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所有慕容家的人,都该死!”萧亦辰缓步走到伤痕累累的慕容流云的面前,借着昏暗的烛火,傲然打量着吊挂在支架上的人。那谋反和结党的罪,足够让他们好好的受一番苦痛折磨了。

此刻的慕容浅苏敛眸不曾说话,头上的发簪已经滑落,一头墨发凌乱披垂而下,遮住了她清美的面容,唯露出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唇,唇角,勾着一丝浅淡的慵懒的笑意。

曾经所有的一切,纵然是再努力,也找不回来了!

或许是他变了,或许是自己变了,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彼此注定的结局!

曾经的爱恨情仇,是多么虚妄和可笑?

“我慕容流云纵然有什么错也可一人承担,你们为什么要慕容府所有人的命?”慕容流云垂首叹息道,他不过就是在空虚和思念中不断地扩大了自己的政治权势,却不想最终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萧亦辰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不明所以的慕容流云,肃静说道:“既然父皇下旨,那么你们必定是有非死不可的原因!”他的声音很冷,就好像是寒天数九里垂在巉岩边的冰坨,丝丝地冒着寒气。

慕容流云闻言眸光乍然一冷,他强颜微笑着道:“非死不可?我慕容流云虽然有些做法并不是很高明,但是对皇上却是忠心耿耿,就算有什么得罪的皇上也请皇上放过府中的妻儿老小吧!”苍老祈求的眸光在这幽暗的囚室里转了一圈。

大夫人李淑珍虽然在大将军府但是却也没有幸免于难,还有他们的孩子慕容浩麟,两人瑟缩在一处的稻草堆上,惶恐的眸光警惕地望向其余的人,就如一只只惊弓之鸟,害怕随时死于非命。

慕容浅苏只是静默地坐在一处的牢笼中,痴痴地,看不出一丝半点的人气……

还有府里面大大小小的无辜之人,管家、老妈子、丫鬟、家丁,一个个八字都打不着一块儿的人竟然要为他慕容流云陪葬?

“一切,父皇自由定夺!”萧亦辰也不多什么,只是吩咐看守的侍卫好好看管这些朝廷重臣,冷漠的神情从未卸下过。

监狱的台阶之上,那一抹藏蓝色的衣角翻飞张扬着,带走了慕容浅苏所有的眷恋和希望,就在萧亦辰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慕容浅苏微微地闭上眸子,微笑着道了一声:“你的心里,真是不再有慕容浅苏的存在了吗?”

萧亦辰微微一怔,随后冰冷的转身,踏步,离开。

慕容浅苏无力地靠在了一侧的囚栏之上,漠然,这或许就是他最终的答案!

*******

囚室内,突然走进了一群人,窸窸窣窣的就好像是老鼠偷米。

看清来人原来是上官明远,他勾起唇角,望着此刻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慕容流云仰头狂笑:“慕容流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今天!哈哈哈……”

慕容流云闷哼了一声,斜眼瞥了一眼上官明远,一声不吭。

上官明远也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亲手从铁台上舀起一枚三角烙铁,大步来到熊熊燃烧的炉火前。他将烙铁深深埋入到炭火之中,过了片刻,猛地从火中抬起烙铁。这枚烙铁已经由原本的黑色化为明亮的橘红色,嘶嘶地冒着热气……

上官明远望了望烙铁的成色,十分满意地朝着此刻四肢都被束缚住的慕容流云一步一步走去。

火红色的烙铁印在了慕容流云的肩头,只听得“嘶”地一声,青色的烟雾腾起。

一阵钻心的火烧火燎的疼痛在肩头炸开,慕容流云的睫毛颤了颤,可是,他连哼都不曾哼一起。

“慕容流云,你果真是条汉子啊,以前算是本官小瞧你了!”将烙铁递到身侧的侍卫手中,那侍卫将烙铁重新投入到炉火之中。“你知道吗,想这一天我已经等了整整八年了,每一天晚上我都能梦到今天的情景!哈哈哈……”

上官明远的这番话让慕容流云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睥睨着夜无尘,冷声问道:“你心术不正,被流放边疆,是罪有应得!”

上官明远挑了挑眉,很是得意地凝声道:“如今心术不正的可是你,慕容流云!只是瞧着你这如花似玉般的女儿,即将被罢黜了的太子妃,本官还真是怜惜不已啊!”

上官明远那双贼眼很是事宜地朝着此刻囚牢中的慕容浅苏而去,似乎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容流云一阵眯眼,眸中迸出危险的冷光,一字一句,嘶声说道:“有什么仇恨就冲我来,有种的就别碰我女儿!”

“好!”上官明远很是欣赏地凝着此刻一脸正色的慕容流云,“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女儿,那么就让你好好地尝尝这些年来我尝过的痛!”一字一句就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十足。

“慕容浅苏,你爹还真不是一般地疼你啊!”上官明远有意无意地朝着慕容浅苏道,似乎是别有深意。

慕容浅苏的清眸微微一沉,他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啊!”上官明远得意地吩咐一旁的狱卒,似乎等着看好戏。

嘶……

慕容流云的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痛。

伴随着那块烙铁,那两个脸颊之上早就已经鲜血淋漓了,此刻的慕容流云早就已经分辨不出容颜,只是血肉模糊了两团肉……

慕容浅苏的心头一阵钻心的疼痛,玉手紧紧地捏着眼前的囚栏,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慕容流云,要是你认罪!那么下一个被毁容折磨的就是你的宝贝女儿,慕容浅苏了,哈哈哈……”上官明远很得意地朝着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把慕容浅苏给带出牢房,准备行刑!

“你……”慕容流云此刻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去挣扎,只是那双老泪纵横的黑眸痴痴地凝望着此刻的慕容浅苏,心头的伤痛挥之不去,只是心底一直都叫唤着他最心爱的人的名字……

“怎么样,想好了吗?”上官明远威胁着道。“这些年你不但在朝内结党营私而且还策划造反,简直就是罪不容诛!”

“没有!你放屁!”慕容流云很是骨气地喊出了两个字来。

慕容浅苏的心头竟然有一种莫名的骄傲,这个曾经看上去只知道溜须拍马的慕容流云有着让人不得不敬佩的地方!

“是吗?那就让你的女儿也好好地尝尝!”上官明远似乎很得意,答应的太早就不好了不是?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慕容流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慕容流云此刻的神情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

上官明远心中得意,“那……本官就不客气了!两个人轮流着一起来!”

两个时辰的酷刑,慕容流云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两个时辰的酷刑,让他耗尽了精神,几乎连眼皮也都快睁不开了。

明明灭灭的灯火不时地射入到慕容流云的眼帘,在他眼前闪烁出点点红斑。他感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全身的骨头犹如被人抽走了一般,连自己的躯体都支撑不起了。

“慕容小姐,这下轮到你了!”上官明远勾起一抹邪笑,“你可不要怪我,这可都得感谢太子殿下啊!”这分明就是在慕容浅苏的心头狠狠地捅了一刀。

慕容浅苏一阵冷笑,扬声道:“放心,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死在太子的手里!”不管如今他怎么样但是总有一天那些欺骗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那咱们就等着瞧!”上官明远邪恶的眸子里早就是迫不及待了,那嘶嘶作响的烙铁好想是无数条毒蛇渐渐地向着慕容浅苏而去……

其实慕容浅苏心中明了,身体再痛都抵不过心底的痛,只是不过是想借用身体的疼痛来暂时的忘却那些非人的不断流血的伤口……

那灼热的气息已然接近了慕容浅苏的脸颊之上,那通红的火光已经将黑影逐渐地覆盖上去,伴随着的只是那举手投足间的一点点的狠戾。

近了,近了……

“慢着!”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显得格外飘渺虚无。“不要折磨她!我认罪,认罪……”两行血泪顺着慕容流云模糊不清的脸颊上淌下,滴在漆黑的地面上印出了所有的无奈和哀伤。

慕容浅苏的心头好似被毒蛇给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竟然承认了?刚才的折磨他都熬过去了,可却为了自己咽下了所有的冤屈和苦果,这样做,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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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护花使者

“哈哈哈……”诡异恐怖的天牢囚室里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乖张而狂妄的笑声,这声音就好像是千万条剧毒无比的毒蛇侵袭而来,硬生生地将所有的人都吞噬在了它们的毒液之下……

“慕容流云,你终于肯承认了!来人啊,舀纸笔,画押!”上官明远那老谋深算的眯眯眼得意地扫过此刻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慕容流云和惊愕不已的慕容浅苏,最终将目光定格到了那张签字的画押单上……

唇畔微微那么一挑,面色狰狞恐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浑身激动颤抖,他好像是中风或者得了什么其他的突发性疾病,看得人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疯了,还是怎么了,简直就是个精神病患者!

慕容流云将手中的笔狠狠地一掷,眸中的无奈和哀伤不言而喻,咆哮着怒吼道:“你可以滚了吧?”

上官明远停下了他那神经病的发病症状,很是得意地上下肆意打量着此刻早就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慕容流云,摸起自己的下巴一阵不怀好意地怀揣,贼眼珠子滴流滴流地转个不停。

“既然你押都已经画了还有什么能和本官谈条件?”上官明远瞬间眯起了他那双贼眼珠子,“还是真是爱女心切啊?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慕容丞相看看你的女儿遭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慕容流云的心头一阵怒气上涌,眸中闪过嗜血的气息,“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慕容流云手脚上捆绑着的铁链咔咔地响着似乎是在抗争着这个无耻小人,可是最终却已然抵不过这深重的牢笼禁锢。

“来人啊!快带慕容小姐好好享受享受……”上官明远心头真是得意的很,这么多年来非人的生活终于熬出头了,他终于报仇了!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慕容流云,心中别提有多开心。

让慕容流云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女儿受刑一定会比单单折磨他更痛苦,很好!他就是要这个效果,越痛苦就越开心,他就是要让慕容流云痛不欲生!

慕容浅苏的心头一阵鄙夷,嘴角一签,冷笑一声,“无耻小人!”

“慕容小姐,你可千万别怪本官啊!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怪就只能怪你爹多行不义必自毙!”上官明远心底划过的恨意何止那么一点点,这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原来你也知道,这句话就留给你自己吧!”慕容浅苏不怕折磨,只不过瞧见慕容老爷子这么护着自己心中不免缀然,心中蘀他不值啊!

“果然是有骨气啊!”上官明远很欣赏地说道,似乎没有一点的生气,好想早就已经料到她会这么说了。

“废话少说,来吧!”慕容浅苏心中一团烈火灼烧着,眼看着慕容流云浑身上下流淌着的鲜血汩汩地淌着,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囚室潮湿闷热的恶臭味,简直就让人忍不住作呕。

“哼!”上官明远很是得意地瞅着此刻被带过来的慕容浅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好歹!”不屑一顾的很,慕容家的人都该死!

慕容浅苏被两个狱卒挂在了半空中,清眸只是那么一眯,双腿很是准确无误地将身旁的两个狱卒给踢翻在地了,恰巧一人撞进了一旁的火炭架上,整个人一阵怪异的惨叫后,不能动弹只混合着一股烤肉的焦味,吓得两一个狱卒浑身颤抖,如烂泥巴一般倒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瞧着那人被烧成一副灰……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慕容浅苏得意地一阵冷笑,助纣为虐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上官明远心中一阵恼怒,“死到临头的竟然还敢反抗!来人啊,好好给她点教训!”指挥着身后的一大群侍卫,朝着慕容浅苏而来。

慕容浅苏只是漠然地凝视着前方,胸口一阵疼痛,刚才的那一掌着实打得她重伤,如今就连对付这些小罗罗都不行了!萧亦辰啊,萧亦辰,你实在是太狠了……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受尽百般折磨,受尽身心的苦楚!

一滴泪落下,为得只不过就是笑看如烟一般的前尘往事罢了……

她的情意似花,满园的姹紫嫣红,可惜如今也不过是付诸断壁残垣,无人欣赏,无人理睬。

有颗心,犹如凋零在晨曦里的花,转瞬即逝,随风飘散。

天牢中忽明忽暗的火烛疯狂的跳跃着,映着她那毅然冷傲的清丽面庞,脸上有着从容赴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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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京都显得格外的宁静,虽然洛王的车马是行驶在最为热闹的主大街之上,但是人世间的喧嚣都早已经抵不过心底的那一份荒芜……

这世界渀佛都早就寸草不生了,喝着那呼啸着的无情的北风,吞噬着人世间的真情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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