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失忆的初一(已补)

他方才是……能看到了?

沐瑾之并未蒙上白绫,他只是习惯性地垂着眼睫。

方才看向叶昭宁时,也只是极快的一瞥。

然而就是这一瞥,竟让他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叶昭宁脖颈间那些暧昧刺目的红痕。

他心中霎时翻江倒海,但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重新垂下眼睫。

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荡。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日,他被她那般羞辱地捆绑在马车之内,衣衫尽褪。

她离去后,体内被强行撩起的情潮无处宣泄,小腹被她踹中的地方仍在钝痛,外在的疼痛与内里的灼烧交织折磨着他。

他一向自诩善于掌控人心、算计全局,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栽在……这等男女情事之上。

更令他自我唾弃的是,在她离开后,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竟可耻地期盼着她能回来,继续那般算计他、折磨他、玩弄他……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深沉,他体内的燥热却丝毫未减。

他终于挣扎着动了动身体,长吁出一口带着自我厌弃的气息,尝试放松双腿。

原本捆绑脚踝的白绫因之前的挣扎摩擦已然松脱断裂。

沐瑾之:“……”

他并无意让车夫相助。

他这副狼狈模样,给她看去也就罢了,断不能容第二人看见。

他忆起马车窗棂有一处木质极为粗糙,便艰难地挪动身体,背过身去,将反绑在后的手腕抵在那粗糙处,用力磨蹭起来,试图弄断束缚。

郝瑟扛着昏迷的叶昭宁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景象。

沐瑾之其实早已听到车外车夫倒地的声响,心生警惕,但他嗅觉极其敏锐,立刻辨出了郝瑟的气息,便未加阻拦,只是迅速将原本随意瘫坐的姿势改为了跪坐,背脊挺得笔直。

刚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的郝瑟,见到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双腿竟有些不争气地发软。

她当即粗暴地将叶昭宁扔到一旁,迅速捡起散落在地的、属于沐瑾之的素白衣衫,胡乱盖在他身上。

沐瑾之对此置之不理,只是更加用力地磨蹭着手腕上的发带,发出意有所指的“咔咔”声。

不经意间,手腕已被粗糙的木刺划出数道血痕。

郝瑟见状,蹙眉上前,抬手替他解开了背后的束缚。

双手甫一获得自由,沐瑾之竟猛地如同失控般,再次将郝瑟狠狠压在马车上。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凑近郝瑟的脖颈,又仔细地轻嗅了一下,语气更加肯定。

“你身体里……也有他的味道。”

郝瑟:“……”

不是。

这人属狗的么?鼻子竟灵到这种地步?

“对,我去杀他时,与他打了一架。”

郝瑟见隐瞒不住,索性坦然承认。

沐瑾之闻言,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那双满是血痕的手却依旧死死地压着郝瑟,沉默着,不知在思忖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出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娘娘觉得……臣的官,够大么?”

郝瑟虽不解其意,仍认真思索后答道。

“国师大人超脱中书之外,合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

沐瑾之重复着这四个字,随即抬眸,“看”向她。

“这个一人,可以是娘娘么?”

郝瑟:?

沐瑾之并未理会她的疑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娘娘今日那般将臣压在身下撩拨玩……弄,难道臣不是处于‘一人之下’么?”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臣的官……定然比叶小将军的要大。”

话音未落,他竟毫不斯文地撕开了郝瑟的衣襟,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郝瑟岂会由着他胡来,当即出手,一击将他打晕。

沐瑾之软倒之前,手指仍死死攥着她的一片衣角。

郝瑟迅速替他整理好衣衫,本想为他重新蒙上白绫,目光却扫过车板上那条已然破损不堪的白绫,以及不远处那一小滩未干的不明水渍……

她动作猛然一顿,毫不犹豫地取出软筋散,混着水,给这位看似文弱的国师也强硬地灌了下去。

再次将他结实捆绑后,她才放心下车,将昏迷的车夫安置到安全处。待到车夫醒来,天下人便会知晓,燕朝的叶小将军与国师一夜之间皆被暗阁贼人掳去,生死不明。

姬睢若得知此事,必不得不暂缓西州之战,转而全力围剿暗阁。

这于她营救初一,无疑是绝佳的助力。

一箭双雕,既缓兵戈,又借刀杀人。

马车内,叶昭宁正暗自尝试调动微弱的内力冲击被封的穴道,奈何浑身绵软,收效甚微。

“吁——”

马车忽然停下,郝瑟掀帘而入。

叶昭宁立刻停止动作,闭眼装睡。

郝瑟手中拿着两块撕开的烧饼,作为他们的口粮。

叶昭宁心念一转,开口道。

“郝妹妹,你这般将哥哥绑着,哥哥如何吃呢?不如……你先将哥哥松开?哥哥吃完了,你再绑回去,可好?”

“好啊。”

郝瑟爽快答应。

叶昭宁眼中刚闪过喜色,却觉身上一松。

并非绳索,而是他的衣带被解开了。

“解了。”

郝瑟说道,不等他反应,猛地将烧饼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叶昭宁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转而看向沐瑾之,郝瑟问道。

“国师大人想如何吃?”

沐瑾之眼睫轻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低头去够她手中的那半块烧饼。

或许是因为目不能视,他的唇在触到烧饼的瞬间,舌尖无意地、极其自然地卷过郝瑟的手指。

一旁的叶昭宁看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因塞着烧饼而张得极大,看向沐瑾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审视。

沐瑾之恍若未觉,只是斯文地咀嚼着。奈何烧饼干硬,他一时不慎,竟让饼屑掉落在了车板上。

他随即冷冷开口。

“恕臣无能。如今这般,便只能……有劳娘娘亲自喂臣了。”

刚艰难咽下口中烧饼的叶昭宁猛地被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郝瑟连忙给他灌了几口水,柔声安抚道。

“昭宁哥哥别急,喝口水顺一顺。”

叶昭宁被连灌了几大口,水流过喉咙他才猛地察觉不对。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自然是让昭宁哥哥能安心休息的东西啊。”

郝瑟语气依旧温柔。

果然,下一秒,叶昭宁便头一歪,彻底“安心”地昏睡过去。

郝瑟转而看向沐瑾之。

沐瑾之却主动将身体靠向她,轻声道。

“娘娘喂我,即便是毒药,臣也……甘之如饴。”

郝瑟:“……”

于是,沐瑾之也如愿地晕倒在她身旁。

夜色如墨,暗阁深处,千机阁地下洞窟。

阴冷潮湿的空气弥漫着血腥与腐臭。

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少年被铁链牢牢缚在石架之上,无数色泽斑斓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嘶嘶地吐着信子。

少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仔细看去,那些伤口深处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正在蠕动的虫卵。

原本束起的高马尾早已散乱,墨黑的发丝不知何时已尽数变为苍白的雪色。

他一双眼睛极大,此刻却空洞无神地望向虚无,仿佛早已感觉不到蛇虫啃噬身体的痛苦。

洞穴上方,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

“东使放心,这不仅是我阁培养的武功至尊的暗奴王,如今万蛊之体将成,定能助殿下大业得成!”

是夜。

郝瑟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千机阁。

她虽自小在暗阁长大,但阁内等级森严,杀手与暗奴在未正式匹配前绝无相见可能。

杀手尚存一丝自我,而暗奴则被彻底剥夺情感与思想,沦为纯粹的杀戮工具。

联想到杀手体内千机引的来历,她立刻将目标锁定在这培养蛊毒的千机阁。

初一极有可能被带回此处,进行着某种残酷的炼蛊。

她在阁内悄然探查,此处陈设与普通阁楼无异,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郝瑟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很快,她在一个不起眼的架子旁,发现了一个与她从殷珩那里得来的红色牛头印章极为相似的凹槽机关。

她当即上前,试图扭动机关。

就在此时,身后一股极强的劲风猛然袭来。

郝瑟眼神一厉,身形疾闪,险险避开那力道刚猛狠戾的一掌。

她抬头望去,心下猛地一沉。

是初一。

少年静立在昏暗的阴影里,一身玄色劲装紧裹着清瘦的身形,衬得那满头霜雪般的白发愈发刺眼。

最惹眼的是他黑衣上缀着的细碎玩意儿。

领口、袖缘、腰侧的系带上,皆串着指甲盖大小的银铃、苍白骨片,以及打磨光滑的深色蛊壳。

微风拂过,或是他细微的动作间,那些小物件便发出“叮铃、叮铃”的碎响,声音清泠却冰冷死寂,毫无生气。

领口、袖口、腰侧的系带,都串着指甲盖大小的银铃、骨片,还有打磨光滑的深色蛊壳。

风一吹,那些小物件便跟着他微晃的动作“叮铃、叮铃”响,细碎的声响像檐角冰粒坠地,清泠却没半分活气。

他垂着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瞳黑得像深潭,大得过分,却空茫茫的,映不出竹影,也映不出风声里的铃响。

出掌动作间,衣袂扫过他袖口的银铃,又是一串“玲玲”声滚出来。

“初一。”

郝瑟震惊地低唤出声。

他似乎这才极慢地抬了抬眼,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如同风吹过水面,未留下半分痕迹,只有黑衣上的银铃仍在自顾自地响着。

下一秒,初一再次出手,招式凌厉,直取郝瑟要害。

每一击都伴随着细碎冰冷的铃响,裹挟着纯粹的、极致的杀意。

郝瑟只得全力迎战。

眼前的初一变得异常强大,内力汹涌澎湃,招式狠辣刁钻,且已完全不认得她。

在他空洞的认知里,她或许只是一只烦人且需要清除的飞虫,他只想折断她的翅膀,将她生吞活剥。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一爪凶狠地抓向郝瑟的胳膊,郝瑟身形灵巧地急退避开。

“撕拉——”

布帛撕裂声响起,郝瑟的一只袖子被齐肩扯下,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

初一那双暗黑空洞的眼睛忽然波动了一下,他死死盯住郝瑟裸露的胳膊,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那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郝瑟见状,心念电转。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将那只胳膊坦然摊开,内侧朝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试探着向他靠近,试图让他看得更清楚。

“我的守宫砂,是你破的。”

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初一听闻此言,眼神果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空洞的黑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郝瑟见有反应,继续道。

“师父让我们双修,你说……你要做第一中的第一。”

“双修”二字如同钥匙,猛地刺入初一混乱的意识。

他的头颅极其诡异地歪向一边,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脚边游弋而上,缠绕上他的手腕,蛇首探出,用尖牙咬住他自身的衣袖,灵巧地向上一卷,将他的小臂也露了出来。

初一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同样光洁、没有任何印记的小臂,眼中的黑色剧烈地翻涌、挣扎着。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艰难开口。

“不……信。”

他空洞的眼神死死锁住郝瑟,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一字一顿道。

“证明……给我看。”

“否则……杀了你。”

这要如何证明?

郝瑟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初一,彻底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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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这条线又要满足大大自己的……咳咳了,玩弄纯情少年什么的……桀桀桀

不过大家觉得郝姐会怎么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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