

沈致刚见慕容璟濬神情专注,不再只守不攻,精神为之大振,眉宇飞扬,攻打更为带劲、凌厉,同时突然大吼一声。「攻!」

仅仅只是一个字,却声如宏雷,身后那千名手持刀剑的人瞬间动了起来,且朝他们的方向围攻过来。

沈致刚见慕容璟濬微讶地瞪着他,狡狯一笑道:「兵不厌诈!诚信于我而言,根本有如粪土。」

此言一出,慕容璟濬自觉不需和他多言,面容肃穆地和他对打了起来。

而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男人,慕容璟濬身形晃动间,近身的四、五个男人只来得及拿起刀剑,便两眼瞪大,气绝倒下。

其他人如一波波潮水般涌来,慕容璟濬还要应付沈致刚,这下显得有些绌于应付,身形慢了些,沈致刚逮着空隙,短剑狠厉地朝他胸口一刺——

慕容璟濬堪堪来得及一闪,却冷不防地,衣襟被他划破一条裂缝。

沈致刚乘势追击,而风展也正好在此时飞身支援,打退了近在慕容璟濬周身的那些敌人。

涌上来的一波波敌人太多,风展指挥部属围成圆将他们挡在外,但他们只有百名护卫队可用,很快地,沈致刚的部属以多数镇压少数,将百名护卫队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云岚带着千名护卫队悄悄从里面迅速往外围拢,另外约有千名护卫队镇守在山庄内,里面又有三百名弓箭手,他们处在山庄的置高点,搭箭引弓,每一箭都其势如电,只要被瞄准的敌手皆一箭毙命。

此时已是正午,双方兵刃锋利之气映着日头,泛起一片寒光闪烁,转眼间,剑拔弩张、满天满地肃杀之气。

那千名沈致刚的手下现在被风护卫和云护卫所属麾下的部队给内外夹击,还有弓箭手支支狠厉精准地射击,那千名敌军已成囊中禁脔,他们的反抗只是在做垂死的挣扎。

但敌军除了沈致刚外,还有数名领导人,在沈致刚的训练下,也训练有素地指挥起一小队、一小队的军队和他们抵抗。

另一方面,慕容璟濬见云岚得以适时和风展配合,因此能心无旁骛地对付沈致刚,经过刚才的一战,他心里对沈致刚的武功路数也有个底了。

一念即生,慕容璟濬从腰际间抽出短刃,反守为攻地向沈致刚袭去——

沈致刚见慕容璟濬一剑袭来,奋剑抵挡,一来一去,拆了十余招,已竭尽全力,任凭他臂力过人,武功再诡奇,也感受得到这次慕容璟濬似乎不似刚才那般容易对付,他感觉自己已力拔千钧,虽然只是些微,却明显感觉他已屈居慕容璟濬之下。

再斗得两招,沈致刚臂上中刀,血流如注,他感觉自己气血在流失中,却依然咬牙苦撑。

慕容璟濬毫不松手,持刃之势波谲云脆,招招夺命,不再心软,而沈致刚顿时手忙脚乱,眨眼间小腹亦中一剑,身躯一弓,下盘松散,慕容璟濬瞄准时机,欲速战速决,长剑一抖,刺向他的胸膛。

沈致刚胸腹顿时血流如注,他身形急急向后一退,只手捂住受伤的胸腹,似乎想阻止往外奔流的鲜血,一双虎目狠狠瞪着他,咬牙对他道:「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有生之年,我定不会让你安逸度日的。」

沈致刚以刚强的意志力强撑着逐渐虚弱的身躯,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千名大兵只剩残兵败将,他气血翻涌间,强制压抑,暗暗以内息调匀呼吸。

「你真以为我会像当年那般又纵虎归山,惹来无穷的祸端?我脾气虽好,被冠以圣商之名,但别真以为我就像圣人一般,这次又饶了你。」

慕容璟濬投向沈致刚的眼神凌厉又坚定,上次饶了他,让他妻离子散,这次他不愿再冒险,也不想再和妻女分开,这种折磨,一次就够他受了!

沈致刚许是调匀气息一周天,血色有些恢复,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是呀!你这圣商之名,也只有这城里的百姓和那百花国皇帝瞎了眼,才会被蒙蔽,你和你爹的无情与残忍,四年前我和我娘早已领教过了,不是吗?」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轻蔑,甚至有一丝悲怆隐于其中。

但在慕容璟濬望向他时,只在他的表情里见到狰狞与凶残,这股仇恨在此时迸发,足以毁天灭地!

沈致刚不顾一切地举剑再次上前,有着誓死如归的决心,也有着就算要死,也要拖着慕容璟濬一起死的企图。

因此,沈致刚凭借着这股信念支撑着逐渐虚弱的身体,在看似乱无章法的剑法中,招招都欲刺中他的要害。

慕容璟濬轻易地闪避过他每一招看似危险的剑诀,实则无凌厉之气的小剑,手中的刀刃在阳光照射下发出森寒光芒,瞬间刺入他的胸膛里——

沈致刚瞠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地感觉痛楚渐渐渗入皮肉里,这次,他感觉到生命力似乎渐渐从指缝里流失。

他高大的身子慢慢跪了下来,头部也慢慢低垂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抬首,右手紧握着手上的短剑,左手则按握住插在胸口的那把利刃,瞪视着慕容璟濬的目光如箭矢般直直射向他。

「你别以为杀死我就能称心如意地坐稳城主的位置,就算死,我都不会让你好过……」他突然咭咭怪笑了起来,然后脸色怪异地瞪着他,突地从他嘴里喷出一口血来,他将右手的剑抛下,以手掌拭去嘴角的鲜血,慢慢吐出的一字一句,怀着浓重的怨恨。

「现下,我派去的两千兵马应该已经抵达慕容府,杀了你的家人,你就孤孤单单一个人存活在这世上吧!」

慕容璟濬闻言,神色不仅没有任何波动,反而用着怜悯的眼神盯着他道:「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和我有血缘的亲人,如果你走了,我会派人好好安葬你的。」

「谁和你有血缘关系了?」沈致刚轻蔑地对他道,神情有丝激动地对他吼着。「难道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吗?我把大部分的兵力派到慕容府去了,我要他们把你的家人全都杀个精光,包括那个冷血无情的老家伙!」

慕容璟濬正欲开口,一道低沉却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先他而发声。

「没错,我们父子俩谁都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爹!」慕容璟濬转首,十分惊讶慕容老爷会跑到这里来,他的脑海消化着刚才爹说的话,他身后还有一名和他年纪差了约十岁左右的老者,殿后的是雷恩。

「你!你这个老家伙怎么没有死?」沈致刚狠瞪着他,那目光之凶残,要不是碍于全身力气已因失血而流失,他真想亲手杀了慕容老爷。

「沈致刚,你打的算盘还真如意,不过,我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将你的计谋给猜到了,留了两万护卫队在城内与府里,你认为你那两千兵力足以抗衡吗?过了三年,虽然武功增进不少,与你同流合污的人也招募不少,但你太瞧轻璟濬的能力了,这也是你败给璟濬的原因,骄兵必败这个道理,你肯定还没有参透。」

「少说风凉话,反正我也只剩一口气,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沈致刚愤恨地瞪着慕容老爷,慕容老爷只是叹气地摇摇头。

「爹,你刚才说我们父子俩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慕容璟濬知道沈致刚已没有任何威胁,因此好奇地追问着。

慕容老爷呵呵一笑,伸手将跟在他身旁那一位年约六十的老者推到他们面前,然后瞥了慕容璟濬一眼,目光直盯着沈致刚那张愤世嫉俗的狰狞脸庞。「他就是二十六年前千也门门主的贴身护卫。」

沈致刚偏过头去轻蔑且孤傲地不愿看慕容老爷,姿态明显不想承认这个贴身护卫和他有什么关系。

慕容老爷见了不以为意,目光瞥向沈致刚,见沈致刚扬眉,他笑着解除沈致刚的疑惑道:「当年除了我之外,还有千也门的门主和你娘、外公一起赴会,在场的他一见到你娘就很喜欢她,可是你娘喜欢的人是我,在我醉倒、睡得不省人事时,你娘硬要扶我在酒楼里的厢房里睡觉,想要亲自照顾我……」

慕容老爷讲到此,停了下来,将目光睐向那老者,那老者点点头,仔细一看,那粗眉虎目的模样和沈致刚还真有几分相似,差别只在于他比沈致刚老了三十多岁。

「没错,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我十分妒嫉慕容老爷,但我的身分不过是个护卫,加上年纪又大了沈彩蓉十多岁,这让我自卑,不敢追求她,可见她喜欢着别的男人,我又心有不甘,于是见她想借故照顾慕容老爷而亲近他,我便大胆地表示愿意帮忙。」

老者以暗痖苍老的嗓音道,一脸陷入回忆的神情,目光和沈致刚相接触,见到他不敢置信的脸庞,他老泪纵横,知道儿子已知道他才是他的亲爹。

他停顿一会儿后,才又清了清喉咙续道:「当时天色已暗,我假意要帮慕容老爷脱衣服,谁知沈彩蓉不愿意,要我离开,我只好不甘愿地离开,但我没有走远,先是买了酒,并喝下一些酒后,让全身布满了酒味,才利用房中没有烛光,昏黄幽暗之际,窜入房中,见她到一旁脱衣服,我很快将慕容老爷拖到床底下去,而我则替代了慕容老爷的位置。」

「在事情完了后,而沈彩蓉也睡着时,他才又把我从床下拖上来,脱了我的衣衫,悄然离去。」慕容老爷接着道。

「我真的没有想到彩蓉肚子里会有我的孩子,否则我不会静悄悄地离开,离开前,我告诉自己能这样拥有她一夜,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语毕,老者慢慢走向沈致刚唤道:「孩子!」

沈致刚却举起一手。「你不要过来。」

他一脸完全不能接受的神情,支撑着他活到二十六岁的今天,是靠着娘在他耳边耳提面命地要他复仇,要他夺回慕容府属于他的一切。

结果在他有可能即将死亡之前,却发现一切竟是这么可笑,就连他的身世都这么可笑,他悲鸣一声后,突然大笑了起来,激动的情绪令他的气力更快地流失……

「好,我不过去,孩子,你放心,要是你真挺不过去了,我这个只有和你有血缘牵涉的爹会替你收尸的,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老者已看出沈致刚回天乏术了,因此哀伤地对他道。

没想到父子俩第一次见面,却已要天人永隔了,教他如何不感到唏嘘?

也许是他的这句话,也或许是这件事的真相令沈致刚重重受到了打击,他的最后一口气终究挺不过去,源源不绝的气血从胸口翻涌,往喉咙里奔泄,终至气绝身亡,却瞪大了眼,表示他的死不瞑目。

「爹,家里真的都没事吧?」慕容璟濬见沈致刚已死,而那位老者也走了过去,他认为事情已结束,于是关心地问他。

慕容老爷笑着道:「当然,否则我怎能安然站在此?」

「那位贴身护卫……你怎么找到他的?」最挂心的事问完,慕容璟濬掩不住好奇地再次追问。

「你来赴约后,妳娘还一直叨念着当年的事,我边安抚着她,脑海里却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决定到当年的那间酒楼去,没想到老掌柜还记得我,我探问当年的事,他想了好久,才想起贴身护卫曾去买酒,而且神情怪异,我就请雷恩陪我走一趟千也门,找到了当年那位贴身护卫。」

「原来如此。」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娘子可是替你担心得很呢!」慕容老爷末了还不忘调侃儿子。

「好。」慕容璟濬只能微笑以对,然后下令收队回府。

慕容璟濬和慕容老爷等人回到慕容府,季雨薇早已接获消息,知道他们平安归来,已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娘,爹和爷爷呢?」紧偎在季雨薇身边的是他们的女儿季念荷,一双大眼圆滚滚地直往外面张望,一身翠绿色锦袄,长发编成两条长瓣,看起来不仅精雕玉琢,还格外惹人怜爱。

「他们就快回来了。」季雨薇安抚地对女儿道。

「娘……」季念荷正欲开口,一双往外瞟的灵灿水眸就见到爹和爷爷被大批护卫簇拥,远远地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是爹回来了。」

季念荷很快离开娘亲身边,小小的身子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见她开心地嚷嚷喊爹。

季雨薇见女儿张开双臂让慕容璟濬抱在怀里,撒娇地直往他的怀里蹭,他则低声和女儿说了几句话,惹得女儿娇声直笑,然后他的目光向她望了过来。

季雨薇和他视线相接,两人隔了约有二十步开外的距离,但在他一对深情款款的漆黑双眸凝视下,相互辉映着璀璨光芒,而她脸上也同时漾开无比柔媚的笑颜。

没有什么事比他能平安归来更令她开心的了,虽然两人肢体没有接触,但她感觉到两人的心灵彷佛更接近了。

慕容璟濬怀里抱着女儿娇小柔软的躯体,心里感觉十分满足,远望着妻子倚在门边和自己四目相对,她的脸颊因他火热含情的注视而闪着莹亮羞怯的神情,瞳眸也染上了笑意,整个人灵透动人得像一湖水,娇媚得让他春心荡漾,恨不得将她拥入自己怀里。于是他低头对女儿道:「荷儿妳瞧,爷爷一脸哀怨,妳让爷爷抱抱好吗?」

慕容老爷怎会看不出这对有情人才离开了半天就如此思念着彼此,儿子根本恨不得立即奔到媳妇身边去?他精锐的黑眸闪过一抹笑意,随即配合地流露出哀怨的神情睇着孙女。

「荷儿啊!妳怎么就只喊爹?都不理爷爷,爷爷好寂寞哦!」

「爷爷。」见状,季念荷甜甜地喊了一声,那双灵活的大眼骨碌碌地转呀转的,然后张开小小的手臂要爷爷抱。

那声娇嫩甜美的叫唤让慕容老爷一颗心都要融化了,笑呵呵地伸手将孙女从儿子怀里抱了过来,季念荷也十分配合地以双手双脚缠住爷爷,亲亲热热地在爷爷脸上印上一吻,让慕容老爷开心得呵呵直笑。

看儿子露出感激的神情,慕容老爷大手一挥,示意他快去找儿媳妇。

慕容璟濬再也没有迟疑地迈开大步,很快来到季雨薇面前,低首望着她,她同时也抬首,朝他嫣然一笑。「濬,欢迎你平安回来。」

慕容璟濬伸手将她拥入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季雨薇闻着他熟悉的气息,脑海里涌起一个念头——命运维系,纵使两人分离多年,依然再度重逢,她不再退缩怯懦,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守护着两人的爱到白首。

慕容老爷知道媳妇一个上午已历经一番煎熬,因此要他们夫妇俩回房去,他带走季念荷一起去用午膳,夫妇俩的午膳则让人送到他们房里去。

慕容老爷的贴心换来夫妇俩感激的一瞥,两人向他行礼后快步回房。

不久,午膳送来,两人都不觉饿,尤其是季雨薇,在丫鬟退下后,关上房门,一回身,一双水眸专注凝视着丈夫。

她慢慢走近他,身子微微前倾,乌黑的发丝柔滑飘逸,软软地磨蹭在他颈下,纤足轻点,唇盈盈地印上他的下腮——

慕容璟濬只觉身躯一麻,低头伸手勾起她的下颔,才欲说话,触目却见她一双玉足不知何时已卸去鞋袜,不由得弯腰掌握住那对赤足,入手处不盈一握,却柔润如玉,心中一荡,紧紧握住,胸中焦躁难以自持,气息急促。

抬眼望她,却见她蓦地绯红双颊,他不由得单膝一跪,捧起她一只玉足,凑到唇瓣烙印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他的吻如蝶翼般轻巧却又直搔入她的心底,令她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要站不稳。

「濬。」娇嫩的嗓音酥媚入骨,嘴里不由得轻吟出声。

慕容璟濬闻言,再也忍不住地直起身子,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将她摆放在床榻上,让她的修长美腿曲起,然后弯下高大的身躯,从裸露的玉足开始印下充满怜爱的吻……

他由下往上膜拜着她性感娇美的躯体,恣意而狂妄地吻遍她全身,而她白皙姣好的躯体也在他一寸寸的剥离下裸露地呈现在他眼前——

平坦白皙的小腹、两朵嫣红蓓蕾傲然挺立、性感的锁骨……然后点点的吻由颈、发、额、眼、唇,最后,热烫的薄唇在她粉色花瓣上流流忘返。

季雨薇感觉自己嗅闻到他体内的气息,那么熟悉却又清新,随着他愈加缠绵的热吻,柔荑纤弱地缓缓攀上他宽阔的肩膀,依恋地搂住他的身体。

慕容璟濬持续加深这个吻,沉醉于她口齿的清香甜蜜,而他的手指轻揉她的耳,偶尔又滑过她纤细的脖颈,抚向精致的锁骨……

季雨薇真觉他的手似火,只要他一碰她,她的身子便整个发麻。

而他的大掌也继续往下,来到她的小腹,让她喘息不已……

漫天的欲火朝两人扑盖而来,他屈起了膝、捧起了她的臀,让她用最舒服的方式接纳着彼此,那炽盛的火烧入了她体内,放肆地入侵到最极限。

她忍不住弓起身,他完全地埋入至深处,那柔腻的顶点让他野了心神,强悍地一次又一次地进入最深处,敏锐地冲刺着,渴望就此与她的魂魄共融、永不分离。

他的两只大掌紧扣住她柔软的柔荑,与她十指紧紧相扣,两人从头到脚紧紧连在一起,敏感的蓓蕾爆出更强烈的快意,体内的激情迫使她主动吻上他野魅的黑眸、凌乱的黑发,跟着他一起疯狂,跟着他一起尝尽了极致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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